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沧国,上清宗山门。
护宗大阵全开,紫气冲霄,将连绵群山死死护在其中。
大殿内,气氛压抑。
紫阳真君端坐主位,面色枯槁,眼底满是血丝,下方,通明、方一等六尊元婴分列两侧,各个面色凝重。
“传令下去。”
“自今日起,金丹及其以上的长老、治下各大门派世家,闭门不出。凡遇妖族,退避三舍。”
“掌门!”
“那石坚不过刚刚结婴,便敢如此猖狂!”
“他放出百余头筑基熊妖,在我清沧国境内大肆屠戮,若我们不出手,下面那些附属家族和散修,岂不是寒了人心?”
紫阳真君冷冷瞥了通明一眼。
“出手?你拿什么出手?”
“石坚堵在秘境门口,当着我们的面生吞正气门百人。他就是要逼我们动手!”
紫阳真君盛怒之下,猛地拍碎了身旁的玉案,就差没指着通明的鼻子骂了:
“你个莽夫,你以为暗中就没有妖王盯着?”
“那石坚妖熊,一手好算计,故意吊我们出宗,打定主意要算计我等元婴。”
“妖族三域,已然暗通曲款,再看看我们人族!”
“四国之间矛盾已久,待你我生死存亡之时,你看看他们会不会出手,尤其是太清那群伪君子,一个个道貌岸然,实则步步算计自己的私利。”
“曾经一口一个披鳞带角之辈,叫的最欢,看看现在呢,事事装乌龟,看着妖族算计我等人族!”
“太清不灭,玄灵人族必受灾劫。”
“忍吧。”
“那石坚要用筑基来练兵,那便让筑基期去打。”
“我人族修士亿万,死些筑基算什么?只要道统不灭,总会有清算的一日,死数百筑基,也不过是我清仓治下的九牛一毛。”
大殿再次陷入死寂。
一众元婴尽数沉默,这已经是一种无声的默契。
石坚没有直接掀起元婴大战,而是划下道来,在筑基层面进行一场血腥的狩猎。
而人族高层,因为各种各样的互相猜忌之下,选择了妥协。
……
清沧国,元州。
烈阳高照,热浪滚滚。
百丈高空,一艘灵舟正拼命疾驰。
灵舟上,数十名身穿青袍的人族修士面色惨白,疯狂往控制核心中注入灵力。
“快!再快点!”
“上清宗的接引点,就在前方!”一筑基后期的汉子嘶吼,额头上青筋暴起。
轰!
一道粗壮的雷光,自下方山林冲天而起,精准命中灵舟底部。
护盾如纸糊般碎裂,灵舟从中断成两截,燃烧着坠向地面。
漫天木屑与火光中,一头丈许高的紫毛巨熊踏空而立,暗金色的眼眸中满是嗜血的残忍。
“跑?本大爷的‘苍雷烈玄气’,可全指望你们的脑袋了!”雷熊咧嘴,露出森白獠牙。
此熊,名唤雷穹,乃是雷熊一脉四级顶峰的佼佼者。
“妖孽,受死!”壮汉自知逃生无望,怒吼一声,祭出一柄飞剑,直刺雷穹面门。
“太慢了。”
雷穹不闪不避,任由飞剑刺在胸口的皮毛上,爆出一团火星,无法伤其分毫。
他猛地探出熊爪,一把捏住老者的脖颈。
雷霆顺着手臂,涌入壮汉体内。
“呃啊!”
壮汉惨叫一声,经脉瞬间碳化,雷穹再用力一扭,直接将头颅扯下,熟练地挂在腰间的皮索上。
那条皮索上,已经密密麻麻挂了十多颗血淋淋的人头。
下方,跌落山林的修士们绝望奔逃,雷穹狂笑一声,化作一道雷霆,如虎入羊群般扑了下去。
鲜血,染红了云州的大地。
……
玄真国,化州。
一气道门下辖的一处三阶灵矿。
这里的厮杀,同样惨烈,但局势却截然不同。
三头三级霜雪巨熊,被十几名人族筑基死死围在矿洞入口,剑气纵横,符箓漫天,五彩斑斓的法术光芒将矿洞照得亮如白昼。
“杀了这群畜生!宗门有令,斩一头筑基熊妖,赏筑灵石五千,有机会拜入真人门下!”
一名人族剑修双眼通红,悍不畏死地冲上前。
“吼!”
一头霜雪熊拍碎了剑修的脑袋,但随后,三柄飞剑便洞穿了它的腹部,寒气四溢。
“跟他们拼了!”另一头霜雪巨熊疯狂咆哮,浑身冰甲炸裂,化作无数冰锥射向四周。
噗嗤!噗嗤!
几名人族修士被冰锥贯穿,当场毙命。
但更多的修士补了上来,妖族并非无敌,在失去高阶战力庇护,面临生死存亡之际,人族同样爆发出可怕的韧性。
为了一份机缘,为了活命,他们前赴后继。
半个时辰后。
三头霜雪熊轰然倒地,被乱剑分尸,而人族这边,也付出了七人战死的代价。
“割下熊头,去宗门领赏!”活下来的修士剧烈喘息着,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狂热。
……
高空云层之中。
石磐盘膝坐在云端,手里捏着一个散发着微弱灵光的元神。
那是玄真国,一名金丹初期修士的元神,半个时辰前,这名金丹修士企图暗中出手,抹杀那几头霜雪熊,被石磐一巴掌拍碎了肉身。
近些年的种种变故,让石磐得了不少机缘,如今已是步入金丹中期,对付一个初期自是手到擒来。
“咔嚓。”
石磐将元神、金丹塞进嘴里,咀嚼了几下,咽入腹中。
“死了三个。”石磐看向一旁的石隐,语气平静。
石隐周身寒气缭绕,面无表情地俯视着下方的人族疆域。
“优胜劣汰罢了。”
石隐冷冷道:“连几个同阶人族都对付不了,死了也是活该。老祖要的是天骄,可不是废物。”
石磐咧嘴一笑:“这半个月,出去了百余头小崽子,死了二十多头,但也带回了百多颗人头。”
“雷熊一脉那几个小家伙,为了那缕天地气,可是杀疯了。”
“太清宗那边,还没动静吗?”石隐问。
“清玄那老杂毛精得很,龟缩不出,不过,有几个小崽子,已经摸到太清宗的边界了。”
石磐摸了摸下巴:“希望太清宗,能给点惊喜吧。”
……
魏国,太清宗边界。
一处荒芜的峡谷中,碎石遍地。
一头四级暗金熊,名唤金狂,他此刻正将一名太清宗的筑基修士,踩在脚下。
暗金色的利爪,轻易撕裂了修士的护体灵光。
“太清宗?不过如此!”金狂轻蔑地打了个响鼻,举起利爪,便要收下这颗人头。
就在此时。
一道极淡的剑光,从虚无中悄无声息地刺出。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破空之声,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杀机,金狂浑身寒毛倒竖,妖兽的直觉让他本能地向左侧猛扑。
嗤!
剑光擦过,金狂的右肩被削去一大块血肉,坚若精钢的暗金骨骼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剑痕,血液更是喷涌而出……
“谁?!”
金狂怒吼,暗金妖力轰然爆发,震碎了周围的岩石。
峡谷阴影中。
一名身穿太清宗灰色道袍、面容普通的青年,缓缓走出,他手中握着一柄锈迹斑斑的铁剑,步伐不急不缓。
“暗金一脉的金熊?”
“正好,我缺一件熊皮法衣。”青年声音沙哑,透着一股死气。
金狂死死盯着青年。
这青年的修为,赫然达到了筑基后期,但他身上的那股剑意,却凝实得可怕,隐隐有了假丹境的气势。
“装神弄鬼!”
金狂咆哮一声,化作一道暗金流光,合身扑上。利爪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音爆。
青年抬起铁剑。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只是平平无奇地往前一刺。
当!
铁剑精准的点在,金狂的利爪中心。
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传来,金狂庞大的身躯竟被硬生生逼停,向后滑退了数丈。
“这力量……”金狂眼中闪过一丝惊骇。
青年没有停顿,手腕一抖,铁剑化作数十道灰色剑影,瞬间将金狂死死笼罩。
每一道剑影,都带着腐朽、衰败的死亡气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