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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都市言情 > 扫黑:利剑出鞘 > 第381章 生死竞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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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疯了,底舱那水灌得正凶,你现在下去就是去阎王爷那儿报道。”

小陈一把拽住沈峰的胳膊,眼珠子瞪得快掉出来了。船身倾斜得越来越厉害,他大腿上那道枪伤还没好利索,这会儿站都站不稳,只能靠在一旁的控制台边上,护着那个叫楠楠的小女孩。

“一百多条人命在下面憋着,你让我现在转头走人,当缩头乌龟?”沈峰一把甩开他的手,急得脖子上的筋直蹦,“咱们穿过警服,吃过这碗饭别说是水,今天下面就是下刀子,老子也得蹚过去!”

“可是……”

“别可是了,没时间了。”沈峰一把将他推向驾驶舱通往外甲板的门,“带着孩子快滚上去,联系直升机放下所有的救生筏和软梯,接应下面的人。你要是敢跟下来,老子现在就跟你翻脸”

“草。”

小陈气得一拳砸在铁门上,眼眶通红。他知道沈峰的脾气,决定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来。他咬着牙,一把将小女孩抱起来,冲着沈峰的背影喊:“你给老子活着滚上来,你要是折在下面,我把你老家的坟都给刨了”

“管好你自己吧”

沈峰头也没回,端着那把制式步枪,一头扎进通往底舱的黑暗楼梯。

“呜哇呜哇呜哇”

刺耳的警报声在狭窄的船舱通道里疯狂回荡,红色的应急灯一闪一闪,把整个走廊照得跟个血淋淋的屠宰场似的。

脚底下的铁板斜得越来越夸张。他只能一手抓楼梯扶手,一手端枪,半滑半走地往下冲。

还没下到底层,就听见一阵震耳欲聋的水声,夹着让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在这封闭的空间里被放大了无数倍,震得耳膜生疼。

徐万林这帮畜生,肯定是把船底最大的几个通海阀全开了。这艘改装过的远洋渔船排水量极大,通海阀全开,灌满底舱用不了几分钟

“扑通一声。”

刚踩到底舱的最后一级台阶,冰冷刺骨的海水一下没过膝盖。

水面上漂着一层厚厚的黑色废机油、破木板,还有各种说不上名字的生活垃圾,散发着一股能把人隔夜饭都熏出来的恶臭。

“有人吗,听得见吗”

沈峰蹚着脏水,深一脚浅一脚往底舱深处走,扯着嗓子喊。

“救命啊,放我们出去”

“水进来了,门打不开”

“我们要淹死了谁来救救我们!”

前面十几米远的一个拐角处,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和疯狂砸门的声音。上百人的声音混在一块,绝望、恐惧、崩溃,那种穿透力,听得人头皮一阵阵发麻。

沈峰加快脚步,抹了一把脸上溅的冰冷海水,拐过通道。

眼前是一扇巨大无比的防水密封铁门。

这扇门厚重得跟金库大门似的,本来是用来隔离货舱和动力舱的。这会儿,门外被人用一条大拇指粗的精钢锁链缠死,上头还挂着一把足有拳头大的黄铜挂锁

门上那个巴掌大的观察窗里,挤满了惊恐扭曲的脸。无数双手在铁门上疯狂拍打,发出砰砰砰的闷响。

“大家别慌,往后退。我是警察”

沈峰冲到门前,隔着观察窗冲里面喊。

里头的人一听有人来了,还是个警察,叫唤得更厉害了。

“警察同志,快开门啊,水已经淹到我们大腿了。”一个满脸胡茬的中年男人趴在小窗上,哭得眼泪鼻涕直流,“里头还有好几个孕妇和小孩,再不开门都要死在里头了”

“都给我冷静点,吵能解决问题吗”

沈峰大喝一声,声音盖过所有哭喊,“不想死的就听指挥,全部退后三米,找东西捂住眼睛和耳朵。我要开枪把锁打烂”

里面的人虽然慌,听到这话,还是跌跌撞撞往后挤。

沈峰双手端起步枪,深吸一口气,把枪口顶在那把大铜锁上,手指扣上扳机。

“砰砰砰砰砰砰。”

直接切连发,对着锁头和锁链的连接处一顿猛射。火星子在黑暗的走廊里四处乱溅,几发跳弹擦着大腿飞过去,划破了裤腿,他根本顾不上。

半梭子打完,那把黄铜大锁被打得变了形,锁芯彻底报废。

他把枪往身后一背,双手抓住那根粗大的精钢锁链,咬紧后槽牙,使出吃奶的力气往外一扯。

“哗啦”一声,沉重的锁链掉进水里。

“门锁开了,里面的人,推门”沈峰扒着铁门边缘喊。

可是,铁门纹丝不动。

“推不开啊外面水压太大了!”里头的胡茬男人急得大喊。

这时候走廊里的水位已经涨到腰部,冰冷的海水疯狂往里涌。底舱里头虽然也进了水,但外面的水位明显更高,形成巨大的水压差。这扇向外开的密封门,被几吨重的水压住,光靠里面的人推,根本是蚍蜉撼树。

“大爷的”

沈峰暗骂一声,转头四下找。旁边一个消防箱里,有一把红色的长柄消防斧。

他蹚着水扑过去,一拳砸碎消防箱的玻璃,把斧头抽出来。

“里面的人!听我口令!找几个力气大的顶住门缝!我在这边撬!一、二、三!用力”

他把消防斧扁平的一头顺着门缝插进去,浑身肌肉绷紧,双脚蹬在湿滑的地板上,借着杠杆拼命往外撬。

“啊,推啊,用力。”门里传出几个男人声嘶力竭的喊声。

“嘎吱一声”

一阵让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里,厚重的铁门终于撬开一条巴掌宽的缝。

缝隙一裂,外面的海水找到了宣泄口,形成一股激流,疯狂往门里灌,直接把里面顶门的几个人冲翻在水里。

“别管水了,继续推,门缝够大就能出来了”

沈峰咬着牙,脸憋得通红,斧头把手都快压弯了。

终于,里外合力,铁门被推开了一半。

“出来了,能出来了”

里面的人群一下炸了锅,跟疯了似的朝门外挤。

人在极度恐慌的时候,求生本能会让人彻底失去理智。一百多号人,男女老少,推推搡搡往这扇半开的门里涌。几个跑得快的青壮年,直接把前面的老人和女人撞倒在水里,踩着人就往外爬。

“救命,别踩我。”一个女人在水里发出凄厉的惨叫,眼看就要被人潮淹没。

看到这一幕,沈峰心里的火腾的一下窜了上来。

“都他妈给我住手”

他猛地抬起步枪,冲船舱的铁皮天花板就是一梭子。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底舱炸响,所有人吓得一激灵,下意识停下脚步,惊恐地看着他。

“谁再敢乱挤,老子这梭子弹就崩了谁的脚后跟。”

沈峰红着眼睛,站在齐腰深的水里,跟一尊杀神似的堵在门口。

“外面的直升机已经在接应了,有的是时间出去!全给老子排好队男人往后退,女人和小孩先走!刚才撞倒人的几个,去把水里的人给我拉起来!快点!”

这一嗓子镇住了场面。那几个惹事的青壮年脸色惨白,赶紧七手八脚把水里的女人扶起来。

“顺着这条走廊,往右拐,一直上楼梯就是甲板,别回头,抓紧扶手,船很斜”

沈峰站在门边,充当人肉指路牌。

人群开始有序撤离。孕妇、抱孩子的妇女、老人走在前面,男人跟在后头。虽然都在哭,都在打摆,好歹没人再敢乱挤。

水位还在涨。

刚才还在腰部的水,这会儿已经淹到胸口。冰冷的海水带走大量热量,沈峰的嘴唇控制不住地直打摆。

“警察同志,您不走吗”胡茬男人走在最后,路过他身边时,满脸感激地问了一句。

“你们先走,我断后我去里头看看还有没有落下的!”

沈峰把他往前一推,自己反身走进那个装人的货舱。

货舱里黑咕隆咚的,水深已经超过一米。他打着手电筒扫了一圈,确认没人卡在角落里、也没人晕在水下,这才松了口气,转身往外撤。

刚走到大门口。

“轰隆一声巨响”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船底传来。

紧接着,整艘渔船被一股巨力狠狠掀了一下,原本倾斜近二十度的船身,吭的一声又侧翻过去

“啊。”

外面正在爬楼梯的人群发出一阵惊恐的尖叫。

沈峰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侧翻晃得失去平衡,整个人砸进水里,灌了一大口又苦又臭的海水。

他拼命扑腾着从水里探出头,抹了一把脸。

船身的倾斜角度现在至少四十五度。墙壁成了地板,地板成了斜坡。

更要命的是,伴随着这剧烈的侧翻,头顶上传来一阵让人绝望的金属撕裂声。

“哐当,轰。”

一个原本固定在上层甲板通道里、重达好几吨的巨型柴油发电机组,固定缆绳断了,顺着四十五度的斜坡滑下来,不偏不倚,严严实实砸在通往底舱的那个楼梯口上。

“哥,沈峰。”

沈峰隐隐约约听见走廊上方传来小陈撕心裂肺的喊声。

“小陈,人撤出去没有。”他半泡在水里,冲上面喊。

“人都出来了,在顺着软梯上直升机。可那个发电机把楼梯堵死了,我推不动啊。”小陈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哥,水快淹上来了,你快找别的路。”

沈峰看着前方被那个铁疙瘩堵得严严实实的通道,心底升起一股寒意。

发电机组完全卡死在楼梯转角,连一丝缝都没留。靠人力,根本搬不动。

水流顺着发电机的缝隙,哗哗地往底舱里灌。

“滴滴滴”

衣领里的微型耳机响了,夏薇急促的声音传来。

“老大!船体重心彻底失衡了!我通过卫星雷达看到,海神号的船尾已经开始下沉!最多还有五分钟,这艘船就会完全沉没老大,你快出来啊!”

“路被堵死了,出不去了。”

沈峰靠在倾斜的铁门上,大口喘着气,听着耳边的水声,语气反而出奇地平静。

“老大,你说什么胡话!你找通风管道找备用舱门啊!”夏薇在那头急得大哭。

找?上哪找?

这艘船本来就是洗钱的黑船,底舱被改造过,连个窗户都没有,完全是个封闭的大铁罐子。通海阀开着,水涨得飞快,这会儿已经淹到脖子。

他得踮起脚尖,才能勉强把鼻子露出水面呼吸。

“小陈,听得见吗。”沈峰深吸一口气,对着麦克风说。

“哥,我在。我下去找工具撬开它,你撑住。”小陈在上面疯狂地砸那个发电机。

“别砸了,没用的。”

沈峰仰起头,看着天花板上那盏还在忽明忽暗闪的应急灯,冰冷的海水已经浸到下巴。

“带上老秦的账本,带上何慧兰,回省委大院找老程。一定要把徐万林那帮畜生钉死在耻辱柱上”

“放你娘的屁。你不出来,老子也不走了,大不了淹死在这儿。”小陈在耳机里破口大骂。

“滚!少在这儿给老子演兄弟情深”

沈峰喝道,眼泪混着海水流进嘴里,又咸又苦。

“一百多个人命救出来了,老子这辈子值了服从命令,马上撤离!”

水,已经漫过嘴唇。

沈峰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吸力在把他往水底拖。这是船体快速下沉产生的旋涡。

周围的空气越来越稀薄,铁门和舱壁在巨大的水压下发出让人胆寒的呻吟。

“老大……”夏薇在耳机里泣不成声。

沈峰摘下耳朵上的通讯器,随手扔进水里。

整个世界一下安静下来。

只剩海水灌入的轰鸣。

他闭上眼睛,任由那冰冷刺骨的海水慢慢没过头顶,没过眼睛。

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里,他脑海里闪过的,不是徐万林那张伪善的脸,也不是周明那阴险的笑。

而是当年,他穿上这身藏蓝色警服时,在国徽前举起右拳许下的誓言。

这就够了。

黑暗里,爸的账,医院里养伤的小吴,没写完的卷宗……一幕一幕,亮了一下,又灭下去。

“轰隆一声”

海神号断成两截,带着满舱的罪恶,朝深渊坠下去。

那只攥紧的拳头,忽然松开了。

不是认命。

是得留着力气,往上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