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这天都快要下雪了，地马上就要冻上了，咱们现在把地翻出来，能种什么呀？”
林东阳的问题，也是所有正在埋头苦干的村民心里的疑问。
他们实在是想不通，顶着寒风把地伺候得这么好，到底图个什么。冬天里，土地冰封，别说种菜，就是草都活不了一根。
林南星看着弟弟冻得通红的小脸，伸手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额发，目光却投向那片广阔的土地，眼神里闪烁着一种旁人无法理解的光芒。
“谁说天冷了，就不能种东西？”
“啊？”林东阳愣住了，“可是……可是冬天种下的种子，都会被冻死的呀。书上也是这么说的。”
“书上说的，不一定全对。”林南星神秘一笑，“东阳，你想不想在下雪天，也能吃到新鲜的绿叶菜？”
“下雪天吃青菜？”林东阳的眼睛瞬间瞪大了，这对他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冬天里，家家户户吃的都是窖藏的土豆白菜，或是晒干的豆角萝卜干，那一抹绿色，是只有在梦里才能见到的奢侈。
“当然。”林南星的语气充满了自信，“我们不仅要种，还要让它们长得比夏天还好。我们给它们盖一个不怕冷的房子就行了。”
“给菜盖房子？”林东阳和旁边偷听的林西月，都露出了匪夷所思的表情。
林南星没有再多做解释，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当天收工后，她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鲁师傅家。
鲁师傅自从帮林南星盖完房子后，名声大噪。他打造的那些新奇家具，和那神奇的室内茅厕，让他在镇上的木匠圈子里，地位瞬间提升了好几个档次。不少大户人家都排着队请他去做活，但他都给推了，说是要休养一阵。
此刻，他正在院子里摆弄一个林西月画的“摇摇椅”的图纸，琢磨着怎么做出那个完美的弧度。
“鲁师傅。”林南星走进院子。
“南星姑娘，你怎么来了？”鲁师傅见到她，立刻放下了手里的活计，满脸笑容地迎了上来，“快，屋里坐。”
“不了，鲁师傅，我来是想请您帮个大忙。”林南星直接说明了来意，“我想在北坡那片地上，盖一些‘暖房’。”
她将自己早就画好的图纸递了过去。
那是一种非常简单的结构，用大量的竹子或者细木头作为骨架，搭建成一个拱形的，或者人字形的棚子。关键在于棚子的覆盖物。
“这是……”鲁师傅看着图纸上那奇怪的棚子，满脸不解。
“这叫大棚。”林南-星解释道，“我想用竹子做骨架，上面覆盖上大量的油纸，或者用双层麻布，中间浸满桐油，让它变得既结实，又能透光。”
她详细地描述了自己想要的效果：一个巨大的，能够透进阳光，又能隔绝寒风的封闭空间。
鲁师傅听得一愣一愣的。他这辈子盖过房子，修过亭台，打过家具，可“给菜盖房子”，还是头一遭听说。
“用油纸和油布把地罩起来？”鲁师傅摸着下巴，眼中闪烁着一个工匠特有的思索光芒，“这……这东西能挡住风雪吗？结实吗？”
“所以我才来找您。”林南星诚恳地说道，“骨架的设计，怎么才能最省料，又最稳固，这方面，您是行家。我想请您帮我设计一下，最好是能快速搭建，又能轻易拆卸的。”
鲁师傅的好奇心和挑战欲，瞬间被勾了起来。
他拿着图纸，在院子里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拱形……受力均匀，抗风雪的能力强，但是耗材多，搭建复杂。人字形……简单省料，但是顶上容易积雪……”
他越琢磨，眼睛越亮。这东西虽然是给菜住的，但里面的门道，跟盖房子是相通的！
“姑娘，你这个想法，真是……真是又奇又妙！”鲁师傅一拍大腿，兴奋地说道，“这活，我接了！你让我想想，让我想想……有了！”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关键点，飞快地跑回屋里，拿出了纸笔，开始在桌上涂涂画画。
林南星看着他那副痴迷的模样，知道这事成了。
解决了技术问题，接下来就是材料。
竹子好办，村子后山就有一大片竹林，只要花点钱，雇人去砍就行。
最大的问题，是覆盖用的油纸和桐油。
五十亩地，哪怕只先盖一小部分，需要的油纸和桐油也是一个天文数字。镇上所有纸铺的存货加起来，恐怕都不够。
第二天，林南-星就带着林东阳，坐着牛车去了镇上。
她跑遍了镇上所有的纸铺和杂货铺，得到的结果都一样：没有那么多油纸，桐油也缺货。
“姑娘，你要的量太大了。”一个纸铺老板无奈地摊手，“这东西平时买的人就不多，我们哪会备那么多货。你要是真想要，得去府城，找那些大商行提前预定才行。”
从最后一家纸铺出来，林东阳的小脸上写满了失望：“大姐，现在怎么办？没有油纸，我们的‘暖房’就盖不起来了。”
林南星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眉头也微微蹙起。去府城预定，一来一回，时间太长了，等材料运到，黄花菜都凉了。
就在她思索对策的时候，一阵喧闹声从街角传来。
只见一辆华丽的马车停在了镇上最大的酒楼“福满楼”的门口，一个穿着体面的管事，正对着酒楼的掌柜大发雷霆。
“你们福满楼就是这么做生意的？我家老爷想吃一口新鲜的青菜就这么难吗？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我看你们这第一酒楼的招牌，也该摘了！”
福满楼的掌柜愁眉苦脸，一个劲地作揖：“张管事，您消消气。这天寒地冻的，哪还有什么新鲜青菜啊？别说我们清河镇，就是整个府城，现在也找不出一根绿叶子来啊！”
“我不管！”张管事不依不饶，“我家老爷说了，今天要是吃不上，以后就再也不来你们福满楼了！”
林南星听到“新鲜青菜”四个字，眼睛蓦地一亮。
她拨开人群，走上前去，对着那个气势汹汹的张管事，平静地开口说道：“这位管事，如果我说，不出一个月，我就能让你家老爷，天天都吃上比夏天还鲜嫩的青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