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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其他类型 > 路明非不想成为东京大妖 > 第45章 酒德麻衣:我的老板请您一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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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酒德麻衣:我的老板请您一叙

大天狗看着芬格尔。

“你?”

“对!”芬格尔拍着胸脯,声音里带着一种少有的笃定。

“我在这边待了四年,别的不说,情报我熟啊!谁是什么背景,谁跟谁有仇,谁暗地里在搞什么,我都知道!守夜者论坛上那些八卦,十个有八个是我先挖出来的。”

“学院周围有几个城镇,分别住着什么人,哪里有便利店,哪里有加油站,哪条路晚上没人走——我都门儿清!”

大天狗沉默了一下,这是他活了几千年,第一次认识到,世界上还有一种名为“狗仔队”的生物。

他的目光在芬格尔身上多停了一秒。这个邋遢人类的气息还是那么弱,但他说话的方式——那种笃定,那种底气,不像是一个废物该有的。

他见过很多这样的妖怪,平时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但到了该站出来的时候,忽然就变了个人。

大天狗忽然想起一件事,在宿舍里,龙君对这个人类的态度。

不是对下位者的容忍,而是更平等的东西。也许这个人类不简单。

“为什么帮属下?”他问。

芬格尔愣了一下,然后嘿嘿笑起来,但那笑容和平时不太一样,少了几分谄媚,多了几分认真。

“这不是……投名状嘛。”

大天狗看着他。

“投名状?”

“对对对!”芬格尔说。

“你看啊,我以后要跟着师弟混,总得表示表示。帮您组建势力,就是我对皇军的投名状!”

路明非在旁边听着,忍不住开口。

“皇军是什么鬼?”

芬格尔理直气壮。

“您不是龙君吗?龙君不就是皇吗?那您的部队不就是皇军吗?”

路明非沉默了,我成罕见了?

大天狗也沉默了。

芬格尔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讪讪地笑了笑。

“那什么……我说错话了?”

路明非叹了口气。

“你可真是个人才。”

芬格尔嘿嘿笑着,那笑容又恢复了平时的样子,带着点贱兮兮的味道。

“那大天狗先生,您看我这投名状,收不收?”

大天狗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这个人类的气息虽然弱,但他说话的时候,那气息稳得像一块石头,他伪装的很深。

他微微颔首。

“收。”

芬格尔的眼睛瞬间亮了,亮得像两个被同时点燃的灯泡。

“太好了!那咱们什么时候开始?从哪开始?先查谁?要不要我先整理一份名单?我电脑里有好几年的情报积累,一直没舍得删——”

大天狗正要说话,忽然抬起头,看向门口,路明非和芬格尔也有感觉,一起看向门口。

门是关着的,深红色的木门,上面钉着一个黄铜的门牌,写着“303”。阳光从门缝底下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金线。

但门缝底下,还有一道影子。

那影子很淡,淡得几乎看不见,但它在那里。

它在光里微微晃动,像是什么东西正在靠近,又像是什么东西正在等待。

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

“我的老板请大天狗阁下一叙。”

那声音很轻,很好听,带着一点慵懒的味道,像是在午后的阳光里伸了个懒腰。。

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送进房间里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路明非愣了一下。

老板?

什么老板?

他下意识地想要探究这个“老板”是谁——

然后权柄动了。

那股真实的权柄在他身体里流淌,像一条安静的河,忽然泛起一圈涟漪。不需要他主动调用,就那么自然而然地给出了答案。

不是他在问,是权柄在告诉他——像有人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老板——路鸣泽。

一叙——商议势力,提供帮助,介绍本地向导。

那个小家伙在用自己的方式,帮他在这个世界铺路。

但奇怪的是,后面的意思他只理解了一部分,剩下的一部分被路鸣泽的权柄掩盖了。

路明非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笑。

权柄慢慢沉寂下去,像潮水退去,留下一片安静的沙滩。

路明非没有再纠结后面的意思,因为他知道,路鸣泽是不会害他的。

门无声地开了。

不是被人推开的,是像雾气一样散开的。

那扇深红色的木门在空气中慢慢消融,边缘模糊,颜色变淡,最后彻底消失,露出门外空荡荡的走廊。

一个女人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衣,那衣服紧紧贴着她的身体,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长发披散在肩上,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光,像一匹被揉皱的黑绸。

她的眼角带着一抹绯红,不是画上去的,是天生就有的,像两片被揉碎的花瓣落在眼角。

阳光从背后的窗户照进来,在她身上镀了一层金边,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在发光。

芬格尔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小声问路明非:“师弟,这谁啊?”

路明非没回答,只是看着那个女人。

酒德麻衣走进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声音很有节奏,一下,一下,像踩在某种看不见的节拍上。

她的目光扫过房间里的几个人——在芬格尔身上停了一秒,在大天狗身上停了两秒,然后落在路明非身上。

“龙君。”她微微欠身,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好久不见。”

路明非看着她,好奇问。

“酒德麻衣,你怎么来了?”

酒德麻衣笑了。那笑容很浅,带着一点神秘的味道,眼角那抹绯红微微上挑。

“我老板想请大天狗阁下聊聊天。”她说,声音里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

“他说大天狗先生刚来这个世界,人生地不熟的,也许需要几个本地向导。还有些……势力方面的事情,可以帮忙参详参详。”

路明非看着她,眼神中充斥着审视。

“就这?”

酒德麻衣眨眨眼,一脸无辜的表情。

“就这。”

路明非沉默了一秒。

权柄安静地躺在他身体里,没有动。像一条已经睡着了的老狗,蜷在角落里,呼吸均匀。

他笑了笑,没有动用权柄一探究竟。

行吧,那就当是这样。

路明非看向大天狗。

“想去就去,不必担心我。”

大天狗沉默了一秒,然后微微欠身。那动作很慢,很稳,像一棵老树被风吹弯了腰。

“属下遵命。”

酒德麻衣笑了。

“那走吧。”

她转身往外走,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嗒,嗒,嗒。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路明非。

那双眼睛很亮,像两颗被擦过的黑曜石。

“龙君,”她说,“我家老板说,他等您回来。”

路明非愣了一下,随后悠悠的叹了口气。

“我知道了,时间到了,我会去找他的。”

酒德麻衣看着他,笑了笑。

然后她走出门去,高跟鞋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与此同时,某个看不见的地方。

路鸣泽坐在高塔的边缘,晃悠着两条腿。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小西装,领口系着黑色的领结,脚上是一双擦得锃亮的小皮鞋。他的腿太短了,够不着地,就那么悬着,一晃一晃的。

路鸣泽嘴角带着笑,眼睛弯成月牙,月光从背后照进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银边,让他看起来像一幅画,一幅不太真实的画。

“老板,”旁边的阴影里传来女声,“您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

路鸣泽摇摇头,晃悠着的腿停了一下。

“说了就不是惊喜了。”

他看着远方。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映着月光,映着星光,映着无数个世界的入口和出口。

那些光点在他瞳孔里流转,像无数颗被风吹散的蒲公英。

“等一切都准备好了,”他说,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等那个蛆虫以为自己是王的时候……哥哥突然出现……”

路鸣泽笑出了声。那笑声很清脆,像一个孩子看见了好玩的玩具。

“那画面,一定很美。”

宿舍里。

大天狗跟着酒德麻衣走到门口,忽然停下。

他回过头,看着路明非。银色的面具在昏暗的室内泛着幽冷的光,那双眼睛透过面具,很静,很深。

“龙君,”他说,“属下不在的时候……”

他抬起手,掌心泛起淡淡的白光。那光芒很柔和,像是月光被揉碎了捧在手心里。

它越来越亮,越来越亮,最后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影。

人影渐渐清晰,变成了另一个大天狗。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白发,一模一样的银色眼睛。

只是站在那里,面无表情,一动不动。像一尊被时间遗忘的雕塑。

“分身。”大天狗说,“他会照顾龙君的衣食起居。他会的,和属下一样多。”

芬格尔的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他看看那个分身,又看看门口那个大天狗,又看看分身,脑袋转得像拨浪鼓。

“这这这……分身?!”他的声音尖得破了音。

大天狗没理他,只是看着路明非。

路明非点点头。

“去吧。”

大天狗转身,走出门去。

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木头的纹理在最后一缕光线里闪了一下,然后被门框吞没。

但下一秒,门又开了。

不,不是开。是消失。

那扇深红色的木门像雾气一样散开,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地变淡,像有人用橡皮在纸上慢慢地擦。

门把手先不见了,然后是门牌,然后是木头的纹理。最后,什么都没有留下。

露出门外空荡荡的走廊。

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光影。

那光影里有灰尘在飘浮,细细小小的,在光柱里缓缓旋转,像无数颗被遗忘的星星。

大天狗站在走廊中央。他的白发在阳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银色的面具泛着冷冷的光。

他站在那里,像一棵被移栽到陌生土地上的老树,孤独,但笔直。

他回过头,看了路明非一眼。

然后他的身影开始变淡。像水墨画里的笔触,一点一点地晕开。

从脚底开始,慢慢向上蔓延。腿,腰,胸,肩膀,最后是那张俊朗的脸。

银色的眼睛在最后那一刻闪了一下。

然后彻底消失在空气里。

酒德麻衣站在他消失的地方,冲路明非挥了挥手。她的手很白,指尖很细,在阳光里晃了一下。

然后她也消失了。

像影子一样,无声无息。

走廊空荡荡的,只有阳光静静地照着。

门重新出现。木头的纹理一点一点地浮现,从模糊到清晰,从透明到实在。

门把手,门牌,深红色的漆面,最后是门缝底下那道细细的金线。

一切如常。

芬格尔盯着那扇门,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他的嘴张着,下巴差点掉到地上,整个人像一尊雕塑,一动不动。手指还保持着刚才指门的姿势,僵在半空中。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猛地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深,像是刚从水底浮上来的人。

“我靠……”他喃喃地说,声音抖得厉害,“这……这是什么?魔法?幻术?还是我眼花了?”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又揉了揉。眼角的皮肤被搓得发红,但他顾不上。

门还是那扇门,木头做的,深红色的,上面钉着一个黄铜的门牌。什么都没变。

但他刚才明明看见了——

路明非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妖术。”

芬格尔转过头,看着他。

“妖术?”他的声音还是飘的,像踩在棉花上。

“嗯。”

芬格尔沉默了。他盯着那扇门,看了很久很久。门还是那扇门,但在他眼里,它已经不是那扇门了。

窗外有风轻轻吹过,常春藤的叶子沙沙作响。那声音很轻,像是在窃窃私语,又像是在说一件很久以前的事。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些光影随着风晃动,像是有生命一样,一会儿聚在一起,一会儿又散开。

空气里还有泡面的味道,但混进了一点别的东西——像是雪山的清冽,又像是高天原特有的檀香。

那是大天狗分身身上带来的气息。那气息很淡,但很清晰,像是远山的呼唤,又像是一扇被轻轻推开的门。

芬格尔深吸一口气。那口气里有泡面的油腻,有旧书的霉味,有阳光晒过的温暖,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清冷。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站在墙角的分身。

那个分身正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白发垂在肩上,银色的眼睛看着前方。阳光落在他身上,白发泛着柔和的光,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

他的表情很平静,没有任何情绪,但那双眼睛,那双银色的眼睛,正看着路明非。

像是在守护。

芬格尔忽然想起什么,猛地一拍大腿。那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炸开,像一颗被突然踩爆的气球。

“等等!大天狗……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听过……”

他皱着眉想了半天,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忽然,他的眼睛瞪得更大,大得像两个铜铃。

“卧槽!日本神话里的那个大天狗?!那个三大妖怪之一的大天狗?!”

路明非看着他。

“你才知道,反应这么迟钝,我以为你早知道了。”

芬格尔的嘴张得更大了,下巴真的掉下来了。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下,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不是……那些不都是虚构的吗?神话传说啊!书上写的!怎么可能真的存在?!”

那个分身看着他,依然面无表情,但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很轻,很慢。

“神话里,”他说,声音和大天狗一模一样,低沉而清冷,“都是真的。”

芬格尔愣住了。

他看看分身,又看看路明非,又看看分身,又看看那扇门。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憋出一句话。

“师弟,”他的声音沙哑,飘忽,像是梦游,“你……你带回来的,是神话里的妖怪?”

路明非想了想,他也不清楚算不算是神话里的妖怪,毕竟都不是一个世界的,只能给出一个模糊的答案。

“算是吧。”

芬格尔沉默了,他盯着那个分身,看了很久很久,窗外的鸟叫声传来,叽叽喳喳的,不知道是什么鸟。

远处隐约能听见有人在说话,声音很模糊,听不清说什么。更远的地方,有教堂的钟声响起,当当当的,一下一下,很有节奏。

空气里那股檀香味更浓了,混着阳光的味道,混着泡面的味道,混成一种奇异的气息。

那气息很淡,但很清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又像是就在你身边。

芬格尔深吸一口气。

“行吧,”他说,声音还有点飘,但比刚才稳了一些,“这个世界已经疯了。”

路明非翻了个白眼。

“你才知道?”

芬格尔苦笑了一下。那笑容很复杂,有释然,有无奈,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以前只是听说混血种,龙王什么的。那些已经够离谱了。现在好了,直接上神话了。”

他看了看那个分身,忽然想到什么,眼睛又亮了起来。

那亮光很熟悉,是他在守夜者论坛上挖到独家新闻时的光。

“那什么,大天狗先生二号,您会做饭吗?”

分身看着他。

“会。”

芬格尔的眼睛更亮了,亮得像两个灯泡。

他往前凑了一步,又缩回来,像一只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猫。

“那太好了!以后我就不用吃泡面了!您会做什么菜?会做德国猪肘子吗?会做意大利面吗?会做……”

路明非看着他。

“你就这点出息?”

芬格尔理直气壮。

“出息能吃吗?”

路明非懒得理他。

芬格尔嘿嘿笑着,凑到分身面前,仰着头,脸上带着一种谄媚的笑。

“那什么,您什么时候做饭?我饿了。”

分身看着他,一动不动。

芬格尔讪讪地笑了笑,往后退了半步。

“行吧,慢慢来。”

他转过头,又看向路明非。那目光里有一种试探,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对了师弟,刚才那个女人说的那些话,你听懂了吗?”

路明非沉默了一秒。

他当然听懂了。

权柄安静地躺在他身体里,随时可以告诉他一切。像一本合着的书,只要他想翻开,就能看见所有的答案。

但路明非没有调用它。

“大概懂一点。”他说。

芬格尔眨眨眼。

“懂一点?”

“嗯。”

芬格尔看着他,还想再问,但看见路明非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那张总是嬉皮笑脸的脸上,此刻有一种很淡的、但很认真的东西。

“行吧,”他说,“你说是就是。”

他转回自己的电脑前,继续敲键盘。屏幕的蓝光照在他脸上,一明一暗。但敲了几下,又停下来。

芬格尔回过头,看着那个分身。

那个分身还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白发垂在肩上,银色的眼睛看着前方,目光穿过墙壁,穿过走廊,穿过整个校园,落在某个看不见的地方。

阳光落在他身上,白发泛着柔和的光。那光芒很淡,很暖,像是月光,又像是初雪。

芬格尔看着看着,忽然笑了。

“师弟,”他说,“你这日子,过得可真不赖。”

路明非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还行吧。”

芬格尔嘿嘿笑着,转回去继续敲键盘。那节奏又恢复了平时的样子,不紧不慢,像在打一首没人听过的歌。

房间里安静下来。

只有键盘的噼啪声,窗外的鸟叫声,还有分身若有若无的呼吸声。

那呼吸声很轻,轻得像风,但它在那里,像这座房间里又多了一个人。

路明非看着天花板。

那条裂纹还在,从墙角蜿蜒到灯座旁边,在阳光下像一条沉睡的金蛇。

他看着它,想起那天晚上,他第一次躺在这张床上,也看着这条裂纹。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这个世界有龙,有混血种,有言灵。那时候他还不知道,东京那边,有人在等他。

路明非忽然笑了。

“这样的校园生活还挺不错的。”他一边嘟囔着,一边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