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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霄踏入光幕的瞬间,一股浓郁到近乎液化的灵气,便扑面而来。
秘境内的天穹是灰白色的,没有日月,却有一层淡淡的光辉弥漫其间,将整片天地照得如同黄昏。
脚下是一片苍翠古林,林木高大无比,树冠遮天蔽日,枝叶间偶有灵光闪烁。
灵气浓郁化雾,宛若一方世外仙境。
石霄仅仅身处此地,周身紫霄雷道韵自行运转,贪婪地吸纳着四周磅礴灵气。
他扫了一眼四周,并无危险,随即神识铺展开去,将方圆数百里尽收眼底。
秘境不算大,方圆估摸也不过万余里。
可其中灵植密布,品阶之高令他暗暗咋舌。
四阶灵物,竟随处可见。
紫金雷莲、玄铁苍藤、碎星草、九纹灵芝……
有些灵植他连名字都叫不上来,可那灵韵的品阶绝不会认错,皆在四阶中品以上。
更有几株,散发着五阶气韵的灵药,扎根在密林深处的灵脉节点上,周围被一层薄薄的道韵屏障包裹着。
石霄没急着去碰那些五阶灵药,先将沿途遇到的四阶灵植,尽数收入秘境之中。
他动作极快,掌心雷弧一卷,灵植连根带土被摄入袖中,半点不拖泥带水。
一路走,一路收。
密林中偶尔窜出几头筑基妖物,体型不大,大多是些灵蛇、角鹿之类;见了石霄,要么夹着尾巴逃窜,要么冲上来送死。
石霄懒得多看,雷弧一弹,便化为焦炭。
越往深处走,妖物的修为便越高。
金丹级别的妖物开始出现,有独角蟒、赤眼猿猴、铁背玄龟,其体型庞大,各自占据一方灵地。
这些妖物虽有几分蛮力,可在石霄面前不值一提;紫霄雷道韵一放,金丹妖物便被雷威压得伏地颤抖,根本生不出反抗的念头。
石霄将其中几头,血脉还算不错的收入秘境,余下的一掌拍死,连看都不多看一眼。
或是挖出其金丹,当成小零食,吞入肚子炼化。
半日功夫,他便将秘境外围扫荡了大半。
收获颇丰,单是四阶灵植三十余株,四阶灵矿七块;十几头金丹妖兽的妖丹,外加十几种,他从未见过的珍稀灵物。
其中有一种通体银白的菌类,散发着极为柔和的生道气韵,石霄虽不认得,但凭直觉判断品阶不低,便一并收了。
这些东西带回雷原,足以扩充雷熊一脉的宝库了;说不得因这些宝物,还能为他这一脉多诞生几尊元婴。
而那几株五阶灵药,石霄也没放过。
屏障虽有化神道韵残留,可年深日久早已衰弱到了极点;他以紫霄雷硬轰消磨,废了几日时间,屏障便碎成流光消散。
五阶灵药到手,石霄嘴角一勾,心情极佳。
秘境外围清扫完毕,他的目光便投向了秘境核心。
核心之处,有一座城。
神识中看得清楚,密林尽头矗立着一座规模不小的城池,城墙通体显露暗灰,高约数百丈,墙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符文早已黯淡,可其中残留的宇道气韵依旧清晰可辨。
城池无门。
四面城墙封得严严实实,唯有一处墙面上的符文排列与旁处不同,形成了一个拱形的轮廓,像是一道被封死的门。
石霄落在“门”前,伸手按上去。
掌心雷弧灌入,符文骤然亮起。
暗灰色的墙面,如同水面般荡开涟漪,拱形轮廓中虚空裂开,露出一条幽深的通道。
通道尽头,是灰白色的道光。
石霄没犹豫,抬步走了进去。
通道不长,不过十余步便走到了尽头,随后眼前豁然开朗,石霄踏出通道的瞬间,脚下便踩在了一块青石板上。
他抬头。
城池内部,比外面看到的要大得多。
青石街道笔直延伸,两侧是鳞次栉比的建筑,有楼阁、宫殿、石塔、长廊,一座接一座,高低错落,没有尽头。
建筑通体暗灰,与城墙同材质,表面同样刻满了宇道符文;大部分符文已死,少数仍有微光闪烁。
空无一人。
整座城,安静得有些渗人,没有风,没有声响,连灵气的流动都凝滞了。
石霄的脚步声踩在青石板上,回响在空旷的街道中,清晰得刺耳,颇为诡异。
石霄皱了皱眉,神识外放。
下一刻,他面色微变。
神识探出去,竟被弹了回来;不是被某种禁制挡住,而是空间本身,在这座城中扭曲了。
他的神识探出百丈,所感知到的方位却与实际完全不符;左边探出去,回馈的信息却来自右方。
前方探出去,感知到的却是身后的景象。
整个空间都错乱了。
石霄收回神识,竖瞳中紫光一闪。
他转头看向来时的通道,好在通道还在,那便还有退路;有退路那就好说。
最怕的,便是被困死在此地。
此地如此怪异,想来是化神前辈留下的考验,若这点古怪就把他吓跑,那也别想拿什么传承了。
石霄沿着青石街道,不断往前走去,步伐不快不慢,周身紫霄雷道韵微微外放,如一层薄薄的护甲,贴在体表。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街道尽头出现了一座石桥。
桥下无水,只有一片灰白色的虚空,深不见底;而桥对面,又是一片建筑群,样式与这边一模一样,同样的楼阁、同样的宫殿、同样的符文。
石霄走过石桥,微微皱眉;可刚踏上对岸,他脚步一顿。
身后的石桥,没了。
方才还好端端横跨虚空的石桥,此刻只剩一片灰白色的深渊;石霄回头看了一眼,面色沉了下来。
退路断了,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石霄没有慌,转头继续往前走,又走了数百步,又是一条街道、一排建筑。
可这些建筑的布局,与先前那片区域完全相同,相同的楼阁位置、相同的石塔朝向、相同的符文排列。
“是阵法吗?”
石霄低声自语,随即否定了这个想法。
此地应当不是阵法,阵法有规律可循,有阵眼可破;这座城的空间本身就是扭曲的,不存在固定的方位。
上下左右、东南西北,在这里毫无意义。
他抬头望天,灰白色的天穹不知何时变了;城池中的建筑,不再只分布在地面,头顶、两侧、甚至身后的虚空中,都倒悬着密密麻麻的宫殿楼阁。
那些建筑如同镜像一般,从四面八方将他包围。
石霄站在原地,四面皆是建筑,上方是倒悬的街道,下方亦有宫殿的穹顶在脚底延伸。
整座城池,变成了一个封闭的空间迷宫。
“有点意思。”
石霄嘴角微微一勾,非但没有焦躁,反倒生出一股兴味;他选了一个方向,抬步便走。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他停了下来。
脚下的青石板上,有一个极浅的雷痕。
那是他方才路过时,无意间留下的标记,他竟是又绕回了原处,可他却毫无察觉。
石霄瞳中紫光翻涌。
这座城的空间不断在变,他每走一步,周围的建筑,便无声无息地移位重组。
看似笔直的街道,实则在不知不觉间弯折回环,将人引回原点,又或是有某种空间挪移的能力,将他不断挪移至原点。
硬闯不行,蛮力想来也不行。
这是宇道层面的手段,空间本身就是迷阵,没有阵眼,没有破绽,或者说,破绽就藏在空间的规律之中。
石霄闭上眼,将紫霄雷道韵收敛到了极致。
他不再用神识去感知方位,而是凝神静听。
城中很安静,可并非完全没有声响;极细微的、几乎不可捕捉的嗡鸣声,从某个方向传来。
那嗡鸣不是风声,不是建筑的震颤,而是空间本身在某处,所发出的共振。
宇道气韵最浓郁的地方。
石霄睁眼,循着那缕嗡鸣,踏出一步。
这一步,他没有沿着街道走,而是直接踏上了身侧一座楼阁的外墙;脚掌贴在垂直的墙面上,不再局限于单一的平面。
在这座城中,上下左右本就没有区别,墙面即是地面,四面八方,亦是道路。
他沿着墙面横行,翻过一座倒悬的石塔,又穿过两道拱门。
那缕嗡鸣时远时近,像是有意在引导,又像是在试探。
石霄没有被牵着走,他每行十步便停下,以雷弧在脚下烙一道标记;若嗡鸣将他引向的方向,与标记重合,便说明这条路是死路。
如此试了七八次,他逐渐摸出了一点门道。
城中的空间,并非完全随机变化。
而是以某种,极慢的频率在“呼吸”。
每隔一段时间,那些建筑便会重组一次;重组的间隙,空间中会短暂出现一条稳定的通道。
而那缕嗡鸣,便是通道出现时,宇道气韵共振发出的声响。
石霄摸准了节奏。
他在一座宫殿的檐角上,蹲了下来,待嗡鸣再起时,他如雷霆般弹射而出。
紫霄雷道韵全力催发,身形化作一道紫金流光,沿着那条稍纵即逝的通道狂飙突进。
通道在他身后不断坍缩,建筑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石霄咬牙加速,雷弧将沿途碰撞的墙壁炸成碎石,碎石还未落地便被扭曲的空间吞没。
百丈、千丈、万丈——
下一瞬,前方出现了一扇门。
暗灰色的石门,高达百丈,门面上刻着一个巨大的符文。
那符文石霄见过,正是他进城时在拱形轮廓上看到的同款,只不过这一个远比入口处的庞大复杂了百倍。
符文在缓缓旋转,散发着极为浓郁的宇道气韵。
通道在身后彻底坍塌。
石霄落在石门前,大口喘息,后背冷汗涔涔;周身紫霄雷道韵被那股宇道气韵压制,显得极不稳定。
当他抬头,看着那扇百丈石门之时,眼中倒映着旋转的符文,光影明灭不定。
门缝中,有气息渗出来。
那气息冰冷、浩瀚、深不见底,如同一头沉睡在深渊中的巨兽,正在缓缓呼吸。
“这便是,核心之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