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要撞过来了!
那对闪着寒光的羊角,在林南星的瞳孔中急速放大,凌厉的风压甚至吹乱了她额前的碎发。面对这足以将一棵小树撞断的冲击力,任何一个正常人的第一反应都是躲闪或后退。
但林南星不是正常人。
就在那电光火石之间,她不但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了半步!
身体微微下沉,重心压低,左脚为轴,右脚猛地向侧后方一蹬!
“呼——”
母山羊巨大的身体,几乎是擦着她的衣角冲了过去。因为用力过猛,母羊根本刹不住车,一头撞在了林南星身后的石壁上。
“砰!”
一声沉重的闷响在山谷中回荡,碎石簌簌落下。母羊被撞得七荤八素,脑袋一阵发懵,晃晃悠悠地转过身来。
而林南星,早已在它转身的同时,如同鬼魅般贴了上来!
机会只有一次!
她欺身而上,不等母羊重新组织起第二次攻击,右手五指成爪,闪电般地扣向母羊的脖颈!
母羊吃痛,疯狂地甩动着脑袋,试图用头上的尖角将这个附骨之疽甩掉。那股巨大的力量,足以将一个成年男人甩飞出去。
但林南-星的下盘稳如磐石,双脚像是钉在了地上。她的左手迅速跟上,从下方托住母羊的下颌,双手同时发力,向着相反的方向猛地一拧!
这不是要拧断它的脖子,而是一种利用杠杆原理的卸力技巧!
“咩——!”
母羊发出一声痛苦的悲鸣,脖子被一股巧劲带得失去了平衡,整个上半身不由自主地向一侧歪倒。它庞大的身躯失去了重心,四条腿在地面上胡乱地蹬刨着,想要重新站稳。
林南星怎会给它这个机会!
她身体顺势一转,整个人如同水蛭般紧紧贴在母羊的侧面,右腿膝盖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狠狠地顶在了母羊的前腿关节处!
“咔!”
一声轻微的骨节错响。
母羊的前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庞大的身体,“轰隆”一声,重重地摔倒在地,激起一片尘土。
整个过程,从闪避、贴身、控颈到绊倒,一气呵成,快得让人眼花缭乱,充满了力量与技巧的美感。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每一个步骤都精准而高效,这是经过千锤百炼才能形成的肌肉记忆和战斗本能。
母羊倒在地上,还想挣扎着站起来。它毕竟是野兽,生命力极其顽强。
林南星却已经翻身骑在了它的身上,双腿死死地夹住它的身体,双手牢牢地按住它的头,让那对致命的羊角无法对自己造成任何威胁。
“呜……呜……”
母羊在她身下剧烈地扭动着,喉咙里发出不甘的嘶吼,四蹄乱蹬,将地面刨出一个个小坑。
林南星的体重对于这头几百斤的母羊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她能感觉到身下的力量越来越大,几乎快要控制不住。
她的眼神一凝,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
她俯下身,嘴唇几乎贴在了母羊的耳朵上,用一种极低、极轻,却又带着一种奇异安抚力量的声音,开始说话。
“别动。”
“你的孩子受伤了,它需要你。”
“我不会伤害你们,我只是需要你的奶水,救我弟弟的命。”
“听话,跟我回家,我给你最好的草料,保证你们母子平安。”
她的声音,仿佛带着一种奇特的魔力。这微弱的木系异能,虽然不能催生植物,但用来安抚动物的情绪,却有着意想不到的效果。
那股暴躁、愤怒、充满攻击性的情绪,在她的声音里,仿佛被一点点地抚平了。
身下母羊的挣扎,渐渐地变弱了。
它喉咙里的嘶吼,也变成了低沉的悲鸣。它似乎听懂了这个人类的话,又似乎只是单纯地被这种奇异的气息所安抚。它转过头,看向不远处躺在地上,正用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它的小羊羔,眼神里的凶狠,慢慢被母性的担忧所取代。
林南星感觉到身下的力量彻底松懈了下来,她知道,她成功了。
她慢慢地松开手,从母羊的身上下来。
母羊躺在地上,喘着粗气,却没有再立刻站起来攻击她,只是用一双复杂的眼睛看着她。
林南-星慢慢地后退了几步,然后转身,走到那只受伤的小羊羔身边,将它轻轻地抱了起来。
她检查了一下小羊羔后腿的伤口,还好,伤得不深,没有伤到骨头。她从自己的衣摆上撕下一条布,简单地给小羊羔包扎了一下。
做完这一切,她抱着小羊羔,走回到母羊的身边。
母羊看到自己的孩子被她抱在怀里,眼神又变得警惕起来。
林南-星没有再靠近,她只是将小羊羔放在了母羊能够舔舐到的地方,然后从腰间解下那卷准备好的麻绳。
她当着母羊的面,不急不缓地,用麻绳打了一个活结,做成了一个简易的项圈。
“走吧,跟我回家。”
她轻声说着,然后试探着,将那个绳圈,慢慢地,套向了母羊的脖子。
母羊看着她手里的绳圈,眼神闪烁,它完全可以再次暴起,将这个瘦弱的人类顶飞。但是,当它的目光触及到林南星那双平静而清澈的眼睛时,它犹豫了。
从那双眼睛里,它没有看到贪婪和杀戮,只看到了一种它无法理解的平静和坚定。
最终,它没有动。
它温顺地低下了头,任由林南星将那个象征着归顺的绳圈,套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林南星的心,终于彻底地放了下来。
她成功了。
她不仅抓到了一头母羊,还是一头被她初步驯服的母羊。
她一手抱着受伤的小羊羔,一手牵着麻绳的一端,轻轻地拉了拉。
“起来吧,我们该下山了。”
母羊晃了晃脑袋,从地上站了起来,它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孩子,又看了一眼牵着自己的林南-星,最后迈开了脚步,跟在了她的身后。
林南星看着这一大一小两只羊,心里盘算着。
抓是抓住了,可怎么把这一大一小,尤其是这头几百斤重、随时可能反悔的大家伙,安然无恙地弄下山?这又是一个新的难题。
她抬头看了看天色,东方的天空已经开始泛起一丝鱼肚白。
必须在村里人全部起床之前,回到家。
她深吸一口气,牵着母羊,抱着小羊,朝着山谷外走去。
山路崎岖,夜色未尽,一个瘦削的少女,牵着一头比她还要高大的野山羊,怀里还抱着一只小的,这副画面,说不出的诡异和震撼。
她走得很稳,每一步都充满了力量。
然而,她心里却在犯愁。
抓是抓住了,可怎么把这一大一小弄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