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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火之后,又绵延十余载,巨熊一族的铁蹄踏遍四方。
恶骨道尊证道之后的这些年,整个兽界的格局被彻底改写;凡是巨熊疆域千万里内的族群,要么归附,要么覆灭,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山熊一脉灭狂狮、灭天蛇、灭玄马;苍熊一脉横扫北荒,将数十个中小族群尽数吞并。
铁熊一脉更是凶悍,直接打穿了东境深渊,将盘踞其中的蝠翼一族连根拔起。
七大主脉各领一方,如同七柄利刃,将巨熊一族的版图,硬生生撑大了数倍不止。
石坚没有再上过战场。
主脉的禁令摆在那里,他便老老实实缩在神霄原,经营领地、苦修仙基圆满。
这些年间,他将陨火谷、焚狮城等数战缴获的资粮,尽数投入了修炼之中。
大量雷道灵物被炼化,磅礴气机涌入丹田;元婴之中,气机本源一缕一缕地凝聚。
从二十缕,到二十五缕,再到三十缕……
修行无岁月。
石坚闭关之际,外头的天下仍在变。
各脉后起之秀不断涌现,有天资不俗的年轻熊妖,在征伐中崭露头角;虽比不得石坚当年那般骇人,却也算得上一方俊杰。
又过了数年,战事渐渐平息。
并非巨熊一族不想打了,而是能打的都打完了。
方圆近千万里之内,再也找不到一个敢跟巨熊叫板的族群;就连那些躲在犄角旮旯里的残余势力,也纷纷派来使者,跪着递上臣服书。
恶骨道尊降下法旨,确立疆界。
七大主脉为核心,各据一方;其下八十余条内疆支脉,拱卫主脉,享受主脉庇护与资源分配。
再往外,便是三百余条,远疆小脉,散布在边境各处,既是屏障,也是哨卡。
雷熊一脉,赫然位列八十余条内疆支脉之中。
三十万里领地,数条大型灵脉横跨东西南北,成百上千座灵山,分布疆域各地。
足以供养,数百上千万妖兽修行所需。
只需时间沉淀,迟早能堆砌出一方强力支脉;可见山熊一脉,对雷熊支脉的投入。
显然,有意将雷熊一脉化作自身最坚实的盟友。
……
这一日,神霄原深处,石坚的闭关石殿内,灵光大盛。
他盘膝坐在蒲团上,体内元婴之中,第三十六缕气机本源,终于凝聚成形。
三十六缕气机,在丹田中交织运转,仿佛一座微缩的雷霆天穹;每一缕都蕴含着极为精纯的雷道本源,彼此共鸣,汇成一股浑然天成的大道之力。
刹那之间,元婴圆满!
石坚缓缓睁眼,紫金兽瞳深处,雷光一闪即逝。
他抬手握拳,感受着体内翻涌的磅礴气机;较之元婴后期,圆满境的仙基威力何止翻了一倍。
紫枢雷霆在经脉中流转,所过之处,连经脉壁都在隐隐发光,更让他在意的,是神识。
石坚闭目,神识毫无保留地铺展开去。
那股无形的感知之力,如同涨潮般向四面八方蔓延;穿透石殿、穿透山脉、穿透大地。
近乎将整个神霄原,方圆三十万里的领地,尽收眼底。
每一头巡逻的熊妖、每一条流淌的灵脉、每一块矿石中,蕴含的天地气机,纤毫毕现。
这等神识覆盖范围,已然不在元婴层面了。
“化神。”
石坚嘴角微微勾起,他的神识强度,已然彻底比肩化神修士;甚至比一些刚入化神的妖仙,还要更胜一筹。
这得益于多年来,魂雷的不断淬炼。
以及境界的突破,再加上点化系统年复一年的堆砌;使其神魂彻底蜕变凝实。
再加上多次厮杀,一次次挑战自身极限;使其神魂越发凝实,再加上蛮骨果位对血脉的加持,肉身与神魂齐头并进。
石坚站起身来,骨骼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响声。
闭关十余年,身上积攒了不少沉疴;他活动了一下筋骨,洞府门户便一层层打开。
天光灌入,石坚眯了眯眼。
神霄原的天空湛蓝如洗,远处山峦起伏,灵气充沛;与十余年前相比,领地的变化极大。
新建的各方妖洞,星罗棋布;时不时有巡逻的熊妖从头顶掠过,雷熊一脉渐渐有了起色。
一切井然有序。
石坚刚跨出石殿数步,一道土黄色遁光便自远方疾射而至。
山犁。
她的身形落在石坚面前,明黄长袍猎猎作响;较之十余年前,她的气质更为沉稳了些,眉宇间多了几分为人母的柔和。
可那双英气的眼睛,仍旧精光四射。
“可算舍得出来了?”
山犁上下打量着他,鼻子抽了抽。
“嗯。”
“圆满了?”
“嗯。”
山犁走近一步,伸手在石坚胸膛上拍了一掌。
那一掌不轻,土道仙基裹挟着劲力;可落在石坚身上,如同挠痒,这娘们依旧虎的很。
“行啊,硬得跟铁疙瘩似的。”
山犁咧嘴,随即一把揪住他的耳朵。“闭关十几年,连儿子的面都不露一个,你可真行!”
“修行要紧。”
“修行要紧?你那小儿子都会跑了,你这当爹的,却还见都没见过一面!”
山犁松开手,从怀中掏出一枚传音玉简丢给他。
“霄儿前两日传了信回来,说他在外历练,斩了两头金丹妖兽;如今正在闭关巩固修为,年底前应当能回来。”
石霄,他的长子。
石坚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石霄的声音传来,语气沉稳了许多,如今更是已经有金丹境的修为,在同龄熊妖中。
已然算得上出类拔萃,称得上一句天才!
“霄儿的金丹,可还稳固?”
“稳得很,像他爹。”
山犁哼了一声:“就是性子也像你,闷头修炼不吭声,问十句答半句。”
石坚将玉简收起,忽然想起一事。
“小的呢?”
山犁的表情顿时变了,从不满变成了一种古怪的得意,她伸手朝身后一招。
一团毛茸茸的东西,从远处的灌木丛中滚了出来。
那是一头幼熊,通体雪白,毛色与石坚的苍白巨熊本体如出一辙;圆滚滚的身子不过数尺大小,四条短腿蹬得飞快,跑起来摇摇晃晃,活像一个白色的绒球。
更惹人注目的是,那幼熊的毛发间,时不时窜出几道细小的青白色雷弧。
啪嗒。
幼熊跑得太急,被一块石头绊了一跤,整个身子往前滚了两圈;青白雷弧噼里啪啦炸了一圈,将周遭的草皮烧焦了一小片。
幼熊爬起来,抖了抖毛,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继续迈着短腿往石坚的方向跑来。
石坚蹲下身,伸手将那团绒球捞了起来。
幼熊在他掌中扭来扭去,用湿漉漉的鼻头拱着他的手指,发出细小的哼哼声。
黑豆般的眼睛圆溜溜的,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大熊。
“石雷。”山犁双手叉腰,“你爹,叫爹。”
幼熊歪了歪脑袋,张嘴咬住了石坚的手指;牙都还没长齐,咬上去痒痒的,倒也不疼。
石坚低头看着这个小家伙,神识轻轻探入。
一团蓬勃的雷道气机,在幼熊体内缓缓脉动,虽然微弱,却极为纯粹;那雷道天赋,甚至比石霄幼年时还要更胜一筹。
“根骨如何?”山犁凑过来问。
“雷道亲和极高,不过跟我走的并不是一条路子;这小子,更适合修狂雷一道。”
石坚将幼熊托在掌心,看着那些在白色绒毛间窜动的青白雷弧:“但论雷道天赋,比霄儿小时候还强些。”
山犁嘿嘿一笑,伸手戳了戳幼熊圆滚滚的肚子。
“那是自然,老娘怀他的时候,可没少吃元婴血肉;这崽子在娘胎里就开始吸纳雷道气机了,鬼精鬼精的。”
幼熊被戳了肚子,不高兴地哼了一声,缩进石坚掌心里,用爪子抱住他的手指不撒手。
石坚看着这一幕,面上淡然,心中却难得柔和了几分。
两个儿子,一个金丹在外历练,一个尚在幼年;加上山犁坐镇领地,雷熊一脉的未来,总算有了几分根基的模样。
“对了。”
山犁忽然想起什么,从储物法宝中翻出一枚骨白色令牌。
“前日主脉传令,疆界已定;各内疆支脉需派代表,前往主脉祖庭参加封疆大典。”
她将令牌丢给石坚,“你如今是元婴圆满,族中怕是要重新给你排个位次。”
石坚接过令牌,翻看了一眼。
令牌背面刻着一行小字:三月之后,山熊祖庭,诸脉觐见。
“封疆大典……”
石坚将令牌收起,目光微微眯起。
巨熊一族的格局已定,七大主脉、八十余内疆、三百远疆;这场大典,说是封疆,实则是重新划定各脉的势力范围与话语权。
元婴圆满的他,在这场大典上能拿到多少好处,取决于他的分量。
“走,一家人好久没见,先吃饭。”
山犁一把揽住石坚的肩膀,“闭关十几年,看你虚的;今晚老娘亲自招待你,给你好好补补身子,晚上非得试试你的能耐!”
石坚被她揽着往前走,不禁脸上挂笑;随后低头看了一眼小家伙,又抬头看了看远方绵延的山脉。
三十万里领地,两个儿子,一个悍妇。
日子,倒也不坏。
距离化神,亦是不远,就是不知化神又是何种光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