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南星打定主意,目光便在周围的林子里搜寻起来。
做弓,需要的是兼具韧性和弹性的木材。山里最不缺的就是树,但合适的木料却不好找。她用柴刀砍了一截手臂粗的青冈木,试了试,太硬,弹性不足。又换了根柔韧的藤条,一用力,直接从中断开。
不行,都不行。
她没有气馁,前世在没有工具的野外,用石头磨出一把骨刀都做过,眼下这点困难算不上什么。她的目光最终落在溪边一片竹林上。山里长的野竹,年份足,竹壁厚实,韧性绝佳。
就是它了。
林南星走到一棵碗口粗的紫竹前,用柴刀开始砍。这具身体的力量还是太弱,加上柴刀钝,她砍了足足一刻钟,额头上布满汗珠,才将竹子放倒。她选取了竹子根部往上最有力的那一节,截下约莫四尺长的一段。
接下来是削制弓胎。她靠在一块石头上,用柴刀一点点削去竹皮,将竹身修整成中间厚、两头薄的形状。这个过程需要极大的耐心和精准的控制力,多一分则太薄,少一分则太硬。她的动作不快,但每一刀下去,削掉的竹屑都厚薄均匀。这是前世千百次练习刻在骨子里的记忆。
弓胎有了,弓弦是个问题。她检查了身上所有的东西,那卷麻绳太粗,做弓弦会影响箭速。林南星起身,再次动用丹田里的那股温热力量。异能顺着她的感知蔓延开,周围植物的形态在脑中变得清晰。她很快锁定了一种藤蔓,当地人叫牛筋藤,外皮粗糙,但撕开后,里面的纤维坚韧无比,用水浸泡后拧成股,是做弓弦的上好材料。
她扯下数根牛筋藤,用石头砸烂外皮,取出里面的白色纤维,在溪水里反复捶打、浸泡,然后学着记忆中处理材料的方法,将数股纤维紧紧拧在一起。一根结实的弓弦很快成型。
将弓弦上到弓胎上,林南星试着拉了一下,弓身弯成一个漂亮的弧度,力量感十足。
只差箭了。
箭杆好办,竹林里那些笔直的细竹就是现成的。她挑了六根手指粗细的竹子,截成两尺半长,用火烤直,一端削出搭弦的凹槽。箭头麻烦些,没有铁,她只能用石头打磨。找了块坚硬的石英岩,她花了不少功夫,才磨出六个有棱有角的石质箭头,用细藤条和牛筋藤的边角料牢牢绑在箭杆上。
做好这一切,太阳已经开始往西边的山头落去。
林南星背上简陋的竹弓,将六支石箭插在腰间,一种久违的掌控感回到了身上。她没有立刻去寻找那棵气息独特的古树,当务之急是带食物回家。
她闭上眼,木系异能再次催动。这一次,她不是去感知植物,而是去感知那些穿行在草木间的活物。异能虽然微弱,但足以让她“听”到周围草木最轻微的晃动。
左前方,三十步外,一片灌木丛有动静。
林南星睁开眼,脚步放得极轻,像狸猫一样摸了过去。她拨开一片宽大的树叶,看见一只灰色的野兔正在啃食草根,两只长耳朵警惕地竖着。
她缓缓从腰间抽出一支石箭,搭在弓弦上。身体下压,手臂稳得像焊在地上。前世练习了无数次的射击动作,此刻自然而然地施展出来。她没有瞄准很久,在野兔抬头的一瞬间,手指松开。
“嗖——”
石箭破空而去,声音很轻。
那只野兔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倒在草地上,一支石箭从它的脖颈处穿过,干脆利落。
一击毙命。
林南星走过去,拔出石箭,拎起尚有余温的兔子,心里总算踏实了。她将兔子放进背篓,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
很快,她又在一棵松树下发现了一只正在刨食的野鸡。有了第一次的成功,这一次她更加自信。同样是悄无声息的靠近,搭箭,开弓,放弦。
石箭精准地钉住了野鸡的翅膀,将它死死地钉在地上。
两只兔子,一只野鸡。背篓里已经有了分量。她又顺手挖了几株之前感知到的黄芪和党参,根茎粗壮,年份不浅,应该能卖个好价钱。还采了一大捧鲜嫩的蕨菜和蘑菇。
直到背篓装得满满当当,她才停手。
感受着肩膀上传来的重量,林南星吐出一口气。这重量,是四个人的希望。她抬头看了看天色,不再停留,转身朝着下山的路走去。
山路崎岖,背着沉重的背篓对这具虚弱的身体是个不小的考验。每走一步,她的腿都在发软,呼吸也变得粗重。但一想到家里那三个瘦弱的弟妹,想到他们期盼的眼神,她的脚下就生出新的力气。
快到村口时,她远远看见了自家那破败的茅草屋,屋顶的烟囱正冒着一缕细细的炊烟。
家里有人在等她。
林东阳和林西月肯定急坏了。
林南星加快了脚步,绕过村尾的歪脖子榆树,朝着那个小院走去。院门紧闭着,但她能听到里面隐约传来的说话声。
她走到门口,抬手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大姐!”
两道又惊又喜的声音同时响起。
林东阳和林西月正站在院子里,看到她的瞬间,两个孩子的眼睛都亮了。他们的目光很快从她身上移到了她身后那个鼓鼓囊囊的背篓上。
林东阳的嘴巴张了张,指着背篓,声音都有些发颤:“大姐,你……你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