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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熊,租下了一处洞府,暂时落脚于此。
云渡外出打探情报,清山真人则在密室中,调息运气,不断吞服气血丹药,以此延缓气血衰退。
石坚乐得清闲,在另一间密室修炼。
几日后——
云渡归来,面色却颇为凝重。
“情况有些不对。”
云渡随手布下一道隔音结界,眉头紧锁。
清山真人睁开眼:“怎么了?”
“城里的物价疯涨,尤其是疗伤丹药、防御符箓和阵盘,价格翻了三倍不止。”
“诸多猎妖为生的势力,都在疯狂招募人手,港口内的大型灵船全被三大宗门征用了。”
云渡深吸一口气,语气沉重:
“我找了天机阁的分阁管事,花重金买了一条内幕消息。”
“北海深处异动频发,高阶海妖频繁出没浅海区域,镇海仙城的驻守真君已经下达了最高戒备令。”
“距离上次海妖席卷大陆,已经过去了三百余年。”
云渡看向清山真人,一字一顿地说道:“四百年一次的兽潮,可能要提前爆发了……”
房间内瞬间陷入死寂。
兽潮。
这两个字在修仙界,代表着绞肉机。
每一次兽潮爆发,都会持续数年乃至十余年,甚至更久!
数以亿计的低阶海妖,在各路妖王的驱使下,不计生死地冲击人族防线……
那种规模的战争,金丹真人卷进去,也只是稍微大一点的浪花,稍有不慎就会身陨道消。
“黑风渊在深海区域,现在若出海,等于是往兽潮中扎。”
云渡摇了摇头,婉拒道:“此行太危险了,清山道友,这笔买卖,我白云观做不了了。”
云渡很清醒,利益再大,也得有命拿。
为了一个盟友的承诺,去深海直面即将爆发的兽潮,纯属找死,他还有两百五六十年可活,可不想现在去找不痛快。
见此一幕,清山真人脸色阴沉,神态狠厉:
“云霄道友,你我是立过大道誓言的,说不干就不干了,天底下哪有那么好的事。”
“清山道友所言不假。”
“但我们立誓之时,也曾说过,若遇生死危机,可自行终止交易,这是提前就说好的。”
云渡毫不退让:“兽潮将至,这就是生死危机,云某没觉得此行之事,值得赌上性命。”
清山真人僵在原地,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他知道,云渡说得对。
他转头看向一直没说话的石坚,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石道友……你呢?你莫非也怕了?”
闻言,石坚趴在地上,紫金色的雷瞳平静无波。
“怕倒是不至于。”
石坚说着,嘴角便勾起一丝弧度道:
“只是,原先谈好的价码,买的是平常时期的猎妖风险,而现在兽潮将至,风险翻了数倍不止。”
“更是要我们搭上命!”
“清山道友啊,你那点定金,貌似不够买本座去兽潮里拼命,玩命可不是这个价格。”
“得加钱!”
坐地起价,敲竹杠。
石坚根本不在乎什么兽潮,如今他有雷霆之速,肉身强横,真打不过,跑还是没问题的。
他只是在等,等这个大限将至的老家伙彻底崩溃,好多掏点宝贝出来,反正他又不要脸。
清山真人陷入沉默,思虑良久之后,叹了口气,仿佛卸去了所有力气……
他寿元有限,拖不起!
若想活命,只能选择一博,如此或许还有大几十年可活。
“好……好。”
清山真人发出一声惨笑,猛地扯下腰间的储物袋,将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儿全倒在桌子上。
哗啦。
顿时无数宝物不断涌现,足足堆成了一座小山。
成堆的中品灵石、数十瓶三阶丹药、数件灵光闪耀的下品、中品法宝……
还有各种玄奥残片,天地灵材,就连天地气都有一缕!
清山真人的手颤抖着,从这堆宝物最深处,摸出一个贴着九道金色封印符箓的玉盒。
他撕开符箓,玉盒打开。
一股极其狂暴、纯粹的毁灭气息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
若非云渡,提前布下了隔音和隐匿结界,这股气息绝对会惊动城中的元婴真君。
那是一截只有巴掌大小、通体焦黑的枯木。
枯木表面,流转着一丝丝刺目的金色电弧,那不是普通的雷电,而是蕴含着一丝天地劫雷的气息!
“四阶灵材……劫雷灵木?”
云渡倒吸一口凉气,失声惊呼。
四阶,那可是元婴期才能接触到的顶级宝物!
石坚的目光,更是瞬间锁死在那截枯木上,体内的九纹雷丹发出一阵极其渴望的嗡鸣。
“这是老朽早年,在一处上古遗迹中拼死得来的。”
清山真人叹息一声,仿佛认命般继续道:
“这东西,加上桌上老朽毕生的积蓄,全给你们,只要你们能帮我拿到那只眼。”
“老朽只求活命!”
大限将至的老怪,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他掏空了自己,几百年的底蕴,只为换取再苟活数十年的机会,人越老越是怕死,这可不是说说的。
真到死亡来临的那一刻,为求活命,人可以舍弃一切!
石坚看着那截劫雷灵木,强忍着笑意。
“成交!”
石坚大袖一挥,取走了桌上四分之一的宝物,连同那截劫雷灵木,也瞬间消失不见。
“云渡道友,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这趟浑水,我趟了。”
云渡看向石坚,微微叹了口气,显得知道事不可为,同时看到桌面上的宝物,他也确实动心了。
石坚要了劫雷灵木,以及四分之一的宝物。
剩下的,云渡则取了四分之二,另取了一缕土道天地气,其名曰:混土浊尘气!
而剩下的四分之一,显然是卖清山真人一个面子,毕竟都是些价值偏低的灵石、草药。
也算是给对方,留点面子了。
“既然石道友决定了,那贫道便舍命陪君子了。”
云渡拂尘一甩,终究答应下来。
……
翌日清晨,天清晨星。
一艘经过伪装、通体玄黑如墨的灵船,便悄无声息的驶出港口,一头扎进了波涛汹涌的北海。
海风腥咸刺骨。
天空阴沉得仿佛要塌下来,黑色的海水如同一头深渊巨兽,随时准备吞噬一切。
灵船破浪前行。
石坚人立而起,伫立于甲板上,任由海风拍打,船底时不时有百丈巨兽虚影划过……
深海的压抑感,在此刻达到了顶峰。
“黑风渊……”
“也不知这海兽血肉,又是何种滋味,还真想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