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雷撑了半炷香,倒是个汉子。
比石坚预想的久那么一点,但也仅此而已……
当胸骨被碾碎,之后又一个个碾碎四肢时,焦雷终于崩溃了,双目早已血红。
他张着嘴,涎水混着血沫就往外淌,断断续续的吐出了石坚想要的东西……
“是……是丰和郡,丰和宗……”
石坚的爪子顿住了:“丰和宗派的你们?”
焦雷拼命点头,牵动伤口,疼得五官扭成一团:“韩青也是……韩青是丰和宗的精英弟子,被派来白云郡打前站……”
“我和魏沉,也是丰和宗安排过来的……韩青死后,上面就又让我们接手,继续搅乱白云郡……”
石坚的瞳孔缩了缩。
“丰和宗,几个金丹?”
“两……两位。”
焦雷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宗主冯道元,金丹中期;副宗主严秋,金丹初期……”
“丰和郡地盘小,灵脉不大,两位金丹争资源争得厉害……严秋那边一直想另辟地盘,听说白云郡金丹陨落,就动了心思……”
“韩青、我们、还有南边几拨散修,全都是严秋……暗中派出来的暗子……”
“先搅浑水,再找机会蚕食。”
“等白云观彻底垮了,二十年之期已过,严秋就会向上宗请命,带人过来接盘……”
焦雷说完,瘫在地上,再无半点力气。
石坚沉默了。
周围很安静,战斗的余波也已经散去,城中只剩下火把的噼啪声,伤员的呻吟。
孙伯安站在十步外,脸色铁青,他听见了。
每一个字都听见了!
金丹。
还是两个金丹!
他面色阴沉,家族好不容易有点起色,居然撞破了这种事情,这让他如何不惊!
“老祖……我们?”
石坚没理他,脑中在飞速运转。
今夜这一仗,动静太大了。
两个筑基被他当场碾碎,三四十个炼气散修死的死、抓的抓,城南半条街都塌了。
洪天城里住着三十余万凡人,人多眼杂,今日这件事要隐瞒下去,肯定是藏不住的……
消息捂不住,那就得想其他办法……
最多一个月,丰和宗的严秋就会知道:白云郡洪天城有个筑基熊妖,杀了他的人。
不管他的信息,有没有泄露。
为了以绝后患,他肯定是要杀人灭口的,一位大名鼎鼎的金丹真人,想要报复一头筑基熊妖,就跟捏死蚂蚁没什么区别。
跑?
带着孙氏几十号人跑?往哪跑?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洪天城的产业、灵田、坊市、后山那一百多头熊崽子、灵兽,哪样搬得走?
石坚舔了舔獠牙,他可不甘心就此割肉。
他不能跑,跑了就是丧家之犬,经营这么多年,全打了水漂,他石坚可没这么大方!
既如此,就只剩一条路了。
“伯安。”
“晚辈在。”
“你去准备几样东西。”
石坚一边说,一边用爪子在地上划出一道道痕迹,那是丰和郡与白云郡的大致方位图,粗糙但很清晰。
“把焦雷的供词,用传音玉简录下来。”
“再把吕方直的飞剑擦干净,跟供词放在一起。”
“另外,从咱们的库房里,挑几株品相较好的灵药。”
孙伯安呼吸急促起来,他隐隐猜到了石坚想做什么。
“老祖,您是要……”
“把消息卖给白云观,也不对,不是卖,是送!把这条消息,送给白云观!”
“白云观现在,就是热锅上的蚂蚁,知道是谁在背后捅他们刀子,他们也能有所防备。”
“正所谓;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咱们把情报送过去,这就是雪中送炭。”
“至于炭的分量够不够,就看白云观自己掂量了。”
孙伯安喉结滚动了一下:“可万一,白云观扛不住丰和宗,转身把我们卖了呢?”
石坚沉默了两息,笑道:
“扛不住,咱们就跑呗。”
“我石坚活了六十年,从一头野熊走到今天。最不缺的就是从头再来的本事。”
“但在跑之前,总得先把筹码押上去,赌一把。”
“不试一下,怎么能知道最终的结果,况且若我们直接跑了,那就是不打自招。”
“若看到我们一如既往,丰和宗可能还会犹豫一二,重新评估我们是否知情,是否值得撕破脸皮。”
“毕竟这种事情闹大了,他们也会被上宗问责的。”
“赌了,至少还有五成的活路。”
石坚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孙伯安:
“今现在把东西备齐,让柯正连夜跑一趟!”
“切记,一定要将这份消息,亲自递到松鹤手上,尽可能的避开他人耳目。”
“传话的时候,就说孙氏不才,替白云观抓了两条漏网之鱼,这鱼儿虽小,但钓鱼的人……或可解贵观眼前困局。”
“至于后面的事,就看白云观怎么选了。”
孙伯安深吸一口气,重重一拜。
“晚辈明白!”
他转身便走,脚步飞快,再无半点迟疑。
石坚独自站在废墟中,仰头望着夜空,月色清冷,照得满地碎石和血迹都泛着白光。
一路走来,他在不断选择,不断在赌明天。
这一次,同样不例外。
当踏上修行的那一刻起,便只有一往无前,不管人也好,妖也罢,终究是追寻那一线生机!
比其他,白云观更没有选择。
至少石坚还可以选择跑路,甚至极端一点,真的去给一方大宗当灵兽,以此寻求庇护……
但白云观,只能成!
不成则灭!
至于云渡能不能结丹成功,石坚虽然不看好,但修道一途,一切皆有可能。
毕竟白云观,也存在好多年了。
石坚可不信,赵清会没留下什么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