“大姐，你真的要去镇上卖这些吗？那些药铺的掌柜，一个个眼睛都长在头顶上，他们会信你一个……一个小姑娘吗？”林东阳的话里充满了担忧，他去过镇上，见过那些店铺掌柜的做派。
林南星看着弟弟早熟的脸，笑了笑，伸手帮他理了理衣领。“信不信，总要试过才知道。东西好不好，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放心吧，大姐心里有数。”
她背起背篓，又交代了几句，便再次踏上了去镇上的路。
这一次，她的心情与上次截然不同。上次是怀着对未来的迷茫和对高昂学费的压力，而这次，背篓里的东西，就是她的底气。
到了镇上，她没有丝毫犹豫，径直朝着镇子中心最繁华的街道走去。街道两旁，商铺林立，人来人往，叫卖声不绝于耳。
林南星的目标很明确，她要找的，是镇上最大、最气派的药铺。小药铺可能不识货，或者出不起价，只有大药铺，才有见识广博的药师和雄厚的财力。
很快，一块巨大的金字招牌映入她的眼帘——“济世堂”。
这家药铺占据了街角最好的位置，三间门脸，朱漆大门，门口蹲着两只石狮子，显得威严气派。透过敞开的大门，能看到里面一排排整齐的药柜，空气中飘散出的浓郁药香，都比别处要醇厚几分。
就是这里了。
林南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虽然依旧是粗布短打，但洗得干干净净。她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药铺里，一个穿着绸衫，体态微胖的中年男人正坐在高高的柜台后面，手里拿着一个紫砂茶壶，慢悠悠地喝着茶。他就是济世堂的掌柜，周掌柜。柜台前，一个十几岁的伙计正在算盘上噼里啪啦地算着账。
看到林南星进来，那伙计抬起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见她一身村姑打扮，背着个旧背篓，脸上立刻露出了不耐烦的神色。
“去去去，要饭到别处去，别在这儿碍事。”伙计挥了挥手，像是在赶一只苍蝇。
林南星没有理他，她的目光直接看向柜台后面的周掌柜，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掌柜的，我不是来要饭的，我是来卖药材的。”
周掌柜闻言，这才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目光在林南-星身上一扫而过，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一个黄毛丫头，能有什么好药材？无非就是山里挖的些不值钱的野草罢了。
“我们济世堂的药材，都有固定的供货渠道，不收外面这些零散的东西。”周掌柜的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傲慢，“你到别家去问问吧。”
“掌柜的何不先看看货再说？”林南星不为所动，她走到柜台前，将背篓放下，从里面拿出几个用油纸包好的药包，一一放在柜面上。
她先打开了装有天麻片的纸包。
经过她特殊方法炮制的天麻片，色泽晶莹，质地半透明，如同玉片一般，散发着独特的药香。
那伙计探头看了一眼，嗤笑一声：“什么玩意儿，切得跟纸一样薄，还蒸过？好好的天麻都被你这丫头给糟蹋了！这哪是炮制，这是煮熟了吧！”
周掌柜也瞥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他行医卖药大半辈子，从未见过这样炮制的天麻。在他看来，这完全是胡闹。
“小丫头，我劝你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周掌柜放下了茶壶，声音冷了几分，“我们济世堂卖的是救命的药，不是你这种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快拿走，别脏了我的柜台。”
林南星没有生气，她预料到了会有这种反应。她的炮制方法，领先了这个时代几百年，他们不认识，是正常的。
她没有争辩，而是又打开了另一个纸包，里面是那朵百年紫金芝。
当这朵碗口大小、通体紫黑、边缘泛着一圈诡异金边的灵芝出现时，药铺里浓郁的药香似乎都为之一滞。那伙计的嘲笑声也卡在了喉咙里，他虽然年轻，但也看得出这东西不是凡品。
周掌柜的眼睛眯了一下。他总算从椅子上挪了挪身子，探过头来，仔细地看了两眼。
“嗯？这灵芝……倒是有些年头。”他语气里有了一丝变化，但依旧带着挑剔，“可惜了，品相一般，边缘竟然是金色的，怕不是长在了什么矿石边上，沾染了毒性，药效大打折扣。可惜，可惜啊。”
他嘴上说着可惜，眼神里却闪过一丝贪婪。他看得出这是好东西，但他要做的，是把价格压到最低。
林-星心里冷笑一声。这哪里是沾染了毒性，这分明是年份久远，药力精华外溢，才形成的“金边”，是极品中的极品。这掌柜的，不是不识货，是心太黑。
“掌柜的既然觉得这灵芝可惜，那就算了。”林南星说着，便伸手要去把灵芝收起来。
“哎，等等！”周掌柜连忙出声制止，“虽然药效打了折扣，但好歹年份足，当个摆设也还行。这样吧，看你一个小姑娘也不容易，这灵芝，我出一百文钱，收了。”
一百文？林南星差点气笑了。这株百年紫金芝，拿到大城的药铺里，至少值几十两银子。他出一百文，这跟明抢有什么区别？
“掌柜的好大的口气。”林南星收回了手，神色也冷了下来，“这灵芝，我不卖了。”
她利索地将灵芝和天麻片都包好，准备放回背篓。
周掌柜见她不上当，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怎么？嫌少？小丫头，别不识抬举！整个清河镇，除了我济世堂，谁还敢收你这来路不明的东西？一百文，爱卖不卖！”
林南星懒得再跟他废话，背起背篓转身就走。
“站住！”周掌柜被她的态度激怒了，猛地一拍柜台，“我济世堂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吗？把东西放下，一百文你拿走！不然，我让你今天走不出这个门！”
他这是要明抢了。
林南-星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着他，那眼神里没有丝毫的畏惧，反而带着一种让周掌柜心里发毛的冷意。
她从怀里，慢慢地拿出了那个用布包着的人参须子，在手里掂了掂，然后迎着周掌柜的目光，一字一句地开口。
“掌柜的，你当真要为了这点东西，砸了你‘济世堂’的百年招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