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前须知:本文无论是另一个世界的日本神话还是龙族世界的部分设定都采用了不ooc符合原着的二创设定,毕竟江南老贼没填坑,坑只能我们同人作者自己补了。)
(注:本书为单女主到多女主,具体情节一切以观众老爷为主,请在本段留下投票,单女主绘梨衣扣1,多女主扣2,多女主不拆原着cp。)
(本书前期为日常过渡剧情,较为慢热,若对此不感兴趣的读者老爷请跳跃到第十四章,第十四章开始会慢慢步入主线。)
(注:本书的精彩剧情大部分都在日本篇,请一定要看下去,拜托了各位)
以下为正文,请观众老爷们做好准备,一个不一样的龙族故事发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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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睁开眼的时候,东京的天空正在下雨。
不,不对。
他眨了眨眼睛,天花板上的裂纹还是老样子,像一条干涸的河床。
窗外没有雨声,只有婶婶在楼下扯着嗓子喊他吃饭的声音。
是了,这不是东京。
他躺在床上没动,盯着那条裂纹看了很久。
梦里的一切都还清晰得可怕——饿鬼道的腐臭,玉藻前低头时垂落的发丝,高天原的樱花落在肩头的重量,还有那些妖怪们跪伏在地时,山呼海啸般的“龙君”。
太真实了。
真实到他现在还能感觉到手腕上缠绕过的妖气残留,像是某种藤蔓植物的触感。
“路明非!你是聋了还是死了?叫你三遍了!”
婶婶的嗓门穿透楼板,把他从那种恍惚的状态里拽出来。
他应了一声,翻身下床,脚踩在冰凉的瓷砖上,恍惚间以为会踩到东京那间和室里温热的榻榻米。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普普通通,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不是那双覆满龙鳞、指甲尖锐的手。
“真是做梦啊。”
他喃喃了一句,推开房门。
楼梯拐角处,婶婶正叉着腰仰头看他,脸上的不耐烦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路明非忽然有点想笑——在东京那些年,他见过太多妖怪变幻的人形,没有一个能把人类的市井气息模仿得这么到位。
“傻站着干什么?下来吃饭!”
婶婶又喊了一嗓子,转身往厨房走,拖鞋拍打着地面,啪嗒啪嗒的。
路明非走下楼梯,经过玄关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他偏过头,看向鞋柜旁边的角落。
那里空荡荡的,只有一把落灰的雨伞。
“看什么呢?”婶婶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快点,饭要凉了。”
“没什么。”路明非收回目光,往厨房走。
他没看错。
那个角落里,刚才有一缕极淡的妖气,一闪而过。
路明非在餐桌前坐下,面前是一碗白米饭,一碟炒青菜,还有昨天剩的西湖醋鱼。
叔叔坐在对面看报纸,头也不抬,路鸣泽窝在沙发上打游戏,屏幕里传来噼里啪啦的音效。
一切都和穿越前一模一样。
不对,应该说,一切都和十八岁那年的日常一模一样。
“吃啊,”婶婶把筷子往他面前一拍,“发什么呆?在外面读书读傻了?”
“没有。”路明非端起碗,扒了一口饭。
青菜有点咸,鱼有点老,米饭蒸得稍微硬了一点。
说实话,路明非甚至还有点怀念这个味道了,毕竟都过去这么久了,婶婶叔叔的外貌都快记不清了。
婶婶的手艺还是老样子,不好不坏,刚好卡在让人能咽下去又谈不上享受的分界线。
他嚼着饭,脑子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那个角落里的妖气,不是他的错觉。
他当了这么多年万妖之王,对妖气的敏感程度就像人类对烟味的敏感程度——隔着一个房间都能闻出来是谁在抽烟。
那只妖怪现在应该还在附近,躲在某个角落里瑟瑟发抖。
“龙君”这两个字从东京追到这里,说明那边的事情还没完。
也对,他走得太突然了。
登基大典那天,他站在高天原的最高处,底下是乌压压跪了一地的妖怪和人类,从大天狗到座敷童子,从阴阳师到神官,东京八百万神佛妖怪来了大半。
他正准备开口说点什么,眼前忽然一黑——
然后就躺在了家里的床上。
也不知道那群妖怪现在乱成什么样了。
路明非想到这里,忽然有点想笑。那群家伙平时看着挺唬人的,真遇到事估计也是一盘散沙。
大天狗那个老古板肯定在骂他临阵脱逃,酒吞大概会提议喝一顿等他回来,至于那些低级小妖—大概会哭的很惨吧?
看来自己得找个办法回去,至少得报个平安。
“路明非!”
婶婶的声音把他从思绪里拽出来。
“啊?”
“跟你说话呢!吃完饭把碗洗了,然后去买瓶酱油回来,家里的快用完了。”
“哦,好。”
路明非放下碗,起身去收碗。
婶婶看了他一眼,忽然皱起眉头:“你脸色怎么这么白?生病了?”
“没有,”路明非摇摇头,“可能是刚睡醒。”
“年轻人多运动运动,别整天窝着,”婶婶絮絮叨叨,“你看看鸣泽,多有活力——”
路明非看了一眼沙发上身高一米六体重一百六,沉迷打游戏雷打不动的路鸣泽,没说话。
他端着碗筷进了厨房,打开水龙头,冰凉的水冲在手上。
路明非盯着水流看了几秒,忽然想起东京的温泉。
那些妖怪们很会享受,不知道从哪里引来的温泉,泡进去的时候能看到远处的富士山。
雪女们喜欢在温泉边上堆雪人,酒吞每次喝醉了就往温泉里跳,然后被烫得吱哇乱叫。
他站在那里,水流哗哗地响,手上的碗已经被冲干净了,他还保持着冲洗的动作。
“路明非?”婶婶的声音从客厅传来,“洗个碗要洗到明天吗?”
“马上好。”
他关掉水龙头,把碗放进碗架,擦干手,走出厨房。
“钱在玄关的盒子里,自己去拿。”婶婶头也不回地说。
路明非应了一声,走到玄关,打开那个装零钱的铁盒子。
铁盒子看起来有不少年的历史,已经锈的不成样子了,路明非稍微用了点力才把它打开。
从一堆几块钱硬币到二十块纸币中拿了张十块的纸币。
他穿鞋的时候,又偏头看了一眼那个角落。
妖气还在,比刚才浓了一点。
那只妖怪大概在纠结要不要现身。
路明非穿好鞋,推开门,走了出去。
楼道里光线昏暗,声控灯在他经过的时候亮起来,惨白的光把他影子拉得很长。
他走下楼梯,推开单元门,外面的阳光猛地涌进来。
他眯了眯眼。
熟悉的小区,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叫卖声从远处传来。
楼下有老头在下象棋,旁边围着几个看热闹的,有人推着三轮车在卖橘子,喇叭里循环播放着“十块钱三斤”。
路明非站在单元门口,忽然有点恍惚。
太正常了。
正常到不真实,没有妖怪,没有神明,什么都没有,只有那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日常。
他往前走了一步。
身后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窸窣声。
他没回头,继续往前走,脚步不紧不慢。
那窸窣声跟在他身后,保持着大约十米的距离,偶尔会停一下,然后又急急忙忙地跟上来。
路明非拐进小区旁边那条小巷子。
巷子很窄,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墙上爬满了藤蔓植物,地上有些积水,映着天空的颜色。他走到巷子中间,停住脚步。
“出来吧。”
身后安静了两秒。
然后是一阵更加明显的窸窣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上爬行。
路明非转过身,看到角落里蜷缩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正在瑟瑟发抖。
那东西大概有巴掌大小,外形像是一个长了毛的黑色团子,上面挂着一大一小左右不对称的眼睛,身上还粘了了不少蜘蛛网和灰尘,此时黑团子正惊恐地盯着他。
是一只低级妖怪,连化形都做不到的那种。
在东京的时候,这种小东西见了他就跟见了鬼一样,老远就开始跪。
“龙……龙君大人……”那小东西的声音又细又颤,像是随时要哭出来,“真的是您……”
龙君是大部分妖怪和人类对他的称呼,神官们则是叫他龙神,也就高天原的那些老古董,非得在“龙君”这个称呼前加上“高天”作为前缀。
路明非蹲下来,平视着它:“你怎么跟过来的?”
那小东西抖得更厉害了,眼眶里开始蓄泪水:“小……小的也不知道……那天登基大典,小的就站在最后面,想看一眼龙君大人的风采……然后眼前一黑,就到了这里……”
它说着说着,眼泪非常没骨气的掉下来了,吧嗒吧嗒砸在地上。
“小的害怕……这里的人好奇怪,没有妖气,全都是人类……小的躲了一天一夜,不敢出来……”
“然后就看到龙君大人从那个房子里走出来……”
路明非沉默了一会儿。
“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小妖怪抽抽搭搭地说:“小的不知道……小的只看到龙君大人忽然不见了,然后大家就乱起来了……”
“大天狗大人让大家不要慌,酒吞大人说龙君大人可能去喝酒了……”
它抬起头,用那双巨大的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路明非。
“龙君大人,您什么时候回去?那边……那边还等着您回去登基呢。”
路明非没说话。
他抬头看了一眼巷子上方狭窄的天空,几缕云正在缓缓飘过。
东京那边,八百万神佛妖怪还在等他。
而这里,婶婶让他买瓶酱油回去。
他低头看着那只还在掉眼泪的小妖怪,忽然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小妖怪愣了一下,然后受宠若惊地磕头:“小……小的没有名字,大家都叫小的‘那个谁’……”
“那从今天起,”路明非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你就叫‘酱油’吧。”
小妖怪——不对,酱油——眨巴着大眼睛,完全不明白这个名字的含义。
路明非没解释,转身往巷子外面走。
“走吧,跟我去买瓶酱油。”
酱油愣了两秒,然后连滚带爬地跟上去。
“龙君大人,酱油是什么?是吃的吗?您饿了吗?您想吃什么小的去给您找——”
“闭嘴。”
“哦。”
小巷里恢复了安静,只有细碎的爬行声跟在路明非身后。
路明非隐蔽的往后瞟了一眼,很难想象这么一个长了毛的黑团子是怎么发出爬行的声音的。
他走到巷口,阳光重新落在他身上。
街对面的小卖部里,老板娘正在嗑瓜子看电视剧。
路明非穿过马路,走进小卖部,拿起货架上那瓶熟悉的酱油,看了一眼价格,把十块钱放在柜台上。
老板娘头也不抬:“放那儿就行。”
路明非把酱油揣进口袋,转身走出小卖部。
酱油正缩在门口的阴影里,眼巴巴地望着他。
“龙君大人,接下来我们去哪儿?”
路明非低头看着它,忽然笑了笑。
“回家。”
他迈步往回走,酱油在后面跟着。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侧头看向不远处的一棵树。
树荫底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那人穿着黑色的风衣,身形颀长,大半张脸都藏在树影里,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
他站在那里,像是在等人,又像是在看风景。
但路明非知道,他在看自己。
因为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一股极其微弱的、像是试探一样的力量,轻轻扫过自己周身。
就像蛇一样。
不是妖气,也不是灵力,是另一种东西。
路明非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脚步没有停顿。
身后,酱油小声地问:“龙君大人,那个人……”
“我知道。” 路明非的声音很平静。
他捏了捏口袋里的酱油瓶,玻璃瓶身被太阳晒得微微发烫。
东京那边还等着他回去登基。
这边好像也有人开始注意到他了。
真麻烦。
他本来只是想安安静静地买个酱油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