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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兽最大的问题,便是血脉底蕴、层次不足。
这是石磐,所面临的最大死局。
他不是什么上古异种,也没有龙蛟之属的高贵血统。
他只是一头,在山林里刨食的凡熊,机缘巧合下,被石坚点化开智,又得提携,以及无数资源的堆砌。
先天的血脉上限,依旧死死卡在那里。
哪怕有了天地气的辅助,有了石坚,以自身精血,为他洗骨伐髓,壮大根骨……
却终究还是,过于艰难。
土道天地气的厚重,超出了他肉身能承载的极限。
骨骼表面裂开细密的缝隙,暗红色的妖血从毛孔中渗出,将他那身棕色皮毛染成了暗红。
脏腑在重压下开始衰竭,真元运转的路线被强行截断。
道心震颤。
剧烈的疼痛,让石磐的意识出现了模糊。
他眼前闪过很多画面。
有幼年时,被老祖所救,被老祖寄予厚望,也有青年时,一路成长,艰苦求进。
这些年来,看着石隐、狂斗一个个后来居上,自己却只能默默守着山门的憋屈。
放弃吧。
只要放弃抵抗,任由天地气散去,一切便不再痛苦,一切痛苦,也将随风而逝。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石磐自己生生掐灭。
“我石磐,没别的本事。”
“吾不甘心,吾还要看我族辉煌之日,岂能在此退缩,数百年的苦修等待,吾岂能就此止步于此!”
石磐发出低沉咆哮,一对前爪,死死抠进地面,将岩石抓成粉末,痛苦钻心!
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混着血水不断流淌。
疯狂之意,开始迅速侵蚀其识海。
他强行调动体内,残存的所有真元,不顾经脉断裂的风险,迎着天地气的重压,逆流而上!
石磐已是铁了心,硬扛到底。
哪怕是扛不住,那就拿命填,唯有以死求道,方可得见天光,以望一生所求!
这种近乎自毁的坚守,反而契合了土道天地气的真意。
厚德载物,坚不可摧。
不知坚持了多长时间,或许是几个时辰,又或许过去了数日,天地气终于停止了暴动,开始与石磐血肉彻底融合……
这一刻。
一股金丹威压,若隐若现,天地间一头棕熊身影,冲破云霄,屹立于天地之间!
石磐的肉身,在此刻不断拔高疯涨。
转眼,变换做足有十丈之巨的恐怖巨熊,冲破洞府,在磐石峰顶,肆意咆哮,宣泄着无尽愤怒!
他吐出妖丹,在天地气机的冲刷下,妖丹裂开了一道道缝隙,最终“咔”的一声,碎成无数残渣。
随之,破而后立。
碎裂的妖丹残片,与土道天地气机不断融合,最终凝聚出一枚金丹,缓缓成型。
其上有山岳万川的虚影,映照苍穹万方!
丹成那一刻,石磐体表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断裂的骨骼重新接续,无比坚硬。
体型再次暴涨,化作一头十五丈高的恐怖巨熊,浑身散发着五级妖将的强横威压。
石磐吞入妖丹,金丹立成!
他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浊气化作一阵狂风,顿时便有草木石化,有土气蔓延,有恶土化为良田,有土地越发肥沃。
石磐看向这方天地,顿感一切皆值得。
“吾石磐之尊,磐石之主,今证金丹之境,庇吾熊属磐石一脉,号为:磐石,以传吾族上下。”
“吾族熊属上下,以尊吾之为祖!”
一声敕令,万方皆静。
下一瞬,北部山脉中的万千兽族妖兽,尽数臣服跪拜,兽吼连绵不绝,起起伏伏百里不绝!
云渡老道早就等候多时。
见天象散去,他便撤去了阵法,飘向了石磐身侧。
这会儿,石磐已经收敛了气息,体型缩小到常人高矮,见云渡而来,态度也还算和善。
“恭喜石磐道友,今日大道有成。”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啊!”
云渡拱了拱手,态度摆得很正,一尊五级妖将,地位与他平起平坐,值得这份尊重。
哪怕此兽,曾经还只是他徒弟座下的灵兽。
但如今身份不同了,修为不同了。
他可没胆量,去摆什么花架子,同辈之人,理应赢的应有的尊重,这是基础。
见此情形,石磐点点头,声音瓮声瓮气道:
“云观主客气。”
“这几年,也劳烦宗门费心了,观主不必如此客气。”
一人一熊寒暄了几句,云渡正准备商议如何大办一场庆典,宣告白云观再添一尊金丹战力时,却被石磐抬手拦住。
“观主,庆典就免了。”
“我结丹的事,希望宗内不要对外宣扬。”
云渡愣了一下,有些不解。
修仙界讲究秀肌肉,多一尊金丹存在,宗门的威慑力也就大上一分,恶水荡那边的宵小之辈也能安分些。
石磐看着云渡,语气平缓却不容反驳。
“吾王在外,行事已经过于高调了,这些年积攒下,已经引来了许多目光。”
“如今白云观家大业大,总得留点压箱底的东西。”
“我摆在明处,别人就知道白云观有几斤几两,我藏在暗处,真有不长眼的打上门来,也能打一个出其不意。”
“知道这件事的人,越少越好。”
“除了你,以及恶水荡那边的几位外,下面的人,没必要知道这些核心隐秘。”
云渡听完,心中暗自凛然。
这头平日里,看着憨厚老实的棕熊,心思竟如此深沉,居然懂得藏锋敛锐,不可小觑啊。
“好,老夫明白了。”
“之后磐石峰会列为宗门禁地,没有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在下晓得轻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