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久，石坚便回到了孙伯安一行人，在坊市租下的小院内。
孙伯安正带着几个族人，清点今日的账册，铺面里的灵石堆成了一座小山，灵光闪烁，映得人脸发亮。
石坚化作寻常黑熊大小，慢吞吞走到院中的老槐树下趴好，默默调息，冥想静气。
“老祖，您回来了。”
孙伯安放下账本，便迎了上去：“过两天的那场拍卖会，入场凭证已经买到了，还请您过目。”
石坚头也不抬，微微颔首，似乎并不怎么关心：
“你自己留着吧，拍卖会上看到对家族有用的传承、丹方、阵盘，直接拍，别心疼钱。”
“钱是赚不完的，花出去变成家族底蕴的，那才叫钱。”
孙伯安颔首领命，他没敢问石坚被白云观请去干了什么，也不想知道，更不想听到令他们生出间隙的消息。
如今孙氏好不容易走上正轨，苦了一辈子的孙伯安，只想维持现状，就已经很好了。
修仙……
终究是一个遥远的梦，眼下的踏实安稳，真的已经很好很好了，至少他们尚还富足，有些许奔头。
这大概，便是人生冷暖自知吧。
……
三天后。
白云仙坊内场拍卖阁。
这是一座巨大的环形建筑，中央是白玉高台，四周是一层层的包厢和坐席。人声鼎沸，各方修士云集。
孙伯安坐在二楼的一个小包厢内，旁边站着孙昌平和孙婉清。
拍卖师是个筑基初期的老者，穿着白云观的道袍，神色倨傲。
“第一件拍品，一阶上品阵盘‘金光覆土阵’，底价三百百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五十！”
孙伯安直接开口：“五百。”
场内安静了一瞬。五百灵石买个一阶阵盘，虽然有些许溢价，但也是一个高价了……
且来自于二楼之人出价，没人跟，也没多少人敢跟。
阵盘自是顺利到手。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孙伯安频频出手，毫不手软。
“一阶上品灵植，‘紫玉竹’的种子十粒，两百灵石！”
“一阶上品符箓传承残卷，五百灵石！”
“一阶上品炼器手札，一百五十灵石！”
孙昌平和孙婉清在旁边，看得那叫一个心惊肉跳，可谓是花钱如流水，这几年储存的一些积蓄，恨不得掏空！
孙伯安却面不改色。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老祖的话：底蕴！
这才是孙氏崛起的基石！
“下一件拍品。”
拍卖师举起一个玉简：“二阶下品丹方《兽元丹》，此丹专为灵兽、妖兽固本培元所用，可提纯妖力之用。底价，八百灵石！”
闻言，场内反应平平。
御兽传承在白云郡本就稀缺，能养得起二阶灵兽的家族，那更是凤毛麟角，买这丹方回去纯属鸡肋。
孙伯安却眼睛一亮。
他们老祖可是妖兽！
而且自家刚开启了灵宠鼠的买卖，这《兽元丹》简直是量身定制，就算现在族内没人能炼制二阶丹药，留着也是极其珍贵的传承。
“八百五十！”
孙伯安刚出价，一楼大厅有位散修便试探性加价道：
“九百。”
“一千！”
孙伯安眉眼微蹙，但毫不犹豫就提价了一百块灵石，那散修见此闭嘴了，也不敢多争。
丹方自然是顺利拿下！
拍卖会渐渐进入后半程，场内的气氛逐渐变得凝重，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重头戏要来了。
拍卖师一拍储物袋，一个精致的紫金玉盒，便悬于身前。
盒盖弹开，一股浓郁的药香瞬间席卷全场，那是一枚龙眼大小的丹药，通体圆润，表面流转着淡淡的紫气。
“筑基丹！”
大厅内传来粗重的呼吸声。
二楼的各个包厢里，也传出数道强悍的神识波动。
场中十几个炼气巅峰的修士，不管是散修也好，还是各大家族修士也罢，全都是红了眼！
“废话老朽就不多说了。”
“筑基丹一枚，起拍底价一万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百灵石，竞拍开始！”
“一万五百！”
“一万一！”
“一万一千五！”
价格一路狂飙。短短十几息，就突破了一万三千的大关，到这里基本就是筑基丹的极限了。
之后，就看谁舍得割肉了！
孙伯安坐在包厢里，冷眼看着各方面容扭曲的修士。
曾几何时，他也是他们中的一员，做梦都想得到这枚丹药，为了长生，为了那跨越阶层的力量。
但现在，他只觉得一阵后怕。
一万四千一百块灵石！
这个价格，几乎能买下整个孙氏，可谓是倾家荡产，砸锅卖铁，就为了不到三成的筑基概率？
“族长……”
孙昌平在旁边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
“看清楚了。”
孙伯安语气平静：“这就是修仙界的残酷，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可能，压上全族的命。”
“我们孙氏，不走这条死路。”
“一万四千五百块灵石！”二楼的大包厢间，此时传出一道苍老的声音，一看就是寿元将尽的老怪物。
“老夫河阳县李家，还望诸位卖个面子。”
“李老头，拍卖场上价高者得，你的面子值几个钱？一万五！”另一道粗犷的声音响起。
孙伯安摇摇头。
一万五千灵石，这已经超出了筑基丹本身的价值，一枚筑基丹的炼制成本，也就在六千—八千灵石。
这个价，几乎一枚筑基丹原料的两倍还多！
最终，这枚筑基丹被一个蒙面修士以一万五千五百块灵石的天价拍走，堪称疯狂。
拍卖会落幕。
孙伯安带着一堆玉简、阵盘、灵种回到小院，这一趟花了二千多灵石，孙氏的流动资金去掉了一大半。
但他觉得前所未有的踏实。
“老祖，东西都拍回来了。”孙伯安将储物袋双手奉上。
石坚神识一扫，满意的点头。
“这些天你们辛苦了，收拾东西，明日一早回洪天城，之后安稳发展，撑得住气才有未来。”
孙伯安领命退下，眼中前所未有的坚定。
石坚趴在树下，抬头看着夜空。
白云山主峰方向，隐隐有极强的灵气波动传来，虽然很快被阵法掩盖，但石坚神魂出众，隐隐有所感知。
金丹老祖的伤，压不住了么。
石坚咧了咧嘴，白云郡乱象已显，孙氏这条小船，得赶紧加固了，要不然这刚舒服几年。
就又得重新谋划，那可老费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