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晋国魔道五门,可没一个是省油的灯啊。”
两人一熊回到营帐,清山真人端着灵茶,热气氤氲,遮住了他眼底的精芒。
石坚庞大的身躯盘踞在主座上,雷光内敛,如同蛰伏的巨兽。
云渡坐在一旁,脸色透着大病未愈的灰白,不时发出一两声压抑的咳嗽……
清山真人品了口茶,润了润嗓子,继续说道:
“这魔道五门,又以血骨魔门为主,其主修血道,抽骨剥皮,最喜用人族修士的心头血浇灌魔胎。”
“而万毒宗,玩的是毒瘴蛊虫,所过之处寸草不生;合欢谷采补之术阴损至极,被他们盯上,连金丹真人都能被吸成人干。”
“阴尸门刨人祖坟,炼制铜尸铁尸;天煞宗则引地煞入体,个个都是不顾生死的疯子。”
云渡又咳了一声,皱眉道:“天枢、摇光等四座主关,直面晋国主力……”
“血骨魔门和天煞宗,多半会去啃那几块硬骨头,咱们这天虚关偏居一隅,来犯的,极有可能是阴尸门或万毒宗。”
“管他是谁。”
石坚眼皮都没抬,爪子拨弄着一块雷玉宝石,发出咔咔的脆响:“只要敢来,就得留下点东西。”
“清山道友,闲话少叙,之前答应的东西,是不是也该兑现了?”
清山真人闻言,哈哈一笑。
“石道友快人快语,老夫岂是言而无信之人。”
他大袖一挥。
桌案上凭空多出三个,贴着封灵符的玉盒。
清山真人屈指一点,第一个玉盒应声而开。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生机,瞬间充斥整个营帐。
玉盒内,静静躺着两枚龙眼大小的丹药,丹药表面,生有三道玄奥的云纹,仿佛有生命般在缓缓流转。
“三转寿辰丹。”清山真人抚须,“一枚可延寿一甲子,两位各一枚,可要收好了。”
石坚毫不客气,大爪子一捞,直接将其中一枚吞入腹中。
这玩意儿对他妖族,同样是逆天改命的宝贝,留着保命或者赏赐手下,都是极好的。
或者等以后,他寿元将近时,拿来续命也是好事。
云渡看着剩下的一枚,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狂热,小心翼翼的将其收起。
清山真人又将另外两个玉盒,推到了云渡面前。
“云道友,老夫知道你在北海伤了本源。”
清山真人语气诚恳:“这两盒,一盒是‘九天云髓’,一盒是‘蕴神木’,皆是老夫花了大代价,从青州郡宝库里硬挤出来的顶级云道资材。”
“有了这两样,道友的伤势不出半月,便能恢复个七七八八。”
云渡深吸一口气,站起身,郑重地朝清山真人拱了拱手。
“清山道友高义,这份情,云某记下了,大恩不言谢,日后若有差遣,白云观绝不推辞。”
有了这些宝物,云渡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
国战在即,拖着重伤之躯上阵,无异于送死,如今本源有望修复,他在这场绞肉机里活下来的几率,自然也是大增。
“同舟共济罢了。”
“先前本来就欠道友的情,如今不过是还上了而已,那还要道友,反过来欠老朽的。”
清山真人摆摆手,又道:“这天虚关,还得靠咱们两家齐心协力,方可后顾无忧啊。”
说罢。
两人一熊,便寒暄起来,互相交流修行感悟。
也算是加深感情,形成团体。
……
接下来的三日,天虚关内气氛,日渐压抑,令人窒息。
没有一个人,敢有丝毫懈怠。
白云观和青光门的队伍,被统一编入左翼防线。孙茂和赵延山便各自统领着族内精锐,占据了一段长达十里的城墙。
城墙上,阵法师们日夜不休地刻画着防御阵纹,一箱箱灵石,被运上城头,填入阵法枢纽。
而在谁也看不见的地下,数百丈的地底。
鼠公带领的鼠妖大军,已经悄然就位,一条条错综复杂的地道,如同蜘蛛网般,从天虚关下方,一直蔓延至关外数十里的平原地下。
石默和狂斗化作寻常凡兽大小,收敛了所有妖气,如同两只普通的守山兽,趴在白云观防区的阴影中,冷眼注视着关外。
石坚则待在营帐内,吞吐着天虚关内浓郁的灵气,将自身状态调整至巅峰。
暴风雨前的宁静,总是短暂的。
第三日正午。
骄阳似火,炙烤着大地。
“呜——!”
一声凄厉苍凉的号角声,骤然撕裂了天虚关上空的宁静,这声音穿透力极强,直刺所有人的耳膜。
“敌袭!”
“敌袭!”
“魔道修士来了!”
城墙上,警戒的修士声嘶力竭地大吼。
数以万计的修士齐刷刷站起,法器出鞘,阵纹亮起,五颜六色的灵光瞬间将整座天虚关映照得如同白昼。
石坚、云渡、清山真人,华同时冲出营帐,化作三道遁光,落在城头最高处。
远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条黑色的细线。
起初,那细线并不起眼,但仅仅过了几息时间,细线便迅速变粗,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黑色汪洋,朝着天虚关滚滚而来。
那是浩浩荡荡的魔修大军!
天空,被染成了暗红色。
浓烈的血煞之气、墨绿色的毒瘴、灰白色的尸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片厚重如铅的魔云。
魔云翻滚,遮蔽了烈日,整个天虚关外瞬间陷入了昏暗。
魔云下方,数万名身披黑袍、灰袍的晋国魔修,宛若过境的蝗虫,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尽头。
半空中,数十艘巨大的白骨飞舟在云层中穿梭。
舟身完全由不知名的巨兽骨骼打造,桅杆上挂满了人头骨,风一吹,发出凄厉的鬼哭狼嚎声,令人毛骨悚然……
地面上,数以千计的巨型铜尸、铁尸迈着步伐,犹如军队。
这些炼尸高达丈许,浑身长满绿毛或铜锈,每一步落下,都震得大地剧烈发颤。
“轰!轰!轰!”
整齐划一的脚步,汇聚成惊雷,重重敲击在天虚关守军的心头。
在这浩大的魔修队伍中央,赫然矗立着两尊高达百丈的恐怖法相虚影,遥望天虚关。
左边一尊,浑身缠绕着灰白色的尸气。
那法相青面獠牙,双目犹如两团幽绿的鬼火,手中倒提着一柄巨大的白骨巨镰。
巨镰周围,环绕着无数哀嚎的怨魂,仿佛刚从九幽地地府中,爬出的判官。
右边一尊,通体墨绿。
盘踞在一条,生有九个脑袋的巨大毒蟒之上。
法相面容模糊,只有一双竖瞳透着冰冷杀机,毒蟒吞吐着绿色的毒雾,毒气所过之处,虚空都被腐蚀得发出“滋滋”的刺耳声响。
两尊元婴魔君!
恐怖的威压,就如同实质般的山岳,跨越百里距离,轰然砸在天虚关的护城大阵上。
“咔嚓——”
四阶护城大阵的光幕,顿时剧烈摇晃,荡起层层涟漪,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呻吟。
关内,修为在炼气期的修士,在这股威压下脸色惨白如纸。
有人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连手中的法器都握不住;有人胸口如遭重击,嘴角溢出鲜血。
“阴尸门,天尸老魔!”
“万毒宗,九头毒君!”
上清宗的方一真君,出现在城头最高处的阵法枢纽旁。
他一袭白袍无风自动,脸色铁青晦暗,面对两位元婴真君,他的压力自然不小。
两尊元婴魔君,带着数万魔修。
在距离天虚关百里外的平原上,缓缓停下。
他们没有立刻攻城,而是就地安营扎寨。
一座座散发着魔气的营帐,拔地而起,白骨飞舟悬停在半空,铜尸铁尸列阵于阵前。
魔气滔天,遮云蔽日。
整个天虚关,仿佛被一层死亡的阴影彻底笼罩,这场战争还没开打,便注定血雨腥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