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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都市言情 > 扫黑:利剑出鞘 > 第294章 插翅难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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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细小的红色倒三角,像一道冷光,劈开了沈峰脑子里最后一层雾。

化肥厂地下室里,那个被当场击毙的杀手,手腕内侧就纹着这么一个印记。那一晚他只顾着把人拿下,只当是帮派留下的标花,记在了心里。此刻再看这本墨绿色的证件,再看眼前这几张不动声色的脸,沈峰浑身的血都凉了一截。

这根本不是来接人的国安。这是长生会的人,冒充国家安全部门,来抢宋文渊,来灭他的口。

沈峰没有回头,也没有去碰腰侧。他只是抬起下巴,对着领口那枚隐秘的送话器,压低声音吐出四个字。

“收口,别放走。”

院子里先是死一般地静。

那中年男人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脸色骤变,一把掀翻眼前的桌子,从腰后拔出装了消音器的手枪。

就在他抬枪的那一瞬,办案点外围的火,同时亮了。

一声脆裂的示警响过,紧接着是连成一片的火力。围在办案点外的武警和特警,按着沈峰提前划好的界线,把那伙闯进来的黑衣人死死钉在了空地上。对方端起藏着的冲锋枪顽抗,只在原地撑了几秒,就被压上来的火力掀翻在地。

带证件的中年男人被两个法警死死按在地上,脸贴着泥,嘶声吼:“沈峰!你早就设了口袋!”

“押宋文渊这种级别的重犯,我不把防劫、防灭口的手续做全,敢在这儿跟他一对一?”沈峰居高临下看着他,声音很平,“从化肥厂那夜起,我就知道你们不会眼睁睁看着他话讲到一半。你们今天来,正好。”

不到五分钟,外面的枪声彻底平息。冲进来劫人的这一小股武装,当场被击毙数人,余者尽数被擒。

沈峰这才转身,看向缩在墙角、把这一切从头看到尾的宋文渊。

刚才这十分钟,宋文渊像被人攥在掌心里反复揉搓。他亲眼看着长生会的人破门而入,以为自己命不该绝。他又亲耳听着这伙人来时威风,眨眼就被外围的武警按进泥里。等最后一声枪响也停了,他脸上那点“还有人救”的指望,彻底成了灰。

“你的援兵,一个没走脱。”沈峰拉过一把椅子,在他对面坐下,“你的律师,正在被调查。你名下的账,能烧的烧了,烧不掉的全在我手里。宋老板,今晚,你插翅难飞。”

宋文渊呆呆看着他。那双总透着精明算计的眼睛,此刻只剩空洞。两行浑浊的老泪顺着沟壑纵横的脸淌下来。

“他们……真的不管我了……”他喃喃着,“我为他们卖了半辈子命,赚了那么多钱……到头来,连条活路都不肯给我留……”

没了庇护,没了外援,面对走私战略资源这种滔天大罪,除了坦白从宽,他再抓不到一根稻草。

“问吧。”宋文渊认命地垂下头,“想知道什么,我都说。只求你别把我交给外头那帮人,让我在云江受审,落在法律手里。”

“长生会的海外资金池在哪儿?国内真正的总代理,是谁?”沈峰直奔主题。

宋文渊苦笑,眼里是深深的无力。

“资金池在开曼群岛,可我碰不到核心,我不过是个搬运工。”他咽了口唾沫,“至于总代理,国内根本没有这么一个人。长生会在国内的架构,是五个人坐的一张圆桌,代号‘五常’。我是管洗钱和物资出口的‘财神’,另外还有管政界渗透的,管地下武装的,管情报网络的……”

沈峰的眉头锁死。五个人。宋文渊这个级别的大鳄,居然只是五分之一。

“剩下四个,是谁?”

“我们彼此不见面,指令全走加密暗网。”宋文渊顿了顿,眼里浮起一层恐惧,“可有一个,我见过。是他主动找上我的。管地下武装那一位,代号‘阎罗’。”

“阎罗。”沈峰咀嚼着这个代号,心里莫名一沉。

宋文渊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字地吐出那个名字。

“就是你们云江当年没能查下去的那桩旧案里,‘牺牲’在边境线上的缉毒警,林浩。”

这个名字真真切切地砸下来,沈峰觉得心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尽管几个钟头前,他才从这同一张嘴里听到过暗示,也亲眼核实了林浩被人用假“省厅”手续从安全屋接走,可当这个名字再一次被坐实,那种被最信任的兄弟从背后捅了一刀的钝痛,还是压得他几乎喘不上气。

“那场投降,原来从头到尾就是一出戏。”沈峰的声音哑得厉害,一字一字从牙缝里挤出来,“他跪进长生会,踩着全队兄弟的命往上爬。我信了。可我到底,还是想替他找一个不是这样的理由。”

“你信不信由他。”宋文渊惨笑,“林浩没死,也没被关。他现在,是长生会国内武装力量的最高掌控者。今晚这场乱,真正的主角是他,不是我。”

沈峰的心猛地一提。

“这话怎么说?”

“你以为今晚运走的是那几车稀有金属?”宋文渊摇着头,“金属是幌子。真正要出手的,是压在金属底下、随案一起转移的那份底稿。云江乃至全省,所有被长生会收买、渗透过的官员和老板的原始把柄,都在那份纸上。有了它,长生会就能把这个省死死攥在手心。林浩今晚的任务,就是趁着你们抓我、转移证物的这场混乱,把底稿截走。”

沈峰霍地站起来。他想起,就在半个钟头前,他亲自下令把那批稀有金属连同随案扣押的物证装车移交,发往国安指定的库房。车队走的,正是连夜规划的那条转移路线。

他抓起加密手机,直拨带队的法警。

“转移车队到哪一段了?清点货厢!”

电话那头一阵嘈杂,随即是法警发紧的声音:“沈局,坏事了!车队在城西那段公路上,被一队伪装成路政的车强行截停了!对方手续看着齐全,我们一时没防住……夹层里的东西,全被搬走了!”

调虎离山。

他们用宋文渊和一整车战略金属作饵,吸住了所有的火力和注意力。而那个对办案套路了如指掌的“阎罗”,早就在转移的路上张好了网,不声不响地收走了最核心的东西。

“他拿了底稿,会去哪儿?”沈峰逼问。

“最后的撤离点。”宋文渊的声音轻得快散了,“云江西郊,那座修到一半就停建、好多年没人上去的废弃大坝。坝体荒了,可上游的江水仍旧被那道半截坝拦着,坝下就是云江连片的城区平原。那是林浩给自己留的退路……”

沈峰转身对王凯下令,语速快而稳:“你留下,看死宋文渊。等真正的国安同志按手续来接人,没有我的指令,谁也别想碰他一根手指头。底稿的事、劫狱的事,立刻如实报章正明和燕京专案组。”

“是。”王凯应得干脆,“沈局,你去大坝?”

“我带突击队去。”沈峰一边往外走,一边点人,“武警两个班跟我走,特警从西面包抄,把那座大坝的每条口子都围死。上报专案组,申请空域和通信管制。林浩熟悉我们所有的打法,这一趟,我一个人都不能托大。”

他要了装备,却没有像从前那样孤身犯险。今夜这一课,宋文渊替他补上了。

车队在通往西郊的环山公路上疾驰,夜色浓得化不开。

搁在指挥车上的那部缴获的卫星电话,蓦地亮了。

沈峰按下接听,开了免提。车里几个特警都听见了那个他们头儿熟悉到骨子里、却又陌生得让人发寒的声音。

“沈峰,你还是来了。我给你备了一份大礼,就在坝底。”

是林浩的声音。冰冷,低沉,不带一丝温度。

“底稿在你手上。”沈峰盯着前方无尽的夜,一字一字地说,“林浩,你到底要干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来了你就知道了。只提醒你一句,”顿了顿,语气里透出赤裸裸的威胁,“一个人进来。否则那个叫林雨晴的女人,可能又要受点委屈。”

沈峰的眼睛骤然一收。

他没有像从前那样当场失态。他抬起下巴,冲着领口的送话器低声吩咐:“医院那头的暗哨,给我加倍。没有我的命令,任何自称省厅、国安的人靠近,一律先扣下核实。”

布置完,他才重新对着电话,声音冷得像铁:“林浩,你在坝底等我,我这就到。可你也记住,雨晴身边守着的,是我的人。你伸手一次,我断你一只手。”

“那就看谁的手快。”

嘟的一声,电话挂断。

沈峰把手机搁回仪表台,慢慢握紧了拳。他望着车灯撕开的那一小片夜色,眼底翻涌的,是压了整整一夜的痛,和一种终于要面对旧人的平静。

指挥车提速,朝着那座废弃的大坝狂驰而去。

一场躲不开、也逃不掉的宿命对决,正在坝底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