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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都市言情 > 扫黑:利剑出鞘 > 第344章 雷霆震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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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江市郊,废弃水泥厂。

夜色把这片荒凉的工业遗迹捂得严严实实。几座高耸的水泥塔筒立在夜风里,跟一排墓碑似的。空气里一股陈年水泥粉尘混机油的刺鼻味儿。

那辆没挂牌的破车关了车灯,借着微弱的月光,顺着坑洼的土路,缓缓滑进厂区大门。

车停在一片空旷的厂房前。

沈峰推开车门,没拔枪,把夹克拉链拉到顶,大步走到空地中央。

“行了,别藏着掖着,都出来吧。老子一个人来赴约,你们这帮缩头乌龟还怕什么?”

声音在空旷的厂区里滚,透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

话音刚落,四周的黑暗里亮起十几道刺眼的手电光。

“哗啦。”

拉枪栓的脆响连成一片。二十多个黑西装打手,端着双管猎枪和半自动步枪,从报废的机械设备后头涌出来,把他围在中间。

人群向两边分开。

一个大腹便便、梳大背头、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在几个保镖簇拥下走出来。手里盘着两块玉石,西装料子极好,跟这破败的水泥厂格格不入。

要不是昨天在旧卷宗里见过照片,沈峰真不敢信,这个看着像个成功儒商的男人,就是当年草菅十几条人命的红星煤矿矿主,刘光耀。

“沈局长,好胆识。单刀赴会,这魄力,当年徐耀国没看错你。”刘光耀在五步外站定,笑眯眯地看他,那眼神是在看一个死人。

“徐耀国那个老王八蛋的名字,从你嘴里吐出来,我都嫌脏。”沈峰扯了下嘴角,“怎么着,刘大老板躲了十年,今天舍得从下水道里爬出来了?”

刘光耀不恼,慢条斯理点上一根雪茄。

“沈峰,明人不说暗话。你今天在大窝村唱的那出大戏,无非是想把我逼出来。”他吐了口浓烟,“现在我出来了。那本黑账呢?拿出来吧。”

沈峰拍了拍鼓囊囊的胸口:“东西就在这儿。可刘光耀,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给你?凭你手下这几杆破枪?”

“我知道你不怕死。”刘光耀笑了笑,打了个响指。

旁边的保镖赶忙上前,把两个沉甸甸的黑色密码箱搁在地上。看得出是仓促拎来的,箱扣都撬得磕磕绊绊。

手电光下,满满当当全是成捆的百元大钞,红得刺眼。

“两千万现金,只是定金。”

刘光耀指着地上的钱,语气高高在上。

“沈局长,我查过你的底。好警察,穷警察。你妈一个人把你拉扯大,连副像样的老花镜都舍不得配。你要结婚了,婚房没有,房贷还着。你为那些素不相识的穷矿工拼命,图什么?图他们给你立牌坊?”

他往前挪了一步,压低声音,满是蛊惑。

“账本给我,这两千万,加瑞士银行一千万美金,全是你的。你大可以辞职,带你妈和你未婚妻,去国外过神仙日子。何必为十年前的一堆白骨,把命搭进去?”

沈峰看着那两箱红彤彤的钞票,听着这番理所当然的话,只觉得荒谬。

在这号人眼里,什么都明码标价。人命能买,良心能买,正义也能买。

“两千万……”

他喃喃着,慢慢走到密码箱前。

刘光耀脸上浮出得逞的笑:“对,这才是聪明人该做的选择。识时务者为俊杰……”

“去你妈的俊杰!”

沈峰抬脚,用尽全身力气,一脚踹在装满钞票的密码箱上。

“砰!”

箱子飞出去七八米,翻滚着砸向打手群。成捆的钞票散了一地,夜风里漫天乱飞,跟撒纸钱似的。

刘光耀的笑僵在脸上。

“你疯了!给脸不要脸的东西!”他气急败坏地指着沈峰骂。

沈峰理都没理,从腰间拔出手铐,眼睛钉在他那张错愕的脸上。

“刘光耀,你特么听好。老子是穷,房贷还得是辛苦。可这天下,有些东西,钱买不到!”

他双眼通红,指着地上散落的钞票,声音在空旷的厂区里炸开。

“你以为两千万,买得到我沈峰的良心?你以为钱,抹得平十年前十几条人命?能让孙老头断了的腿长回来?”

他一步一步往前走,杀气再不收着。十几个端枪的打手,竟被这股气势逼得往后退。

“我今天一个人来,不是跟你谈条件的。”

他一把揪住刘光耀那身名贵西装的领子,把人扯到面前。

“我来,是抓你的!”

“咔嚓!”

谁都没反应过来,手起铐落,冰凉的银镯子已经咬在刘光耀的手腕上。

“啊!”刘光耀一声惊呼。他做梦都想不到,几十杆枪指着脑袋的局面下,这警察还敢动手铐人。

“开枪!打死他!把账本抢回来!”刘光耀扯着嗓子尖叫。

二十几个打手如梦初醒,纷纷端平枪。

“砰!砰!砰!”

三声狙击枪响,划破水泥厂的夜空。

站在刘光耀身边、最先举枪的三个打手,手腕爆出血花,枪当啷落地,抱着手嗷嗷惨叫。

“警察!全部放下武器!”

厂区四周的黑暗里,亮起密密麻麻的红外激光点,全钉在打手们身上。

李队带着三十多名便衣特警,从四面八方的废厂房、塔筒上压出来,冲锋枪的枪口把这群乌合之众围了个结实。

沈峰把刘光耀按在地上,膝盖顶住他的后背,看着他那张煞白的脸。

“你真以为老子单刀赴会?这叫关门打狗。”

刘光耀趴在地上,满嘴是灰。看着四周神兵天降的警察,他眼里终于露出彻骨的绝望。

可他还是嘴硬:“沈峰!你别得意!抓了我有什么用!账本上有徐耀国的名字!有省里大人物的名字!你敢交上去,就是跟整个长宁官场作对!他们会让你死无全尸!”

“老子连死都不怕,还怕跟他们作对?”

沈峰蹲下身,眼睛死死钉在刘光耀那张煞白的脸上。

“这本账,我不光要交,还要当着全云江老百姓的面交!我要让所有人看看,十年前的血债,到底是谁欠的!”

他站起身,拍掉手上的灰。

“李队!全铐起来!连夜突审!”

“是!沈局!”李队精神抖擞地敬礼,带着兄弟们扑上去,把吓破胆的打手一个个按倒。

沈峰走到那堆散钞前,低头看了看,一脚把它们踢散得更开。

他转身,看着被两名特警押着的刘光耀。

“刘大老板,这钱留着去地狱里花吧。在云江拿钱砸警察?你找错人了。”

说完,他转身大步走向警车。

半小时后,水泥厂收网大获全胜。二十多名长生会骨干打手,加潜逃十年的主犯刘光耀,一网打尽。

但沈峰没让直接押回市局。

“李队,车队调头。”他坐进副驾。

“调头?去哪儿?”

“回大窝村。”沈峰望着村子那片黑黢黢的轮廓,“我答应过孙老头,也答应过大窝村的乡亲。血债,得当着面清。把刘光耀带到村口,让全村人亲眼看清他被抓了,再押上警车,带回市局审。这,才叫扫黑除恶不是一句空话。”

李队眼睛一亮,一巴掌拍在方向盘上:“好!这招解气!让乡亲们看看,天真亮了!”

深夜的大窝村,刚恢复安静。

十几辆闪着警灯的警车再次开进村,整个村子一下子炸了。

“乡亲们,都出来看看。十年前害死咱们亲人的凶手,刘光耀,抓住了。”

沈峰拿着高音喇叭站在老槐树下,声音传出老远。

一扇扇破木门推开。那些恐惧了十年的村民,慢慢走了出来。

当他们看见戴着手铐、满脸是血的刘光耀,看见他身后长长一串垂头丧气的打手,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压了十年的哭声。

“真是刘光耀……那个活阎王真被抓了……”

“老天有眼啊!强子,你看到了吗。杀你的仇人,被抓了。”

老杜把孙老头的轮椅推到人群最前头,停在警车旁边。

车窗里,刘光耀耷拉着脑袋,面如死灰。孙老头盯着那颗脑袋,浑身都在颤,枯瘦的手拼尽全力抬起来,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声嘶喊。

“畜生……我儿子,我儿子死了十年啊……”

老杜在一旁死死扶着,红着眼,替他攥住那只发抖的手臂。

刘光耀低着头,一声不吭,跟条丧家犬似的。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垂着头的打手被一个个押上警车。

孙老头身后,站着全副武装的特警,站着云江市公安局副局长沈峰。

沈峰看着村民们从恐惧,到发泄,再到相拥而泣。

压在大窝村头上十年的那座山,塌了。

“李队,带回去。严加看管,一只苍蝇都不许放进去。”

他冲李队点了下头,走向警车。

“是!”

坐进驾驶室,沈峰拿出那个黑账本。

徐耀国。省公安厅副厅长。当年提拔他的恩师。

他摩挲着封面粗糙的纹路,心里没有多少抓住主犯的喜悦,只有越来越沉的分量。

刘光耀只是把刀。真正能盖住一场特大矿难、抹平十几条人命、调得动长生会资源的手,是这个名字。

明天天一亮,这本账交上去,整个长宁警界会掀起多大的地震,他不敢想。

发动车子,正准备出村。

兜里的私人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着雨晴的号码。

沈峰心里一软,接起来,声音放柔:“喂,小晴,还没睡?”

电话那头,没有雨晴的声音。

只有一阵缓慢的、让人汗毛倒竖的鼓掌声。

“啪……啪……啪……”

“沈局长,好一出衣锦还乡的扫黑大戏。”

那个阴冷、戏谑、带着恶心优雅的声音,钻进耳朵。

青河!

沈峰的心脏一缩,血往头上冲,一把捏紧方向盘。

“青河!你把雨晴怎么了!你敢动她一根头发,老子追到地狱也把你千刀万剐!”

“别紧张,沈局长。你的新娘睡得很香,我只是暂时借用了她的手机。”

青河的声音里,透着猫捉老鼠的快感。

“你抓了刘光耀,拿了那本破账,是不是觉得自己赢了?是不是觉得徐耀国要倒了?”

他轻轻笑了一声。

“沈峰,你还是太天真。你真以为,这局棋,是我设的?”

“你什么意思!”沈峰咬着牙。

“你就没想过,为什么偏偏这时候,有人报警说东山挖出了白骨?为什么你那么顺当地找到那个老头,又顺顺当当拿到账本?”

青河的声音变得诡异起来。

“这一切,不过是有人想借你的手,引爆那颗雷。既然导火索已经点着了,这出戏的最高潮,就该上演了。”

电话那头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然后是青河最后的通牒。

“十分钟后,打开你的电视机。看看你的老领导徐耀国副厅长,给你精心准备了一场什么样的送行礼。”

“嘟。”

电话挂了。

沈峰当即拨通东山派出所的值班电话,声音压得平稳:“带人跑一趟我家,看一眼人,立刻回话。”

十五分钟后,回话到了。林雨晴没事,下午在超市,手机被人顺走了。

真正叫他心寒的是另一件事。青河知道他的私人号,知道雨晴的号,还知道他今夜的每一步。

内部,有蛇。

沈峰握着手机,后背的冷汗一层一层往外渗。

圈套。

从头到尾,这是一个逼徐耀国狗急跳墙的连环局。

而他,不过是这局棋里,被人当枪使的一枚过河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