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百丈剑芒,短暂威慑众人,孙瑶也随之迅速后撤。
“撤!”
孙瑶下达了指令,没有因为感情用事,而让所有人送命,这不是商议,不是请求,而是命令!
是她作为白云观此行领队,用族弟的命换来的,最后一条命令。
悲伤可以淹没心智,但不能摧毁意志。
牺牲换来的成果,她绝不能辜负!
“护住孙瑶!”鼠公尖锐的嗓音,如一根钢针,刺破了笼罩在众人心头的死寂。
下一刻,战局骤变。
不再是纠缠,不再是僵持,而是以命搏命的决绝。
“吼!”
狂斗仰天咆哮,周身熔岩般的赤焰,不再是护体,而是如同火山喷发般,向四面八方席卷。
它放弃了所有防御,将妖力尽数化作最狂暴的火焰,冲向离它最近的玄清宗弟子。
那名弟子骇然之下,急忙催动黑水旗抵挡。
可这一次的火焰,浓烈得近乎实质,竟硬生生将那阴寒水流,烧得沸腾!
水汽蒸腾间,狂斗的一只利爪,已然撕开了他的胸膛。
雷怒亦是如此,它不再游走躲闪。
而是任由两柄飞剑刺入后背,借着这股冲力,杀入浩然派的人群,苍白色的雷霆从它每一根毛发末端炸开,化作一张铺天盖地的电网,将三名修士笼罩其中。
焦臭味弥漫,惨叫声甚至没能持续一息,便戛然而止。
这以伤换命,以血还血!
“走!”
柳青一甩袖袍,两道碧绿色的毒烟,化作两条灵蛇,缠向那尊火灵傀儡。
毒烟腐蚀着傀儡体表的火焰,发出“滋滋”的声响,虽不能将其摧毁,却也成功迟滞了它的动作。
他身后的青光门弟子,则结成一座三才剑阵,剑光交织,为众人阻挡追兵。
孙承祖双目赤红,他来不及去收敛孙林的尸骸。
只来得及将重伤的石默,一把从水中提起,另一只手,则召回残存的九柄飞剑,悬于周身。
“韩越!”
孙承祖咬牙切齿,目光死死盯着那名紫袍青年:
“今日之仇,来日必报!”
“未来若有朝一日,我必杀入魏国,血洗你太清、玄清二宗!”
韩越面色,同样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没想到,这群来自清苍国偏远小宗的修士,竟如此悍不畏死,更没想到,那女修在最后关头,还能爆发出那般惊人的一剑。
“想走?把天地气留下!”
他岂会善罢甘甘休,赤铜小鼎再次光芒大盛,便要追击。
可就在此时,异变再生。
一直从旁协作的碧落,终于动用了压箱底的手段。
只见他口中念念有词,一滴青翠欲滴的精血,从眉心渗出,滴落在地施展秘法神通。
“都埋葬于此吧!”
轰隆!
整座巨岛,都为之剧烈一颤。
以碧落为中心,方圆百丈的石地轰然开裂,无数粗壮如龙的树根,破土而出。
这些树根并非寻常木植,其表面布满了青色的妖纹,散发着古老而蛮荒的气息。
树根交错、盘结、疯长,只是眨眼功夫,便形成了一座由活体巨木构成的牢笼,将韩越、方泽远,以及数十名追击的修士,尽数困在其中。
“这是……青猿一族的血脉神通!”
韩越见多识广,一眼便认了出来。
这已非寻常道法,而是妖族传承于血脉深处的天赋。
木牢之内,藤蔓如蛇,毒花纷纷绽放,幻雾弥漫。
那些被困的修士,无论用飞剑劈砍,还是用法术轰击,斩断的树根转瞬便会重新愈合,甚至长得更加粗壮。
“该死!”
方泽远吹奏长笛,引来泽水不断冲刷,却也只能稍稍减缓木牢的生长速度。
这血脉神通,困不住他们太久。
但争取数十息的时间,却是足够了……
碧落施展完这一招,面色煞白如纸,身形一个踉跄,险些栽倒,这是他透支本源的一击,没有数十年苦修,怕是难以恢复了。
“快走!”
众人不敢有丝毫耽搁,护着孙瑶遁入水中,借着泽国掩护,不断在水下穿行,撤离战场。
而水面之上,木牢的震动越来越剧烈。
伴随着一声震天巨响,一道紫红色的火柱,冲天而起,硬生生将古木牢笼,烧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韩越披头散发地冲了出来,他身后的修士,个个狼狈不堪,有几人甚至中了藤蔓上的剧毒,浑身发黑,气息奄奄。
“追!”
韩越的怒火,几乎要将整片泽国点燃:
“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他们给老子揪出来!”
“杀了她,天地气便是我的!”
韩越双目赤红,他为此战准备了十年,天地气却被一个清苍国的小门派弟子抢了去!
这让他如何不恨!
哪怕这一缕天地气,与他并不适配,但只要得到,也能从宗门内置换所需的天地气。
如此机会,他又怎会轻易放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