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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妖群山,白云峰。
此地孤峰耸立,与紫霄峰并列;常年重云汇聚如海,万千变化,犹如仙境。
山顶之上,一座数丈高的八角赤火炉高悬。
炉盖未开,其内却散发着炽烈真火,热浪翻滚不绝,烧的虚空为之扭曲。
大炉之前,一人一鹤静待。
白鹤一袭白羽大氅,手中折扇一下又一下地合住、撑开;一如既往挂着一副虚伪笑脸。
而他面前,是位须发尽白、身披道服的老人。
正是当年为了白云观大兴,不惜与石坚合作,将自家宗门,弄成妖窝的云渡。
时隔多年,云渡身上的死气已经压不住了,但那股金丹后期的气息,却不断在云端荡漾。
“云道友,可做好准备了?”
白鹤声音柔和,摇晃着手中的玉扇。
“没什么准备不准备的,前辈等了这么多年,不就是为了今日吗,尽管来吧。”
云渡抚摸着长须,神色出奇的平静。
“当年的抉择,我至今也从未后悔过;只是我输了,没能驾驭妖的力量被其反噬。”
“又无胆量,戳破一切。”
“算下来,我活了近六百年,已然是活够本了;道人当死在炉中,总比化为凡俗枯骨要体面些。”
白鹤收了折扇,颔首不语。
这玄灵大陆上,别管人族妖族,终归逃不过一个利字;云渡他自始至终并没有错。
当年他只不过是输了,所以他需要付出代价。
“你放心,你赴死之后,云氏依旧存在。”
“你们云氏一脉,将会比以往更加强大,成为一方真正的大族,这是本座给你的承诺。”
“有白前辈这话,老道我也就踏实了。”
云渡不愿再费舌,事到如今,不过一死而已;他双手背负在后,朝前方漫步而去。
步入空中的刹那,他体内的金丹自发激荡,五彩流光,将他那副干瘪的肉身撑的饱满。
轰!
赤火炉的炉盖轰然升起,漫天灵火,翻滚灼灼火浪。
“妖君,收好了!”
“可莫要浪费了云某,这数百年的苦修!”
云渡长笑一声,足尖在虚空中一点,没有丝毫犹豫,纵身落进了那赤红丹炉之中。
咚!
丹炉闭合,百吨重的炉盖砸合紧扣。
几息不到,炉中先是传出一声气血爆裂的破声,随之是一阵长达数个时辰的真火提炼。
一团团纯白云霞、犹如清风般游荡在炉顶周遭,随后开始不断收束、浓合压缩!
伴随着各种云道资材,不断投入其中合炼。
云渡全身真元、大道灵机,在炉中一点点化散为,这天地间最精纯的大道本源之气。
不过短短三日。
大炉底部的火气消散一空,只留下一颗婴儿拳头大小的纯白丹丸,通体云雾缥缈,内有云纹环绕。
白鹤折扇挥动,将那颗道丹,摄入掌中。
“云渡啊云渡,你这道行,还真是香啊!”
“通明当年以我为丹材,今日我以人炼为道丹,当真是风水轮流转,终究是改了天,换了日。”
感叹了两句,白鹤也是迫不及待的将道丹吞入腹中,苦心谋划多年,可不就是为了这一口吗!
刹那间,云幕倾动。
海量云道气机,如狂涛般冲击着四周虚空,一道遮天蔽日的白鹤本相,一头撞出重云。
鹤鸣直冲九霄,气焰翻腾不休。
仙基【云中君】不断凝实,云雾变化莫测,一轮白鹤虚影,不断拔高凝练。
元婴初期初突至中期,需要吞服炼化,九缕同道所属的天地气机,而云渡所化道丹。
一举为白鹤,催化出了足足五缕云道气机本源!
外加自身,这漫长岁月的积攒,如今白鹤体内的天地气机本源,已然冲到了七缕。
只差最后两缕,便可突破瓶颈,晋升元婴中期!
“最多再修炼一百五十载,或是再培育出一枚道丹,便能突破了,这道丹之法,当真神妙无比!”
云海迷雾消散,白鹤重新化为人形,落回赤火炉顶。
“这玄灵天下,所谓的同门义、宗派德,全他娘是在骗小孩儿,还是人肉炉子最省时间。”
“踩着他们的肉身登绝顶,才是天地至道啊。”
白鹤心念一动,传音给麾下妖将。
不一会儿,便有一个看着不过六七岁、粉雕玉琢的童子,被云辉妖将给送到了山上。
小男童样貌清秀,眼中无惧无忧。
此子便是那云氏后裔,其资质才情绝佳,双灵根天赋,也是白鹤一早选定的下一枚道丹。
“小家伙,叫什么?”
白鹤嘴角带笑,将一枚延年延寿丹药塞入孩童嘴中。
“回老祖话,族中并未给我取大名;只是一直叫我小山;让我以后安心跟着老祖修炼。”
男童嚼着蜜丹,声音脆响。
童子尚且年幼,懵懂无知,看着眼前宛若谪仙般的老祖,只觉心中分外亲切。
尤其是那股气息,总感觉分外熟悉。
就仿佛眼前这位老祖,好像与那位云渡老祖一样,让他感到一阵熟悉,但又说不出来的陌生。
“云小山,真是朴素的名字。”
“那以后你可得跟着老祖,好好修炼,早日晋升金丹,为老祖大业出一份力,好不好啊?”
“老祖放心,小山必不负所望!”
“早日修成金丹,为老祖分忧!”
看着云小山,一脸干劲十足的模样;白鹤脸上笑意越发浓郁,他抱起童子,带他看尽这仙山云海。
也不知百年之后,这新道丹的味道又是如何?
自己一手培育出来的,想必吃起来,味也道更好,毕竟是自己养出来的。
想来吃起来,都放心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