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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都市言情 > 扫黑:利剑出鞘 > 第93章 你猜,他瞄准的是谁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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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你猜,他瞄准的是谁的头?

12月21日,上午九点,滨江分局。

走廊里一股隔夜的烟味。

纪委工作组进驻第四天,楼里变了样。打印室门口排着队,人人抱着一摞材料等着复印。二楼会议室的门整天关着,进出一个,走廊里就安静一瞬。

一楼公告栏新贴了张A4纸,打印的:工作期间请勿串岗议论。

纸角翘起来,谁也没敢去按平。

沈峰在值班室的长椅上眯了三个钟头,起来时脖子是僵的。手背上那块纱布渗了点血,他自己撕了,让王凯重新缠了一条。

雷刚端着两杯豆浆过来,把其中一杯塞给沈峰。

“先说个好消息。”他压低声音,“通缉令,刘局压下来了。郑局长在会上发了话:昨晚是救人,不是袭警。谁再拿这事做文章,就是跟全城的舆论过不去。”

“赵刚咽得下?”

“咽不下也得咽。”雷刚哼了一声,“纪委的人还在楼里坐着呢,他这会儿老实多了。”

沈峰喝了口豆浆,没说话。

今早六点,雨晴的第二篇稿子上了。

标题还是那五个字的路数,叫“云江之下的黑金帝国·保护伞篇”。通篇没点一个真名,但句句都在点上:一家私人安保公司,一个代号“老K”的人,还有一个“市级政法系统的内应”。

最狠的一段在末尾:

“据知情人透露,滨江分局侦查员沈峰手中,掌握着陈天河向外输送利益的关键视频证据。”

虚晃的一枪。

但有些人,已经开始坐不住了。

“峰哥!”

王凯捏着一沓笔录从审讯室方向过来,一宿没睡,脸色差得吓人。

“五个都醒了。”

沈峰放下豆浆,接过笔录,一页一页翻。

“招了吗?”

“嘴都焊死了。但这不重要。”王凯指着其中一页,“这五个人,没一个是云江本地的。全是省城‘金盾安保’的人。挂名保安,实际是打手,工资走现金,人均背着案底。”

他翻出一页伤情登记。

“您看这个。五个人,五双一模一样的作训鞋,四十二码到四十五码,统一发的。有一个左边小臂上文着一行日期,2009年3月,是他退伍的日子。文身师傅手艺糙,9写得跟个4似的。”

“还有个细节。”王凯压低声音,“五个人身上,一分钱现金都没有。钱包、钥匙,全在动手前统一上交了。这是怕死一个,就顺着东西摸出一串。只有一个叫大彪的沉不住气,偷偷藏了部老人机没交,进看守所搜身时翻了上来。”

沈峰点头。

专业。不是街头凑的烂仔,是训练过的。那个把退伍日子文在胳膊上的人,是部队退下来的,这身本事,却用在了见不得光的地方。

“安保公司……”沈峰抬眼,“法人是谁?”

“魏三。”

王凯的声音压得很低。

“老街当铺,那个魏三。”

沈峰翻笔录的手停了。

金盾安保、老街当铺、龙腾运输……这些壳,背后是同一张网。魏三这张网里的小鱼,居然替陈天河养着死士。

“还有更绝的。”王凯咽了口唾沫,“半个小时前,魏三自己去市局了。投案自首。”

“自首?”沈峰盯着他,“交待什么了?”

“他说,这五个人是他私自派去‘教训’林记者的,因为报道影响了他典当行的生意。”王凯顿了顿,声音更低,“他还说……八年前你爸的事,跟他有关。他愿意承担一切责任。”

“砰!”

沈峰一拳砸在墙上。

墙皮掉了一小块。

“丢车保帅!”

路过的两个民警吓得一哆嗦。

“赵刚牵的线,魏三背的锅。”沈峰的声音反而平静下来,“昨晚的新账、八年前的旧账,魏三一个人全揽过去。他进去了,陈天河干净了,赵刚也干净了。”

雷刚皱眉:“魏三图什么?蹲大牢还图出个好来?”

“图活命。”沈峰说,“第二篇稿子一发,他比谁都清楚,黑蝎子的下一个目标,就是他这种‘知道得太多’的。蹲进去,反而是他能想到最安全的地方。”

雷刚骂了句脏话。

“那咱们呢?眼睁睁看他把锅背圆了?”

“锅背不圆。”沈峰摇头,“他只肯认昨晚这一件。八年前的事,他说‘跟他有关’,你注意这四个字。有关,不是主谋,不是动手,是沾边。他把话留了个活口,等着拿这四个字跟咱们谈价钱。”

“谈价钱?”

“他要保命,就要时时刻刻证明自己还有用。”沈峰说,“一个没用了的背锅侠,下场只有一个。”

雷刚不说话了。

办过案的人都懂这个理。进去的人要是嘴严又没用了,里头有的是办法让他闭上嘴,还查不出毛病。

“他想进监狱保命。”沈峰把笔录卷起来,拍了拍掌心,“我偏不让他如愿。”

“峰哥,你去哪?”王凯问。

“看守所。”沈峰抓起外套,“见个老朋友。”

……

机车骑出分局大门,风从领口灌进去。

沈峰想起爸那块上海牌手表。

八年前,魏三在老街当铺收下这块表,转手孝敬给铁龙,表盖内侧刻着“建国”两个字。一个人替那张网看了八年大门,看过多少东西进门,就有多少东西再也出不了门。

这种人,知道的比说出来的多十倍。

他选的从来不是活路。他只是挑了个看起来死得慢一点的死法。

……

中午十二点,市看守所大厅。

赵刚站在大厅中央,看着手下办交接手续,一脸公事公办。

魏三戴着手铐,低着头,神情竟然有点轻松。

“赵局长,辛苦您了。”魏三小声说。

“进去之后,好好改造。”赵刚侧过身,借着拍他肩膀的劲儿,凑到耳边,声音压得只有两个人听得见,“你的家人,公司会照顾。把嘴闭上,总有出来的一天。”

“明白,明白。”

魏三刚要被带进监区……

“哐当。”

看守所的大门被人推开。

沈峰一个人走了进来。

他身上还带着昨夜滨江路的硝烟味,手背上缠着纱布。每走一步,大厅里就静一分。

“沈峰?谁让你来这儿的?”赵刚眉头拧起来,厉声喝道,“这是市局看守所!”

沈峰没理他,径直走到魏三面前。

魏三下意识一哆嗦,往警察身后缩。

“魏老板。”沈峰弯下腰,看着他的眼睛,“自首的感觉,怎么样?”

魏三嘴唇动了动,没敢出声。

“你以为进了这道门,就保住了?”

“沈峰!注意你的身份!”赵刚火了。

沈峰直起腰,转头看着赵刚,忽然笑了。

那笑容让赵刚心里咯噔一下。

“赵局,别紧张。我不是来抓人的。”沈峰说,“我是来送礼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牌,在魏三面前晃了晃。

黑桃A。

这张牌,其实是精神病院暗道口捡的那张。沈峰贴身带了八天,就等着这么个用场。

“魏老板,认识吗?”沈峰的声音不高,大厅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这是今早,我在林记者的车底下捡到的。”

“黑蝎子留了话:他昨晚的任务没完成,让你这个‘中间人’,先替他垫着。”

魏三看见那张牌,脸上的血色一层一层往下退,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不……不可能……我给他看了八年大门……他不会……”

“他不仅会。”沈峰一字一句地说,“而且,已经来了。”

他抬手,指了指看守所窗外对面那片树林。

“赵局,你猜……”

他顿了顿。

“他现在瞄准的,是魏老板的头,还是你的?”

赵刚的脸唰地白了,下意识蹲下身。

押解的警察呼啦一下散开,有人摸枪,有人扑向窗口。

大厅乱成一锅粥。

沈峰站在正中央,冷冷看着这一幕。看着蹲在地上的赵刚,看着瘫软的魏三。

“陈天河。”他轻声说,“你的局,破了。”

他转身走出看守所。

门外,太阳正好。

沈峰跨上机车,回头看了一眼那堵高墙。

魏三这张嘴……

今晚,要么自己张开,要么,永远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