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过,几年的安稳。
并不意味着彻底消停,事实上,这三年里,大小冲突从未断绝,只是规模控制在了筑基层面以下。
更没有爆发金丹一级的争锋,就连筑基这一层面,也鲜少出现陨落,战死的情况。
对于眼下的局势,孙承祖心里盘算得清楚。
毒蛟王不动,他也不会主动去捅马蜂窝,时间拖得越久,对白云观越有利。
人族修士,能源不断地从鸣州调来,物资补给不断线,这是毒蛟王做不到的事情。
而蛟蟒一族再强,终究是困兽。
……
终于,在今年年末,于南域一方大河之上,爆发了开拓恶水荡以来,第二次金丹大战。
起因不大。
乃一队白云观的筑基修士,深入到南域边界,采集灵草时,被潜伏的水蛟围攻。
致使四死两伤,这可是近几年,死伤最严重的一次。
消息传回丰水城的当天,孙承祖便飞驰南遁。
独自一人御剑南下!
三十六柄飞剑环绕周身,暗金色的剑光,在水面上划出一道长虹,直扑南域水系!
他的目标很明确,正是当初,被石隐削掉尾尖的那条赤麟蛟,这厮伤养好了,胆子也跟着肥了。
本来局势稳定向好,这厮偏要来找不痛快。
待孙承祖抵达一处浅滩上空,二话不说,便是三十六柄飞剑齐齐没入水中。
剑气贯穿河渊,将泥沙搅得翻天覆地。
赤鳞蛟被逼出巢穴,怒吼着冲上水面,巨大蛟龙嘶吼咆哮,朝着孙承祖扑杀而去!
两尊金丹级别的存在,便在南域边界爆发了大战。
孙承祖是剑修,不擅水战。
但赤鳞蛟也没好到哪去,实力虽然不弱,但孙承祖毕竟是剑修,二者算是半斤八两。
但孙承祖仗着剑法凌厉,三十六柄本命飞剑,随心而动,瞬间便布下剑阵!
以无上杀伐,硬生生斩了赤麟蛟半截躯体。
最终,赤鳞蛟浑身受创,更是伤到了本源,最终以重伤的单代价,顺利逃脱了剑阵封锁。
而孙承族在此战,同样受创,肉身差点被蛟龙一尾抽爆。
孙承祖没能讨到多大便宜。
但他最终还是赢了,独斗五级蛟龙,打得对方落荒而逃,这份战绩可谓不俗!
消息传回丰水城后,那些日子里一直提心吊胆的修士们,总算把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原他们身后,不止有石坚老祖。
承业真人这把利剑,同样锋利无比,其威名鹊起远扬,消息更是传递四方,引得不少修士为之侧重。
……
这一战之后,南域那边明显收敛了不少。
赤鳞蛟再没出现在边界附近,连手底下的筑基水蛟,都缩回去了好大一截。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不过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转眼,石坚已经闭关近十年。
体内蜂后残骸的精华,已经消化的七七八八,修为虽然没有突破到金丹后期,但距离那道门槛,已经是近在咫尺……
差的,只是一个契机。
而这个契机,或许就在南域那条毒蛟身上。
七级妖将的妖丹……
若能到手,便是打破瓶颈的最后一块拼图。
……
不久后,石坚出关了。
这一日,丰水湖周遭的温度,骤升了三分,湖面上腾起薄薄一层雾气,连湖中的灵鱼都沉到了水底,大气不敢出。
金鳄趴在自家水域,竖眸朝西面湖心岛的方向瞥了一眼。
那头熊的气息,比几年前,更加深沉内敛,却又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锐意。
像一把蒙了鞘的刀,虽然看不见刃口,但那股子压迫感,隔着几十里水域都能感知到。
“又变强了。”
金鳄哼了一声,把脑袋搁回爪子上,闭眼不管。
他已经习惯了。
跟这头熊待得越久,就越觉得自己那四百七十年,活到了狗肚子里,越是知道石坚的过往。
他便越发认识到,自己是何等的废物。
要知道,妖不比人族,石坚如今可是连三百年都不到,便已经是能匹敌七级妖将的程度。
这就把他甩了几条街,这还没算上那些乱七八糟的底牌。
这条老鳄,越想越气。
随后便不再多想,以后老老实实当个鳄傻力大的打手就行,妖兽的未来……
还得看石坚这等,妖族数千年难遇的妖孽!
……
石坚出关后,倒也没急着找毒蛟王的麻烦。
在得知石磐突破金丹后,他先是特意回了一趟白云观,去磐石峰,见了石磐一面。
磐石峰上火光全无,整座山峰被禁制笼罩,连灵气波动都被遮蔽得干净净。
若非石坚的神识能穿透禁制,怕是都找不到石磐藏在哪。
“出来吧,别装了。”
石坚的声音,透过禁制传入山体深处。
片刻后,磐石峰半山腰的岩壁裂开一道缝隙,一头棕色巨熊钻了出来,体型比石坚记忆中大了一圈不止。
石磐。
金丹气息收敛得极好,若非石坚刻意去感知,根本察觉不出来,恍若与山石融为一体。
“老祖,您回来了。”
石磐低下头,声音还是那副瓮声瓮气的调子。
石坚绕着他转了一圈,上下打量。
“气息不错,金丹凝得实在,看来这几年没偷懒。”
“不敢。”
石坚点了点头,心中多了几分欣慰,昔年看着长大的三熊,如今两尊成了金丹。
他是何其欣慰,结丹之难,他也是亲身体会过。
能成两个,已然是出乎意料了。
“本座此次回来,有一件事要跟你商议。”
两头巨熊并排而行,漫步于磐石峰顶,月光照在它们身上,一白一黄,格外醒目。
就像曾经,两百年前一样,宛若真的是一对父子相处。
“恶水荡南域,还有一条七级毒蛟没有解决,本座打算在近一两年内动手。”
“老祖是要我去助战?”
“不,你留在宗门。”
“你做的很好,你突破的消息并未传开,再加上有云渡特意遮掩,放出了假消息,只要你不主动暴露,就不会坐实。”
石磐没说话,等着下文。
随后石坚沉思片刻后,这才徐徐道来:
“不知为何,本座近些时日,总是有些心神不宁,总感觉有大事发生,却寻不到原因……”
石磐皱眉,沉默了几息。
“老祖是觉得,会有人动手?”
“如今上清宗有石隐为内因,更是主动臣服上清,为其镇宗灵兽,上清没有理由对我们动手……”
“而白云观,如今实力强悍,明面上有云渡、承祖,老祖您坐镇,局势一片大好。”
“清仓国内,应当不会有人随便对白云观出手……”
“莫非,是来自外部?”
听闻,石坚略有所思,最终也想不通原因所在,只能微微叹息,听天由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