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里,已经有最好的图纸了。”
李树才顺着林南星的目光看过去,正看到林西月蹲在地上,用一块小石头在石板上涂涂画画。他愣了一下,有些不确定地问:“南星,你说的图纸,该不会是……”
林南星笑着点了点头,没有多做解释。
第二天一早,地基上就来了三个背着墨斗、斧锯的匠人。为首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皮肤黝黑,手上布满老茧的老师傅,姓鲁,是镇上有名的木匠。另外两个是他带的徒弟。
“林家姑娘,你要的木料,我们都按尺寸拉过来了。上好的松木做梁,硬实的枣木做门窗,保证给你用最好的料。”鲁师傅是个实在人,说话中气十足。
“有劳鲁师傅了。”林南星客气地点了点头,随即说道,“今日请师傅们来,除了看木料,还想请你们先看看家具的图样。”
“哦?”鲁师傅来了兴致,“姑娘想打什么样式的家具?是镇上流行的八仙桌、太师椅,还是雕花的架子床?”
林南星没有回答,而是转身朝林西月招了招手:“西月,过来,把你的图纸给鲁师傅看看。”
林西月有些怯生生地走了过来,怀里紧紧抱着那块石板。
鲁师傅和他的两个徒弟看到这一幕,都有些发懵。让一个看起来还不到十岁的小女娃画图纸?这不是胡闹吗?
两个年轻的徒弟脸上已经露出了想笑又不敢笑的表情。
鲁师傅倒是沉得住气,只是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语气也变得有些公事公办:“小姑娘画的?那……老朽就瞧瞧。”
林南-星给了妹妹一个鼓励的眼神。
林西月这才鼓起勇气,将手里的石板递了过去。
鲁师傅漫不经心地接过来,低头一看,原本有些随意的眼神,瞬间就凝固了。
只见那块不算大的石板上,用白色的石粉,画着几个奇特的物件。线条虽然稚嫩,但却画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其中一个,像是个大柜子,但旁边却标注着几个小字:“衣柜”。图上不仅画出了柜子的正面,还在旁边画出了柜子打开后的样子。里面分成了好几个格子,有的用来叠放衣物,有的地方竟然画着一根横杆,下面挂着几件小衣服的样子,旁边还标注着“挂衣区”。
另一个,像是一张床。但床板下面,却画了两个大大的抽屉,标注着“储物”。
还有一个更奇怪的桌子,画着好几条折叠的虚线,旁边写着“可收放,省地方”。
这些东西,鲁师傅做了一辈子木匠,别说见过,连听都没听说过!
“这……这是……”鲁师傅的手开始有些发抖,他不是被吓的,是激动的!
他指着那个衣柜的图,急切地问:“这个……这个挂衣服的杆子,是什么道理?衣服挂起来,难道不会皱吗?还有这床下的抽屉,这要怎么做才能抽拉顺畅,又不影响床的稳固?”
他一连串的问题,问得又急又快,看向林西月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轻视,变成了震惊和狂热。
这哪里是小孩子的涂鸦,这分明是巧夺天工的设计!
林西月被他问得有些紧张,下意识地躲到了林南星身后。
林南星拍了拍她的背,替她回答道:“鲁师傅,衣服挂起来,确实比叠着更不容易皱。至于这床下的抽屉,可以在底下装上打磨圆润的木轮,抽拉就方便了。”
这些都是林南星根据前世的记忆,口述给林西月的。没想到小姑娘的领悟力和空间想象力极强,不仅能完全理解,还能举一反三,画得比她描述的还要好。
“木轮……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鲁师傅一拍大腿,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整个人都兴奋得满面红光,“妙!实在是妙啊!姑娘,不,小师傅!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这些样式,老朽敢说,就是拿到府城去,也是独一份的!”
他对自己刚才的轻视感到羞愧不已,对着林西-月,郑重地拱了拱手。
他的两个徒弟更是目瞪口呆,看着林西月的眼神,像是看到了什么怪物。
被一个老师傅称为“小师傅”,林西月的脸蛋红得像个苹果,但眼睛里却闪烁着自信的光彩。
“鲁师傅过奖了,我……我还有些别的想法。”小姑娘受到鼓励,又从怀里掏出几张用木炭画在粗纸上的图样。
上面画着可以调节高矮的习字桌,带着靠背和扶手,坐着更舒服的椅子,甚至还有一个给林北辰准备的,带着护栏的“婴儿床”。
鲁师傅一张一张地看过去,手抖得越来越厉害,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天才!真是个天生的木匠天才!”
他看着这些闻所未闻的设计,仿佛看到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就在院子里一片惊叹,所有人都沉浸在新式家具带来的震撼中时,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忽然从工地入口处传了过来。
“哟,挺热闹啊!盖这么大的房子,发大财了,也不想着接济一下村里的穷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