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人族的繁荣,只是硬币的一面。
另一面,是石坚对妖族的安排。
北域稳定之后,石坚兑现了他对金鳄的承诺。
丰水城以北,延绵六百余里,宽三百余里的山脉与湖泊水系,被整片划出。
命名为:丰水湖!
其水系的下游湖泊,直接流入丰水城核心的丰湖。
这块地盘,是白云观旗下妖兽产业的核心区域。
禁令极严。
孙承祖亲自手书了一道,宗门令谕,刻在丰水湖入口处的一块巨石之上。
石头有两丈高,由剑气镌刻出规则。
“丰水湖为宗门牧兽之地,严禁任何人擅入猎杀妖兽。违者,不论身份修为,一律按白云观门规处置。”
这道禁令一出,多少有些人不高兴。
那片山脉里灵气充沛,水系丰盈,划给妖兽用,在有些修士看来就是暴殄天物。
但没人敢吱声。
禁令底下,压着石坚和孙承祖两尊金丹存在。
你不服?
去跟那两位提意见,看谁搭理你。
丰水湖划定之后,石坚便着手将麾下的部分妖族迁入。
金鳄的鳄兽五脉,分到了湖区最大的一片水域,连带着周围三座矮山,水域面积数十里。
水底还接着一条三阶灵脉,灵气充裕,足够鳄兽族群繁衍生息了。
铁甲鳄一脉占据了湖西的泥滩地带,那地方别的妖兽嫌脏嫌臭,铁甲鳄们却欢喜得不行。
泥越厚越好,它们本就爱在烂泥里打滚。
青鳞鳄一脉则入驻了灵湖北端的一处深潭。
潭水清幽,灵气凝聚,是整个丰水湖中水质最好的一块。
石坚特意把这处,分给了青鳞鳄这一脉,其血脉最优,有潜力出金丹,得重点培养。
泥脊鳄和赤目鳄,则分散在山脉两侧的谷地中。
除了鳄兽五脉,白云观原有的妖族势力也进行了部分迁移。
从鸣州调来了一批风鼠幼崽和黑犬幼犬,在丰水湖南面的浅山地带,开辟了新的兽园。
那些从北域收编的本土妖兽,泥隐蛙、沼地蜥、蛮鹿之流,也被安置在了外围的缓冲区,由狂斗派遣的黑犬大妖看管。
看管倒也谈不上,说是共存更贴切。
生存空间,确实是比从前小了。
曾经整个北域随便跑,想去哪去哪,现在被圈在了固定的区域里,金鳄最初对此颇有微词。
但住了半年后,牢骚声就小多了。
因为日子,确实比从前好。
人族修士,改善了一地的灵机,缔造各地灵眼汇聚之处,灵气浓度比以前那片毒瘴地,不知道强出多少倍。
修炼效率翻了将近一番,也算是一种收获。
更别提灵食的供应了。
白云观的牧兽体系运行多年,经验老到。
什么品种的妖兽吃什么灵食,什么阶段该喂什么灵丹,一整套方案拿出来,连金鳄都挑不出毛病。
铁甲鳄一脉,那群皮糙肉厚的家伙,以前吃沼泽里的毒虫长大,皮倒是越长越硬,可内腑积毒严重,活过三百年的都没几头。
如今有专人配制血食,偶尔还有育兽丹食用,铁甲鳄的体质在短短两年之内就有了明显提升,体形更大了,潜力更高了。
金鳄看着族中这些变化,心里复杂得很。
石坚没骗他。
日子是真的在变好,但代价嘛,也有。
自由少了,规矩多了,做什么事都得按人族那套章程来,但跟以前在毒瘴里苟活比,这点代价就算的不什么了……
毕竟,有得必有失,也算正常。
日子一天天变好,金鳄也算是将心安下,没再多想。
……
丰水湖的建设,历时三年,初见成效。
到了恶水荡开拓的第六年末。
北域已经完全脱胎换骨了,不仅是人烟渐多。
就连城外方圆数百里的瘴气,也陆续清除了九成以上,开垦出了更多的药田、药园。
还发现了数处灵金矿脉,可带来海量收益。
这笔收入,足以覆盖日常运营的大头开支。
北域的种种变化,可谓是日新月异,自然是逃不过其他几块区域的妖兽的耳目。
他们不聋不瞎,深知北域的天,变了!
曾经跟他们一样,窝在烂泥里啃毒虫的鳄兽一族,如今吃着人族进贡的食血食、丹药灵食,栖居在人族为其专门缔造的生存之地,修炼速度肉眼可见的提升。
而人族修士,更是把那片沼泽彻底改了样,建城、筑路、种灵药、挖灵矿,忙得热火朝天。
这一切,就像一根刺,扎在南方三族的眼睛里。
尤其是毒蛟王,更是视其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立马将其除之而后快!
……
恶水荡南域,缚龙渊。
这片水域,是整个恶水荡最深的地方。
水面呈暗紫色,常年笼罩着一层若有若无的毒雾,普通妖兽靠近了都得绕道走,连飞禽路过上空时,都不敢过多停留。
此地毒瘴越发恐怖,吸一口就得烂肺。
缚龙渊的最深处,是毒蛟王的巢穴。
水下三百丈,一座由黑色礁岩和妖骨搭建的巨殿,矗立在水底,殿中没有光,只有偶尔从毒蛟身上滑落的紫色鳞光,映出周遭的轮廓。
毒蛟盘踞在大殿正中,身长超过百丈,通体紫黑,鳞片间不断渗出细密毒液,将周围的水域都染成了浓稠的深紫。
不过今日,缚龙渊来了两位客人。
一头通体墨绿、背壳上布满苔藓纹路的巨龟,缓缓沉入深水。
沧澜龟万象,六级妖兽,体型却不算太大,壳径不过三十丈,跟毒蛟相比就小巫见大巫了。
另一尊,则是一只生了三对翅膀的暗蓝巨蜂。
阴水蜂后:冥水!
蜂后的体型在三尊金丹当中,是最小巧的,翼展不过五丈,浑身覆着一层水蓝色的甲壳。
尾针纤细,闪着寒光。
三尊各族金丹妖将聚首,这还是恶水荡这数百年来头一遭,平日里几家互不对付,今日能聚在一起,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毒蛟王没有寒暄的习惯,又或者说,压根就看不上其他两妖,故而开口直入主题:
“金鳄那个废物败了,北域丢了。”
闻言,万象似乎并不在意,不紧不慢地应了一声:“老朽听说了,连金鳄都不是其对手。”
“想来此次之敌,非同小可。”
“老朽先前,也曾暗中窥视过,那头熊来头可不简单,修为已达金丹中期,可不好对付。”
“更何况,此撩其背后似乎还有人族宗门为其提供庇护。”
“怎么,蛟王是打算亲自出手了吗?”
毒蛟王听了这话,显然有些不悦了,这个老东西的反应,在他意料之中,却不在他耐心的范围内。
“老东西别废话,今天叫你们来,就一件事。”
“联手。”
“趁那头熊还没站稳脚跟,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这是我们的主场,莫非两位是想舍弃了我妖,最后仅有的栖身之所吗?”
“五尊金丹打三个,怎么都不亏。”
毒蛟王现在拿这个说事,蜂后显然不认:
“蛟王,庇护栖居之所,我们自当是竭尽全力,但你总得告诉我们,你的计划是什么吧?”
“总不能你嘴皮上下一张,我等族人就沦为炮灰送命吧。”
见此,毒蛟王似乎早有准备,不急不缓的细细道来:计划本王自然是有的。”
“无非啊“发动兽潮,驱逐人族!”
“到时,我们南、西、东三路同时压上去,引动浪潮,把整个北域给我淹了。”
“先撕开他们的防线,再逐个击破那些前哨据点,只要断了人族的底层补给线路,他们便无法在恶水荡立足!”
“只要把那座烂城冲垮了,北域的人族修士,自然作鸟兽散,到时候人族就算倾巢而出,我们便避其锋芒,跟对方斡旋。”
“主场之力,他们必然耗不过我们!”
见毒蛟王说的头头是道,蜂后见了,想了想,便点了下头应下:“蛟王都这么说了,那我虫部自然是可以出兵,但有一条,战后东域的地盘不能缩。”
“放心,这是自然。”
“打完之后各回各家,老子只要北域恢复原状。”
闻言,万象依旧一动不动,默默看着毒蛟王表演。
“老朽年纪大了,打打杀杀的事……”
“你少来这套!”
毒蛟王一声低吼:“老龟,别当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以为你缩在西域就能躲一辈子?”
“今天他们啃完了北域,明天就能轮到你!”
万象眼皮跳了跳,说来也怪,这论调跟石坚当日说服金鳄的话术,竟有几分异曲同工之处。
怕什么来什么,无非如此。
又沉默了好一阵。
万象终究是点了点头,看不出喜怒道:“行吧,既然蛟王这么吩咐了,龟属各部可以配合。”
“但——”
“打输了怎么办?”
这话一出,毒蛟王和蜂后同时停顿了一拍。
“打输?五尊金丹打不赢一头熊加一个人族剑修?”
“老朽只是问一句……”
“多想一步有什么错,防患于未然不是吗?”
见此,毒蛟王都没再理他,开始和蜂后商议兽潮的细节,哪一路主攻,哪一路佯攻,妖兽怎么调配,何时动手……
在外部压力之下,三方势力很快便达成了共识。
第一次会盟,就这样敲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