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半个月后。
清沧国,云剑山脉,北部山脉,磐石峰。
碧落穿着一身灰袍,头戴斗笠,在石磐的洞府外恭等待,如今老祖闭关破境,妖族各部事务,也就交由石磐处理调配。
石门缓缓开启,一股厚重如山的威压顿时扑面而来。
碧落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入。
洞府中央,十丈高的棕黄巨熊盘踞如山,正是石磐,仅仅是看上一眼,便恍若面对一座山岳。
厚重之感,压的碧落不断吞咽,气血逆乱!
“青猿一族碧落,拜见磐石老祖。”
碧落双膝跪地,行跪拜大礼,神情越发恭敬。
“起来说吧。”石磐瓮声开口:“苍崖的事,我听说了。他是个有种的,没丢老祖的脸。”
“你们青猿一族的付出,我与老祖皆看在眼中。”
“苦了你了。”
闻言,碧落眼眶微热,强压下情绪,从怀中取出那只寒玉匣和青金葫芦,双手过顶奉上。
“苍崖老祖陨落,属下接管圣血教。”
“趁凉国大乱,属下灭了玄水、罡元两门,夺得水、风两道天地气,特来献给老祖定夺。”
石磐抬起熊爪,虚空一抓,玉匣和葫芦便稳稳落入掌心。
他神识一扫,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你小子,胆子不小,胃口也大。”
石磐将东西放下:“老祖还在闭关,不见外人。这两样东西,我便代老祖收下了。”
碧落低头道:“全凭磐石老祖做主。”
石磐看着碧落,这青猿虽然只是筑基圆满,但身上那股子血火里滚出来的煞气,比许多养尊处优的金丹都要浓烈。
“你如今之筑基圆满,可是缺木道气机。”石磐一语道破。
“是。”碧落应下。
“水生木,这玄水平清气对你血脉有益,却也无法结丹,终究还是差了一些,断了青猿一族的根本。”
石磐沉吟片刻道:“你先回凉国边境继续潜伏吧,圣血教的底子,不能丢。”
“至于木道气机的事,宗门会替你想办法。”
“多谢磐石老祖!”
碧落叩首,心中一喜,随后转身离去。
他知道,只要自己展现出足够的价值,老祖们必然不会亏待他,眼下结丹有望了!
……
碧落走后,石磐唤来了一只守山的筑基熊妖。
“去风口谷,把鼠长风叫来。”
不多时,一道青色残影,便掠入洞府,鼠长风人立而起,恭敬地跪在石磐面前。
“长风拜见老祖。”
石磐没有废话,直接将那个青金葫芦扔了过去。
鼠长风一把接住,感受到葫芦里那股精纯到极致的风道气机,他的手开始剧烈颤抖。
“此乃,九霄罡风气。”
石磐看着他,喃喃道:“鼠公为你铺了路,鼠老二拿命填了底蕴。这缕风道气机,便给你了。”
“莫要折了鼠公颜面,你若是不成,便去死了吧,莫要让鼠公风鼠一脉蒙羞。”
鼠长风闻言,头低的更深了,叩拜谢恩。
他本以为,这等至宝,怎么也该轮到那些资历更老的大妖,却没想到直接砸到了他头上。
终究是鼠公,为他争来了这一道情分。
鼠长风死死抱着葫芦,额头重重磕在黑岩上,直至磕得鲜血淋漓,方才心中通达。
“长风定不负老祖栽培!”
“若不结丹,必提头来见,道化为风!”
鼠长风走后,石磐抓起那个装有玄水平清气的寒玉匣,身形一晃,消失在洞府中。
主峰大殿。
云渡老道,已过四百余载,正翻看着各处分坛送来的账册,那叫一个愁眉不展。
宗门摊子铺得太大,处处都要灵石,处处都要人手。
他这个观主啊,也越发没有时间精力修行,全然将时间,放在了处理宗务之上。
“云观主。”
此刻,一道厚重之音,自大殿内响起,石磐的身形凭空而显,盘踞于店殿内。
云渡眉眼一跳,连忙起身拱手施礼道:
“石磐道友,可是出关了?”
石磐也不客气,直接将寒玉匣扔在桌案上。
“这是何物?”
云渡疑惑地打开玉匣,感受到那股纯粹的水属大道气息,瞳孔顿时猛地一缩:
“玄水平清气!这……这是从何而来?”
“你不必知晓此物来历。”
石磐冷哼一声,云渡讪讪一笑,不再打听,他很快便反应过来,石磐把这东西交给他,绝不是让他开眼的。
“道友的意思是?”
“我意以这水属之气,换一缕木气而来。”
“不知道友,可否出面,去跟国内各方势力接触,看看能不能以水换木……”
云渡摸着胡须,陷入沉思。
天地气这种东西,向来是有价无市。
但水气温和,适用性广,若是拿去那些缺水属气机的宗门交换,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此事就交给老夫吧。”
云渡点头应下:“那化州的百草阁,还有元州的木神宗,老夫都有些交情。”
“这玄水平清气品质颇高,换一缕木道气机,应当不难。”
“那就劳烦观主了。”
石磐点头应下,正准备离开,便突然停住脚步,转头看向远处的紫霄峰……
只见紫霄峰顶,雷云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低沉。
紫金色的电弧,在云层中疯狂穿梭,隐隐有震天动地的咆哮声,从雷池深处传出。
那股威压,即便隔着十几里,也让石磐感到一阵心悸。
“老祖的闭关,似乎是到了关键时刻。”
石磐低声自语。
云渡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眼中闪过一丝敬畏和期待。
“是啊,等石兄出关之日,这清沧国的天,怕是又要变了。”
风起云涌,大争之世。
在这片残酷的修仙界中,无论是人是妖,都在为了那一线生机,拼尽全力。
也不知,待石坚出关,又是何等的风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