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远方战场,已经不能再称之为战争。
而是单方面的屠戮,无数狂狮不断陨落荒原,暴尸荒野;到死他们都不知,为何而战。
是为族群吗?
可是抛弃了他们的族群,还是他们的族群吗?
留下的,都是一群被抛弃,被放弃沦为炮灰的可怜虫;或许有族群大义在心中,但当直面死亡之时,方才惊醒一切都毫无意义。
战场中央。
狂战的双臂骨骼,已经尽碎,膝盖砸入地底,整个躯体都被踩进深坑,狼狈的像一条狗!
万丈法身的脚掌,如天柱般镇在他的脊背之上;三道土道仙基之力,层层碾压,将他的肉身一寸寸往地底压去……
岩层碎裂,岩浆翻涌。
狂战的脊椎,在一点点弯曲,发出密集的碎裂声,暗金鬃毛一根根断裂脱落。
他拼命催动【撼天力】抵抗,可右半躯体的力道本源,已然在方才那数轮交锋中消耗殆尽。
“老匹夫……你当真以为,踩死本座便完了?!”
狂战的声音沙哑至极,口中不断涌出黑血;他歪过头,仅剩的一只竖瞳盯着天穹,笑得凄厉。
“火种已送走了……”
“你巨熊一族,灭不尽我狂狮血脉!”
山岳面色不变,法身脚掌往下多压了三分;想要将其最后的骄傲,给一点点碾碎。
“咔嚓”一声,狂战的脊骨断了。
整条脊椎从中间折成两截,骨茬刺穿皮肉,白骨外露;他的下半身瞬间失去知觉,瘫软在深坑之中。
可他仍没死。
化神修士的生命力,远非元婴可比;哪怕脊骨断裂、肉身尽毁,只要元神不灭,便有一线生机。
狂战咬牙,体内最后一丝力道本源疯狂涌动。
【搬山力】仙基在丹田中轰然炸开,将所有力道本源,凝聚于残破的右拳。
他要拼上这最后一击!
可山岳比他更快。
仙基【翻山龙】,随之显化,万丈法身右手探入深坑,五指扣住狂战的头颅。
万重山岳之力自掌心灌入,不断碾磨血肉;一层层、一道道,将狂战体内残余的力道本源,如磨豆般研碎。
狂战的竖瞳猛的瞪大,嘴巴微微张开,却只发出一声嘶哑的气音,最终归于沉寂。
他体内的两道力道仙基,在土道碾磨之下,急速崩解。
仙基碎裂的声响,连数万里外的石坚都隐约感知到了;那是一种极其沉闷的共鸣,如同某座远古大山,从根基处断裂。
狂战的气息,在一息之内,从化神跌至元婴、金丹、筑基……最终归于虚无。
山岳松手,法相随风消散。
狂战的尸体瘫在深坑之中,暗金鬃毛褪尽颜色,化作一团枯黄;他那只残存的竖瞳仍然瞪着,却再无半分神采……
化神中期,两道仙基。
终究是敌不过化神后期,三道仙基的碾压。
境界之差,便是天堑。
……
焚天原上的战事,在狂战陨落之后,便再无悬念。
白骨化神的弹指之间,又有七尊元婴狂狮接连陨落;骨白光芒,精准无误,每一道都是一条性命。
那些元婴狂狮,有的还在拼命催动火道仙基抵挡,骨白光芒穿体而过,火焰骤灭,元婴俱碎。
有的已然放弃抵抗,跪在焦黑的大地上,嘴里念叨着什么。
骨白光芒同样没有放过。
最后一尊元婴狂狮,是个年轻的赤鬃妖王;他没跑,没跪,而是面朝西方狂狮祖庭的方向,缓缓闭上了眼。
一道骨白光芒,自天穹落下。
赤鬃妖王的身躯,在光芒中化作飞灰,散落在焚天原的废墟之上,彻底消散于天地。
至此,狂狮一族凡元婴以上的妖王,在这片天地间,彻底绝迹,兽界再无狂狮一族。
万里苍穹,更是再无半点火道气机残留。
石坚站在崖畔,目光扫过那片化作白地的焚天原;尸骸遍野,妖血染黑了大地。
一个传承数万年的族群。
就这么说没就没了,道尊点名要你死,你不得不死。
“走吧。”
山犁回眸一笑,石坚仿佛释然一般;身处这方天地,强大决定一切,强大守住一切。
他转身,走向大军驻地。
而身后,巨熊族大军正在清扫战场,收缴战利品;喊杀声已然停歇,取而代之的是一场狂欢,一场场饕餮盛宴!
修行,本就是大争之道。
今日狂狮灭族,明日又不知是谁……
战后几日。
石坚在石殿中调息,外头传来一阵沉闷的脚步声;他睁眼,便见山犁大步走入,表情畅快。
“怎么了,这么高兴?”
“白骨老祖,对狂狮一族的残余血脉,动了手脚;以肉身道仙基神通,从血脉根源上,封锁了狂狮一族的肉身潜力。”
山犁说的喜笑颜开;“往后凡是狂狮血脉的后裔,自出生起,便肉身羸弱;别说修炼难度,其寿终都被折损了许多。”
石坚沉默了片刻。
他见过化神碾杀元婴,见过道尊一掌抹除四尊化神;可这种手段,与直接杀人不同。
直接杀,死的是当下之人;封锁血脉,灭的是往后万代。
“这是肉身道果位的力量?”石坚问道。
“蛮骨果位之下,有一种仙基,名为【至尊骨】,可从血脉层面,改写一个族群的肉身根基。”
“当然,寻常化神自然是做不到的;但如今蛮骨果位,为我族执掌大道。”
“白骨老祖可向道尊借力,以此施展此术。”
“往后就算有狂狮后裔,侥幸逃脱,流落他界;也再难出现元婴以上的强者。”
听罢,石坚都不由的露出几分惊奇之色。
没想到,还能有这等霸道手段!
道尊一击灭族,是力量的碾压。
再借力化神,施法封锁血脉,是从根子上断绝一个族群的未来;双管齐下,这一族群便算是彻底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