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
颜浅听完宁安涵的解释之后,也算是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她见过宁安涵,只是没法和眼前这位对得上号而已。
这也不能全怪她,毕竟宁安涵当年的模样,恐怕是她自己见了,都要怀疑上几分吧!
“你先起来吧,有什么话坐下慢慢说。”
这个消息实在是出乎意料,让颜浅忽略了面前的宁安涵还在跪着呢。
宁安涵听话的站起身,好好的坐在颜浅对面的位置。
恩人让她起来她便起来,恩人让她坐下她就坐下,可不能让恩人觉得她矫揉造作,惹得恩人不高兴了!
“恩人的救命之恩,卿玥铭记于心,日后恩人若是有需要的地方,尽可吩咐我,我一定尽全力为恩人办妥!”
什么救命之恩,下辈子再当牛做马啥的,这些都太扯了!
有恩就应该当世报,隔个一辈子算什么?
下辈子别人怎么知道你投胎到了什么鬼地方?
这分明就是忘恩负义!
宁安涵自小便恩怨分明,伤她的,天涯海角她也要还回去!
救她于水火之中,纵使对方让她上刀山下火海她都得去闯一闯!
“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恩人了,没想到如今恩人竟然来了这里,这也算是一种缘分了。”
宁安涵心里挺激动的,原先还因为自己没有看清恩人的脸而苦恼遗憾呢!
“我姓颜单名一个浅字,你日后不必恩人恩人的唤我,当初给你那些东西,也不过是举手之劳,并没有想着要什么回报。”
当年还真的是随手给的,完全没有想这么多!
她那时忙着赶路,甚至连人的状况都没有来得及看清楚。
只不过是觉得对方看起来很虚弱,就随手给了一些也许对方能够用得上的东西!
但那瓶丹药,确实是实实在在的可解百毒的东西。
然而,丹药的另一个最显着的功效是让人恢复元气,强身健体来的!
没想到误打误撞,倒是真的帮上忙了,解毒的效果也用上了!
这是意外之喜。
没想到当年自己随手为之的举动,如今竟然帮了自己大忙。
此次宁安涵的出现,无疑是给先前的计划,解决了最大的难题!
“不唤恩人?那……颜姑娘?”宁安涵说着,自己却怎么都觉得不妥,
“这未免也太生疏了些!”
叫恩人,人家又不习惯。
叫颜姑娘,确实有点生疏。
要是直接唤名字,可眼前人是自己的恩人,那也太无礼了!
人家姑娘一看身份就不凡,自作主张叫得太亲密,实在也是于理不合!
“那个……恩人,要不我还是这么称呼你吧?”
宁安涵思来想去,还是想不出一个得体又不冒犯人家的称呼。
所以,还是暂时用这个。
“若是不嫌弃,你唤我阿浅即可。”
颜浅的确是不喜欢“恩人”这个称呼。
感觉特别别扭。
“礼尚往来,我唤卿玥姑娘一声姐姐如何?”
出门在外,还是多交些朋友比较好。
毕竟这些年,她的敌人已经数不胜数了。
敌人是看不惯她,因为她阻碍了他们的野心。
朋友嘛,得看缘分,能结交得来的,大都是志同道合,品行兼优之人。
“这如何使得?!”宁安涵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
“阿浅是我的恩人,我如何担得起姐姐这个称呼?!”
叫她阿浅没问题,毕竟是恩人特许的,推脱了反倒是显得自己不识好歹了。
可是,哪有让自己的恩人管自己叫姐姐的道理?!
“不过是朋友之间的称谓罢了,卿玥姑娘又何须如此客气?而且,相逢即是有缘,你我既然有缘,那就不必在意这些虚礼。”
宁安涵想的问题,颜浅先前还真没有考虑过。
但宁安涵最是注重礼节,想的往往比寻常人要多得多。
“朋友?”宁安涵愣了片刻,随即便笑了,笑得开怀,
“阿浅说的是,那我便厚着脸皮担了这声姐姐了。”
自己循规蹈矩了这么些年,到底还是被那些条条框框束缚了太久。
既是朋友,自是要诚心相待,又哪来的那些弯弯绕绕,事事都要斤斤计较呢?
更何况,恩人都开口了,自己还有什么可矫情的。
“既然担了这姐姐,那阿浅日后有任何需要,都随时开口,姐姐定当竭尽全力相助。”
现在和单纯报恩可不一样了。
交了这朋友,日后若是有难,必然是随时都可以为其两肋插刀的!
再者,她本就比颜浅年长数岁,保护自家妹妹也是理所应当的!
“阿浅,你既然唤我一声姐姐,那我也不能瞒着你,我姓宁名安涵,字卿玥,是凤芷口中的……反贼。”
宁安涵说到这个,内心无疑是不甘的,却又是不安的。
明明她才是那个真正为百姓着想的人,可凤芷鸠占鹊巢后,曾经拥护过她的,甚至连知道她存在的人,差不多都被凤芷赶尽杀绝了。
现在整个国都,记得她的,认得她的,没有几个人。
如今的她,依旧是反贼的身份……
她不甘心。
同样也不安心。
恩人要是知道她是凤芷口中所谓的“反贼”,那恩人会不会后悔当初自己那随手之间的善意?
“宁姐姐又何故妄自菲薄?这帝位,向来都是贤者居之,一个真正为国为民的人,又怎么能说是反贼呢?”
凤芷那个鸠占鹊巢,又私欲熏心的人,才是真正的反贼。
在她的治理下,百姓民不聊生,这又算得上是什么君主?
顶多算是家国最大的蛀虫。
“况且,宁姐姐的壮举,无疑是史无前例的。”
在这个世界,先前从未有人提倡过为天下女子谋条出路,以女子为尊的先例。
宁安涵是第一个!
而且,宁安涵的确也做到了。
只是还没稳定,就被凤芷钻了空子罢了。
“阿浅知道我做了什么?”宁安涵有些震惊,又有些感动。
这些年,在凤芷的治理之下,能够知道她的人实在是寥寥无几了。
“先前有所耳闻,这世道,束缚女子的条条框框何其多?生存更是不易,宁姐姐是第一个敢站出来反抗,愿意为其撑起一片天的,并且还有所建树的,是个英雄!”
也许在宁安涵之前,也有许多个站出来反抗不公平的女子。
但真正获得成果的,只有宁安涵。
“英雄?”宁安涵话里带着几分苦涩,
“我算不得是什么英雄,我不过是比较幸运,恰好有了这个念头做出了行动,又恰好身后有一群支持者,有她们在,才成就了我的高度。”
她的前面,有许多站起来又被打压下去,甚至为反抗不公而牺牲的女子。
她的后面,也有无数个被这世道的不公所折磨,最终选择放手一搏的无畏者。
所以,她不是一个人。
她的高度,也从来都不是自己一个人的成就!
她不过是有幸踩在前人的肩膀上,又承接了今人的力量,才得以站到今天的位置而已。
实在是算不得什么英雄。
闻言,颜浅也愣了一下,她没想到,宁安涵会有如此觉悟。
不过也是,宁安涵若是连这种觉悟都没有,只凭借一身傲骨与壮胆,也走不到今天这一步。
想明白了这一点,颜浅也笑了,这是她来到这鸣凤国,笑得最轻松的一次:
“宁姐姐大义,是我狭隘了。”
宁安涵,的确是幸运的。
但她的成就,也是她努力争取而来的结果。
所得的一切,都实至名归。
宁安涵以及所有被束缚所迫,勇起反抗的女子,终有一天,都会迎来属于她们自己的天空。
那是她们应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