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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崖道化的消息,当夜便传回了圣血教总坛。
太真郡以东,横岭深处。
圣血教总坛,筑于一座死火山的腹地之中,常年弥漫着赤红色的雾气,成为其天然的屏障。
碧落坐在主殿之上,手中攥着一枚碎裂的传讯玉简,在得知了老祖苍崖陨落后,他将玉简捏成粉末,粉末从指缝间簌簌落下。
大殿里,站着六煞大护法中的四位,三十六宗护中来了十几个,一个个低着头,不敢出声。
教主越是沉默,他们这些手底下的人,就越是心惊胆战。
“传令下去。”
“林家,灭门,一个不留。”
碧落开口了,声音平平,一名护抬头请示道:“教主,林家好歹经营了数十年,对外一直是咱们的白手套,突然灭了……”
“你是在质疑本座吗?”
碧落反问一句,那宗护当场便把脑袋缩回去,再不敢多嘴半句,更是当场跪下磕头请罪。
苍崖老祖,化身林家老祖这几十年,根基扎得太深。
林家上下虽然不知晓内情,但这些年接触的资源、人脉、秘境通路,全都是圣血教暗中运作的产物。
老祖一死,林家就是一颗随时会爆的雷。
不灭,早晚出事。
灭了,反倒是图个干净,也好趁此机会,抹除苍崖老祖的真实身份,做好掩护。
“狂熊。”
“属下在!”
“带你的人去,今夜办完,活口不留。”
碧落扔出一枚令牌:“后山那片新生的林子,全部铲平烧掉,一根草都别剩,道化残留的灵气痕迹若被人查出来,麻烦就大了。”
“属下领命!”
那狂雄宗护领命后,便迅速离去……
在场其余宗护、护法,见教主甩了甩手,便尽数告退,各司其职,不敢在此久留。
大殿中,很快只剩碧落一人。
他从主座上站起来,走到殿后的一间密室,推开石门。
密室正中央,摆着一座三尺高的石台,石台上供奉着三件旧物:一截枯黄的猿毛、一枚龟壳碎片、一把断了半截的石刀。
这是苍崖,生前留下的遗物。
碧落跪在石台前,重重磕了三个头,额头撞在石板上,闷响回荡,悲情渐起。
“老祖,碧落不孝。”
他没哭,眼睛干得很。
活了一百多年,这眼泪早就流干了。
跟在苍崖身边的这些年,他学会了很多,他欠苍崖的,这辈子可都还不清……
“您放心走,青猿一族的担子,碧落接着。”
“如今大势将其,群雄割据。”
“我妖族必能再次崛起,我亦会带领青猿一族,再次登上高峰,重振族群”。
碧落立下宏愿,心中道心越发坚定。
他如今已是筑基圆满,卡在这个坎上已有六年之久,他随时可以冲击金丹。
却是差了最关键的天地气!
天地气这三个字,压在他心头,跟座山似的。
苍崖没有天地气,死了,鼠公没有天地气,也死了,鼠老二没有,化了山……
赵延山死了,孙瑶也死了,皆是因为没有天地气支持,亦或是就算有天地气,也不过是生死各半。
金丹一道,没有天地气,那更是绝路,近乎十死无生。
可天地气这种东西,哪里是想找就能找到的?
那得是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更得有绝佳的机缘,亦或是传承久远的宗门大户,或许才有那么几处稳定长久的福地所在。
苍崖在凉国经营百年,最终还是一场空。
碧落攥紧拳头,骨节嘎嘎作响。
他不甘心,此生就此止于此,既然天不给,那便去取。
怎么也得为自己,争取一丝生机!
……
三日后。
落叶谷方圆十里,一片焦土。
林家上下三百余口,无一幸免。狂熊做事向来利索,一个活口没留,连地窖里藏着的几个孩子都没放过。
后山那片道化生出的新林,被纵火烧了整整三天三夜。
大火熄灭后,只剩满地黑灰,连树根都被挖出来碾碎了。
太真郡内,有人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林家被灭了。”
“谁干的?”
“还能有谁,多半是圣血教那帮疯子。”
“林家惹着圣血教了?不是一直井水不犯河水吗?”
“谁知道呢,这年头,活着就是本事。”
议论归议论,没人敢深究。
在太真郡,圣血教已经成为了最大的天,谁吃了熊心豹子胆,去得罪他们?
碧落听着探子回报,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收尾干净,后患断绝。
至于林家那些人,跟着妖族混了几十年,吃了几十年的红利,如今用命来还,也算公平。
这世道从来没有白吃的饭,皆是畜养的牧畜。
想到如今苍崖老祖身陨,碧落便提起笔,在密信上写了两行字:苍崖老祖陨,青猿暂安,圣血教诸事顺遂。伏请老祖定夺后续。
随后唤来一只鹰妖,带着密信,穿入云端,向北疾驰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