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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都市言情 > 扫黑:利剑出鞘 > 第240章 深入虎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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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峰没有再去碰那张停职通知。愤怒是最没用的东西,他把翻腾的血气压下去,脑子反而前所未有地冷。

省委这一纸令,明着是夺他的权,实则想把云江这潭浑水重新捂上。对方越是急着捂,他越确定自己戳到了疼处。

正门既然被他们死死焊住,那他就从他们最看不见、也最怕的地方下手,把天捅个窟窿。

郑卫国虽然供出了资金流向,但那只是冰山一角。要把这帮位高权重的人钉死在耻辱柱上,他还缺一样东西。

大唐矿业跟高官们利益输送的原始核心账册。

在唐大龙的交代里,那不是电脑里随时能删的电子数据,而是白纸黑字按着手印的铁证,也是这帮人互相牵制、用来保命的终极把柄。

他之前交过底,那本真正的核心账册没放在公司总部,而是存在云江地下最大的销赃黑市里。

代为保管的人,是个外号“鬼手”的黑市头目。

沈峰拉开办公桌最底层的抽屉,摸出一串生锈的钥匙。那是他早年卧底时留下的一间安全屋的钥匙。

现在,这重身份该派上用场了。

今天白天,他揣着到手的证据去了省委,要当面递话。结果连那位大人物的门都没摸着。接待的办公厅主任打着官腔,一会儿“组织程序”,一会儿“不宜扩大化”,三言两语就把他堵回了走廊。他报出的每一个名字、每一笔账,全都石沉大海。

沈峰在那栋大楼外的台阶下站了很久,抽完大半包烟,才彻底回过味来。正门是走不通了,那张网的最上端,早把该堵的口子堵得死死的。他手里这些能让人落马的东西,在省城一层层的“研究”里,只会被拖黄、捂烂。

明路封死,他就只剩一条路,走他们看不见的那一条。

离开反贪局大楼时,天已经完全黑透。冷风顺着脖颈往衣服里灌,人反倒格外清醒。

他驱车直奔老城区那栋破筒子楼。

推开落满灰的房门,一股樟脑丸味扑面而来。他熟练地从床底下拖出一个黑色帆布包。

包里是他当年的行头。一件洗得发白、领口磨破的军绿夹克,一条沾着机油印子的破洞牛仔裤,一双鞋底快磨平的战术靴。

他脱下笔挺的西装,换上这套旧衣服。

走到破梳妆镜前,他抄起一把生锈的剃须刀,没打泡沫,直接在下巴上干刮。刀片划破皮,渗出一道血线。他没擦,任那道血痕凝着,添了几分亡命徒的狠劲。

又从锅底抹了把黑灰,胡乱擦在脸颊和脖子上,盖住原本干净的肤色。

镜子里那个男人,眼神阴鸷,满脸沧桑。反贪局长沈峰消失了。现在站在这儿的,是个随时准备搏命的暴徒。

既然被停了职,配枪自然留在了局里。任何能暴露他身份的东西,都不能带。

他从帆布包夹层抽出一把军用匕首,用绑带牢牢固定在右小腿内侧。想了想,又从工具箱翻出一条沉甸甸的精钢锁链,在腰间缠了两圈,拿衣服下摆盖住。

只有用恶徒的规矩,才能敲开地下世界的大门。

云江南郊有一大片废弃的重型机械厂。当年是工业时代的骄傲,如今成了整个长宁最大的藏污纳垢之地。

地处偏僻,加上产权纠纷一直没开发。一到晚上,这儿就是真正的法外之地。三教九流、逃犯、黑商全聚在这儿,销赃买黑,无恶不作。

沈峰把车停在两公里外的烂尾楼区,徒步走过去。

夜色深沉,月亮被厚云遮得严严实实。

空气里全是刺鼻的工业废气和潮霉味。他深一脚浅一脚踩在满是机油和泥水的破柏油路上,脚步虚浮,装出个穷途末路的瘾君子样。

废厂房外围停着不少没牌照的改装越野和破面包。几处汽油桶里生着火,火苗舔着桶沿,几个壮汉围着火堆抽劣质烟。

那些人的眼神跟饿狼一样,在黑暗里来回扫每一个靠近大门的人。

沈峰压低帽檐,双手插在夹克口袋里,佝偻着背,径直朝最大的主车间走。

“站住,干什么的。”

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壮汉横跨一步拦住去路,手里拎着根手腕粗的螺纹钢管,目光凶狠地上下打量。

沈峰抬起浑浊的眼睛,故意让嗓音沙哑干涩,吐出一句道上的黑话。

“山高水长,风大雨急。来拜鬼爷的码头,求口饭吃。”

光头嗤了一声,露出一口焦黄的烂牙。

“要饭滚天桥去。这儿是做大买卖的地方。懂规矩吗?”

“懂。”沈峰慢慢张开双手,举过头顶。

光头上前,粗暴地搜他的口袋、腰间和裤腿。摸到腰上那条精钢锁链,用力扯了扯,扯不断,不屑地撇撇嘴。

“拿根破铁链子就想闯江湖,真他妈是个穷鬼。滚进去吧,别惹事,不然把你填了护城河。”

光头挥挥手放行。他没摸到沈峰藏在小腿内侧的匕首,多亏那双高帮战术靴做了掩护。

推开沉重生锈的铁皮大门,劣质烟草味、霉汗味混着淡淡的血腥味,一下涌进鼻腔。

巨大的厂房内部别有洞天。

几百瓦的白炽灯吊在高高的钢梁上,光线昏黄。偌大的空地上随意摆着几十个简陋摊位。

有人在手电筒的光柱下交易来路不明的黄金,有人低声讨价还价卖走私名表,角落里还有几个人在交接黑色塑料袋裹着的不明粉末。

这儿没有外头的法律和道德,只有赤裸裸的利益交换和弱肉强食。

沈峰没在外围小摊前停。他的目光穿过人群,找此行的真正目标。

厂房最深处,有一座用废集装箱上下堆叠焊起来的两层小楼。

小楼周围拉着一圈铁丝网,站着七八个面露凶光的职业打手。这些人不像外围拿钢管的混混,腰间都鼓鼓囊囊,站姿警惕,明显都带着火器。

透过二楼昏黄的玻璃窗,隐约能看见一个干瘦的身影坐在宽大的椅子里,手里把玩着什么。

那肯定就是鬼手,掌控云江地下黑市脉络的危险头目。

沈峰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节奏,让肌肉处在最放松也最容易爆发的状态,径直朝集装箱小楼走过去。

离铁丝网还有五米,两个穿黑背心的打手拦住他。

他们抱着胳膊,眼神像看垃圾。

“眼瞎了?这儿是私人禁区,滚回前面买你的破烂去。”留长发的那个恶声恶气地骂。

沈峰不但没退,反而迎着他们上了一步,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我找鬼手谈笔大买卖。几百个亿的买卖。”

两个打手对视一眼,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放肆地大笑起来。

“就你这要饭的穷酸样,还几百亿?老子看你是活腻了。赶紧滚,不然敲碎你满嘴牙。”长发打手骂骂咧咧,伸出右手用力推他的胸口。

手刚伸出一半。

沈峰原本懒散的身体霎时绷紧,像一头潜伏许久的猎豹骤然发动。

他侧身避过手掌,左手铁钳一样扣住对方手腕,顺着推劲狠狠往下一带。同时右脚踹出,精准命中膝盖关节。

咔嚓一声脆响。

长发打手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右腿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弯折,单膝重重砸在水泥地上,五官痛苦地扭成一团。

另一个打手大惊,暴喝一声从腰间拔出锋利的猎刀,带着劲风直扎沈峰面门。

动作很快,明显是见过血的老手。

但沈峰比他更快。

他腰部发力,以一个刁钻的角度矮身闪过刀锋,肩膀狠狠撞进对方怀里,右臂手肘像柄重锤,结结实实砸在他胸口正中。

闷哼一声,胸骨不知断了几根。猎刀当啷落地,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旁边的废铁架上。

铁架轰然倒塌,扬起一片灰。

整个过程不过十秒,两个身强力壮的职业打手就躺在地上翻滚哀嚎,没了战斗力。

原本嘈杂的厂房霎时死寂。

所有交易都停了。几百双带着震惊和杀气的眼睛齐刷刷钉过来。十几个维持秩序的武装打手抽出武器,从四面八方围拢,把沈峰围在中间。

气氛降到冰点,剑拔弩张。

沈峰面无惧色,稳稳站在原地。他慢条斯理从口袋里抽出双手,拍了拍手背上的灰,眼神冰冷地环视这群乌合之众。

“住手。”

一道略带尖锐沙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集装箱二楼的铁门被推开,一个干瘦如柴、留着八字胡的中年男人缓步走出来,站在铁栏杆前。

他脸色苍白,眼窝深陷,那双眼睛却阴毒得像条盘踞在暗处的蛇。他居高临下打量着沈峰。

云江地下黑市的实际掌控者,鬼手。

“身手不错啊,朋友。出手这么狠,混哪条道的?”鬼手皮笑肉不笑,手指在生锈的栏杆上轻轻敲着。

沈峰仰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没门没派,光脚不怕穿鞋的。听说鬼爷这儿什么都能存,什么都能卖,信誉最好。我今天来,取一样东西。”

“取什么?我鬼手的规矩,只认票据不认人。”鬼手眯起眼。

沈峰咧开嘴,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唐大龙放在你这儿的,那本救命的账册。”

“唐大龙”和“账册”几个字一出,鬼手的脸色骤变。敲栏杆的手指一下顿住,身边的打手们察觉到老板的情绪,纷纷握紧武器,包围圈又缩了一圈。

鬼手一眨不眨钉着他,目光像要扒掉他的伪装。他在判断这人的来历,更在掂量这句话的分量。

“唐老虎已经折进去了。他的东西,你凭什么来取?你到底是谁派来的?”鬼手的声音彻底沉下来,杀机毫不掩饰。

“我是谁,一点都不重要。”沈峰往前迈了一步。

周围的打手立刻举起武器对准他,他视若无睹,继续钉着二楼的鬼手。

“重要的是,我知道那本账册现在有多烫手。省里的督导组和反贪局都在发了疯地找。你把它留在手里,就是给自己留了张催命符。”

他顿了顿,让这几句话在空气里发酵。

“那些大人物为了保命,绝对会不择手段杀人灭口。你以为你这破机械厂,这几个拿刀拿枪的混混,挡得住上面的清洗?他们一动真格,你这黑市连个渣都剩不下。”

鬼手沉默了。

他能在危机四伏的地下世界混到今天,绝不是没脑子的蠢货。

唐大龙连夜栽了的消息,他前天夜里就从自己的渠道知道了。这两天,他一直提心吊胆,生怕这场风暴刮到自己头上。

“你想要账册,能给我什么好处?”鬼手终于松口,语气里透着贪婪,也带着试探。

沈峰嗤了一声。

“我不光给你钱,还能保你的命。那账册就是个定时炸弹,交给我,你带着钱远走高飞。不交,今晚过后,你这引以为傲的黑市就被彻底铲平,鸡犬不留。”

鬼手眼里闪过剧烈的挣扎。他在权衡利弊,在算计生死。

终于,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朝几个心腹挥挥手。

“搜身,带他上来。”

围着的打手散开一条路。两个大汉走过来,仔仔细细把沈峰搜了一遍。他们摸走了腰间那条精钢锁链,依然没发现靴筒里的匕首。

确认安全后,他们推搡着沈峰,踩着嘎吱作响的生锈铁梯上了二楼,进了那间集装箱办公室。

狭小的办公室里弥漫着浓烈的劣质檀香味。一套昂贵的真皮沙发,墙上挂几幅名贵字画,跟这破铁皮箱子格格不入。

鬼手走到宽大的老板桌后面,没坐,而是一把拉开抽屉,掏出一把黑漆漆的仿制五四式,重重拍在桌面上。

赤裸裸的武力威胁。

“账册确实在我这儿。唐大龙那个蠢货,以为放我这儿就万无一失了。”鬼手冷冷看着沈峰,手指按在枪柄上,“但他欠我一笔大钱。你想拿走,拿五千万现金来换。少一个子儿,你今天就填江。”

沈峰大模大样拉开对面的椅子,稳稳坐下,直视那把泛着机油味的枪。

“我没带钱。”

他看着鬼手因愤怒而扭曲的脸,继续说:“但我可以给你一条活路。杀人灭口的人很快就找上门。你唯一的生路,就是把账册给我,我替你挡下这波杀机。”

“你耍我。”

鬼手勃然大怒,一把抓起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沈峰眉心。手指搭上扳机,凶光毕露。

也是他抬枪的同一个空当。

沈峰蓄力已久的双腿骤然发力,狠狠一脚踹在沉重的实木桌沿上。

几百斤的桌子轰然倒翻,巨大的桌面带着万钧之势砸向鬼手。

鬼手惨叫一声,枪还没扣响,大腿就被桌面砸中,整个人摔倒在地,手枪滑到一旁。

沈峰像头扑食的猎豹,直接跃过倒翻的桌子扑上去。

小腿处的匕首出鞘,带起一道寒芒。

冰冷的刀锋抵住那干瘦的咽喉,毫不留情地割破油皮,渗出温热的血。

“别动。”

沈峰压低声音,眼里杀意浓烈得不加掩饰。

“我今天敢一个人闯你的虎穴,就没打算空手回去。告诉我,账册藏在哪。不想死就快说。”

办公室里几个心腹见状大惊,刚要掏家伙扑过来。

沈峰手里的匕首往下压了压,鬼手脖子上立刻淌下一道血线。

“退后!谁敢动一下,我马上割断他的喉管!”

打手们投鼠忌器,钉在原地不敢动。

鬼手吓得浑身打摆子,冷汗一下湿透了后背。脖子上的刺痛和逼近的死亡,把他所有建立在金钱和暴力上的防线彻底碾碎。

“在……在西区废弃的冷库里。第三个冰柜下面有个暗格,密码六个八。”

他结结巴巴交代了藏账册的地方,声音碎得不成样子。

沈峰把位置跟厂房平面图对上,正准备扯电线把鬼手绑了,押他去取账册。

冷不丁,厂房外传来一阵刺耳的急刹车声。

紧接着,是杂乱急促的战术靴踩进泥水洼的脚步声,密密麻麻。

轰。

一声巨响。厂房外围那扇紧闭的生锈铁门,被一辆重型防爆越野车硬生生撞飞,直接把门口几个警戒的马仔砸得血肉模糊。

几十个穿黑色作战服、戴反恐头套的神秘人端着清一色的冲锋枪和自动步枪,潮水一样涌了进来。

动作整齐划一,战术素养极高。没有废话,没有警告。

带头的黑衣人一挥手,几十把自动武器对着厂房里的人群,开始了冷血的无差别扫射。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枪声在空旷的厂房里来回震荡,震耳欲聋。

惨叫声、玻璃碎裂声、货物倒塌声、子弹啃进金属的火花,一下子灌满整个黑市。

刚才还在悠闲讨价还价的黑帮分子和买家,在这群职业杀手面前像被镰刀收割的麦子,成片成片地倒。

鲜血迅速染红了满是油污的水泥地。

这些人绝不是执法队伍。真要办案,讲纪律、讲条文,绝不会搞这种无差别的屠杀。

他们是那些藏在省里最高层的贪官派来的死士,专程来杀人灭口、销毁账册的。

那把藏在暗处的终极保护伞,出手速度和狠辣,远超沈峰的预料。

沈峰一把揪住鬼手的衣领,把人粗暴地拖起来,狠狠按在集装箱加厚防弹钢板的死角里,躲避漫天的弹雨。

“看来,你背后想巴结的主子,没打算给你留活路啊。”

他看着满脸惊恐、筛糠一样打摆子的鬼手,嗤了一声。

子弹疯狂倾泻在集装箱外壳上,火星四溅,金属撕裂声一阵接着一阵,牙酸得很。

二楼的玻璃窗早被打得粉碎,锋利的玻璃碴子雨点一样溅了他们一身。

沈峰握紧匕首,身体紧贴着冰凉的钢板墙。

他透过窗沿,一眨不眨钉着楼下那群排成战术队形、有条不紊朝二楼推进的杀手。

真正的死局,现在才刚开始。

他必须活着从枪林弹雨里冲出去,拿到那本足以扳倒整个长宁腐败网络的账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