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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都市言情 > 扫黑:利剑出鞘 > 第423章 敲山震虎之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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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飞,借个火。”

沈峰坐在掉漆的办公桌边,眼睛钉在桌面上那张画了血红“x”的照片上。照片里,林雨晴在火车站的背影单薄得可怜。旁边,是小陈那枚踩变形的警徽。

大飞赶紧掏出个一块钱的塑料打火机,“啪”地打着,凑过来。他的手有点颤,火苗直晃。

沈峰凑过去深吸一口。劣质烟草的辛辣呛进肺里,勉强压住胸口那股要炸开的邪火。

“哥,这帮孙子太嚣张了。”大飞咽了口唾沫,声音压低,“这哪是寄快递,这特么就是直接把刀架在咱们脖子上。你刚下高铁,他们连你穿啥衣服、哪个口出的站都摸清了。这燕京城里,到底有多少双他们的眼睛?”

沈峰没接话,吐出一口青烟,转头看叶萱。

“这就是你说的,燕京水深?”他嗤了一声,“人都骑到脖子上拉屎了,特调组的秘密基地还跟筛子一样。”

叶萱脸色也不好看。黑皮夹克,双臂抱胸,眉头拧成死结。

“沈峰,你别冲我发火。”她语气冷,但底气明显不足,“这地方自打成立,除了赵副书记,连最高检其他领导都不知道。我只能说,九千岁的渗透能力,远超我们的预估。他这是敲山震虎,给你这个新来的先锋官一个下马威。”

“下马威?”沈峰夹着烟的手指点了点桌上的警徽,“拿我兄弟的命,拿雨晴的安全,给我下马威?他当我沈峰是面团捏的?”

“你先冷静。”叶萱走过来,把照片翻了个面,“发火没用。他们敢把东西送到这儿,就说明根本不怕咱们查。”

“给我弄条绝对安全的加密专线。”沈峰把烟头按灭在纸杯里,“马上。”

“你要干嘛?”

“打给云江。”沈峰盯着她,“我得确定雨晴现在安不安全。她没事,老子今天就在这四九城里,陪这帮见不得光的王八蛋好好玩玩。”

大飞有眼力见,跑到旁边一台闪着绿光的机器前捣鼓几下,拉出一条带耳机的话筒递过来:“哥,军用级防窃听专线,放心打,神仙也截不了。”

沈峰接过话筒,拨通韩若冰的号码。

响了两声就接了。

“喂?哪位?”韩若冰的声音透着浓浓的疲惫,背景全是杂乱的脚步声和电话铃。省厅那边估计正乱成一锅粥。

“若冰,是我,沈峰。”

“沈峰?你不是在高铁上吗?怎么用这个号打过来,出什么事了?”她的声音一下绷紧了。

“我刚到特调组的地方。”沈峰压低声音,“若冰,你听着,不管你现在手里多少案子要审,张万霖吐没吐,马上给我办一件事。”

“你说。”

“立刻派两队全副武装的特警,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林雨晴。她上厕所都得有女警在门口守着!听明白没?”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韩若冰抽了口气:“他们冲雨晴下手了?”

“还没。但我刚进门,就收到个快递。”沈峰看着桌上的照片,“今天早上在火车站偷拍的,雨晴脸上画了红叉。连着小陈的警徽一起寄来的。”

“王八蛋。”韩若冰在那头骂了句脏话,这在她身上是破天荒头一回,“你放心,我马上安排。我亲自给云江市局特警大队长打电话,人我给你看死了,少一根头发我拿命赔。你自己千万小心,燕京不比长宁,你没兵没权,别冲动。”

“我知道。他们敢露头,说明急了。急了,就会露破绽。行了,你忙,保护好雨晴。”

挂了电话,沈峰长出一口气。最大的那块石头暂时落了地。云江稳住,他在燕京就没后顾之忧。

他转过身,看叶萱和大飞。

“快递谁送来的?”

“刚查了。”大飞指着旁边一个疯狂敲键盘的瘦高个,“哥,给你介绍一下,咱们组的技术大拿,外号‘老猫’。别看他瘦得跟麻杆似的,只要有网,燕京城的监控他都能给你黑进去。”

老猫转过头,两个大黑眼圈,头发乱成鸟窝,鼻梁上架着厚底眼镜。

“沈哥好。”老猫推了推眼镜,指着屏幕,“单子是同城跑腿送的。我追了下单的虚拟号,Ip跳了十几次,最后定在冰岛,纯属扯淡,查不到源头。”

“废话,寄这种东西的人会用实名号?”沈峰走过去,双手撑在老猫椅背上,“别管网上了,查那个大活人!跑腿的总得有轨迹吧?燕京城再大,他一辆两轮电动还能飞天?调沿途监控。”

“正调呢哥。”老猫十指如飞,“这哥们黄马甲,戴头盔。我顺着他来的路往回倒推……找到了。”

老猫敲下回车,屏幕分屏。

“他接单取件的地方,大望路地铁站b出口的自助储物柜。时间今天下午一点四十。就是你刚下高铁没多久。”

“储物柜的监控有吗?”叶萱凑过来。

“有。”老猫调出另一段,“你们看,中午十二点半,一个鸭舌帽黑口罩的女人,把盒子塞进04号柜。这女人反侦察意识极强,全程低头,躲着摄像头直射角,看不清脸。放完东西直接进地铁,早晚高峰人流里转了三条线,消失了。”

“不用管她,拿钱办事的下线。”沈峰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大飞,备车。”

“啊?去哪啊哥?”

“会会那个跑腿小哥。”沈峰笑了笑,眼里没半点笑意,“线索断了,就从他身上强行撕条口子。”

“哥,你理智点。”叶萱拦他,“跑腿的就是接单干活的,他肯定啥都不知道。浪费时间。”

“叶组长,这你就不懂了。”沈峰看着她,透着股老刑警的油条味,“基层办案,没线索的时候,哪怕路过的野狗,也得掰开嘴看看它吃了啥。他不知道谁下的单,总知道自己怎么接的单、怎么拿的密码吧?走。”

大飞看看叶萱,又看看沈峰,一咬牙抓起车钥匙:“听沈哥的!我这就去把破桑塔纳打着。”

十五分钟后,掉漆的桑塔纳在胡同里七拐八绕,停在一家招牌都看不清的破苍蝇馆子门口。

天上飘起细雪,落在车窗上化成冰水。

老猫在耳机里汇报:“哥,跑腿小哥的电动车GpS就在这家面馆。跑了一上午,估计正搁这儿吃午饭。”

“大飞你车里接应。叶萱,跟我下去。”

沈峰推开车门,冷风裹着雪扑脸。他竖起衣领,大步走进面馆。

面馆统共四五张桌子,地上油腻腻,空气里全是劣质老陈醋和蒜头味。墙角一张桌子前,坐着个黄外卖服的小伙子,捧着一大碗刀削面呼噜呼噜吃得正香,桌上放着破头盔。

沈峰走过去,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大马金刀坐下。叶萱站在他身后,双手插兜,冷眼旁观。

“哥们儿,面挺香啊。辣子放多了吧?”沈峰从筷子篓里抽出一双一次性筷子,在桌上敲了敲。

小伙子嘴里叼着半根面,抬头怔怔看他:“你们谁啊?拼桌去隔壁,我马上吃完了。”

沈峰没理,从兜里掏出那枚踩扁的警徽,“啪”地拍在油腻的桌面上。

“认识这东西吗?”

小伙子看了一眼那团破铜烂铁,眼神闪了一下,赶紧咽下嘴里的面:“不……不认识。咋了?你们干啥的?打劫啊?这可是皇城根下,我报个警片警三分钟就到。”

“别紧张,兄弟。”沈峰身子往前探,压低声音,“咱们不是来抢劫的,是来救你的。你下午一点四十在大望路接的那个单子,送到一家棋牌室,对吧?”

“是……是啊。”小伙子慌了,放下筷子,“那是人家在App上下的单,我就是个跑腿的,接单送货,天经地义啊。”

“天经地义?”沈峰嗤了一声,一把抓住他放在桌上的手腕,大拇指按上他脉门的麻筋,稍微一发力。

“哎哟哟!疼疼疼!大哥你撒手。”小伙子疼得龇牙咧嘴,身子歪了。

“兄弟,你送的那盒子里,装的是一条人命。”沈峰盯着他,眼神一点点变利,“现在警察已经盯上这案子了。你如实说,不知者不罪。你敢跟我扯犊子,我现在就以‘协助谋杀’先把你关进号子啃半个月窝头,信不信?”

“别别别!大哥!政府!我真不知道啊。”小伙子彻底吓毛了,眼泪都快出来,“单子是平台随机派给我的!说是加急件,跑腿费给了一百块!我哪知道里头装的是人命。”

“取件码怎么拿的?”沈峰松了点手劲。

“短信!短信发的。”小伙子另一只手慌忙掏出手机,解开锁翻出条短信递过来,“您自己看!就写着‘大望路地铁站b口,04号储物柜,密码8821’,留了收件地址。其他我啥也不知道。”

沈峰扫了一眼。网络虚拟号。

“除了那个盒子,柜子里还有别的东西吗?”他松开手。

“没了啊……哦,不对。”小伙子揉着发红的手腕,想起什么,“那柜子有个夹层。我拿盒子的时候碰了一下,夹层里掉出来一张黑色的卡片。”

“卡片?什么样的?”叶萱在后面开口了,声音有点急。

“就……黑不溜秋的,边上镶金边,看着挺高级。”小伙子咽口唾沫,“我寻思是别人落下的,又不是我要送的东西,就没管,拿了盒子直接关门了。”

沈峰和叶萱对视一眼。

就是这个。

那帮人费这么大劲兜这么大圈子,不可能只为寄个威胁的空盒子。那张卡,才是真正要留给他的东西。

“走!大望路地铁站。”

沈峰起身,掏出一张百元大钞拍在桌上:“这顿面我请。管好你的嘴,今天的事烂在肚子里。”

车上。

“老猫,黑进大望路储物柜后台,看04号柜被开过没有。”沈峰一上车就对着耳机喊。

“哥,后台显示,跑腿的取走东西后,柜子一直锁着,没人动过。”

“大飞,抄近道,十分钟内赶到。”

“得嘞哥!坐稳了,看我这台老爷车怎么给你跑出法拉利的感觉。”大飞一脚油门轰到底,桑塔纳在雪窝里打了个滑,窜了出去。

下午三点半,大望路地铁站。

外头下雪,站里全是人,煎饼果子味混着雨伞的霉味。

地下二层角落,那排储物柜。04号柜红灯亮着,已占用。

“老猫,远程开锁。”

“收到。三,二,一,开。”

“咔哒”一声轻响,柜门弹开一条缝。

沈峰左右看了一眼,拉开柜门。

柜子里空荡荡,只有角落的铁皮夹缝里,卡着一张黑色卡片。

他抽出来。

沉甸甸的,不知什么材质。纯黑磨砂面,四周镶一圈真金边。正中央,烫金繁体三个字:

【金鼎会所】

背面没磁条,一行手写钢笔字:

“想知道长宁那一百三十亿在哪,今晚八点,天字一号包厢,一个人来。”

沈峰捏着卡,手指摩挲着边缘,嘴角挑起来。

“还真是冲我来的。下这么大本钱,面都没见,直接发VIp邀请函了。”

叶萱凑过来看清卡上的字,脸色一下变了。

“沈峰,你不能去。”她一把按住他的手,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这是金鼎会所的黑金卡。在燕京,拿得到这张卡的,身价起码过十亿,还得有极硬的背景。那地方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九千岁的核心圈子全在里头。你单枪匹马进去,连个水花都翻不起来。”

“我不去,难道在破麻将馆里坐着等他们来杀我?”

沈峰把卡揣进贴身的口袋,转头看她,“人家不光知道我来了,还知道咱们要查那一百三十亿的去向。这是阳谋。我不去,他们就觉得我沈峰是怂包。往后在这燕京城,特调组再也抬不起头。”

“可是……”

“没可是。”沈峰打断她,大步往站外走,“人家摆了鸿门宴,我这个当客人的不去吃顿好的,太不给面子了。”

晚上七点半,燕京市中心。

雪停了,路灯把湿漉漉的柏油马路照得反光。

大飞的破桑塔纳停在离金鼎会所两条街的暗巷里,死活不肯往前开了。

“哥,真不是我怂。”大飞趴在方向盘上,看着远处那栋金碧辉煌、门口停满劳斯莱斯的六层欧式建筑,直咽唾沫,“就咱这车,开过去保安都不带正眼瞧的。你要真一个人进去,千万别带硬家伙。门口有金属探测门,保安全是退役特种兵,查出来你直接成马蜂窝。”

“我知道。”

沈峰脱下穿了好几天的脏夹克,换上大飞找来的黑色大衣,竖起领子。

枪和匕首都留在车上。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黑金卡,推开车门。

“老猫,通讯没问题吧?”他摸了摸耳朵里黄豆大的微型耳机。

“哥,这可是我花大价钱弄的骨传导耳机,除非他们把你脑壳掀开,不然绝对查不出来。你进去,我就能实时听到动静。”

“好。如果我半小时没出来,或者通讯断了……”沈峰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后排眉头紧锁的叶萱,“你们直接联系赵副书记,想办法捞我。”

说完,他没等回话,走出巷子。

晚上的冷风一吹,脑子格外清醒。

金鼎会所两扇高大的黄铜大门前,站着四个黑西装白手套的彪形大汉。往那一杵,眼神跟鹰一样,一看就是见过血的。

沈峰还没靠近,一个大汉伸手拦住,眼神高高在上。

“先生,不好意思,今天私人晚宴,非会员不得入内。”

沈峰没说话,掏出黑金卡,夹在两根手指中间递过去。

大汉的目光落在卡上,脸色一变。那股不屑没了,换上近乎谄媚的恭敬。

双手接卡,在精巧的仪器上刷了一下。

“滴,黑金贵宾。”

“先生,实在抱歉!您里边请!电梯直达顶楼,天字一号包厢已经为您备好。”大汉弯下腰,做了个标准的请的手势,连他身上的旧衣服都不敢多看一眼。

沈峰收回卡,大步走进这座富丽堂皇的魔窟。

大理石地面,水晶吊灯晃眼。空气里飘着极品雪茄和贵香水混在一起的味。

他没在一楼多停,直接进专属电梯,按下顶楼。

“叮。”

顶楼走廊铺着厚地毯,踩上去一点声没有。走廊空荡荡,一个服务员都看不见。

走廊尽头,雕花厚木门上挂着紫檀木牌,“天字一号”。

沈峰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包厢大得离谱。没有几十把枪,也没有凶神恶煞的黑老大。

只有一个人。

一个穿剪裁得体职业套装的女人,冷艳,漂亮。

她端着杯红酒,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夜景。听到动静,慢慢转过身。

女人眼神里透着深深的疲惫。可看清沈峰的脸,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就是沈峰?”她红唇微启,声音发干。

“你又是谁?”沈峰站在门口,没急着进,目光飞快扫了一圈,确定没埋伏。

“我叫苏晴。金鼎集团前任首席财务官。”

女人放下高脚杯,看着他,“你不是想找那一百三十亿的去向吗?长宁的黑账,包括九千岁在海外洗钱的所有资金路径,全在我脑子里。”

沈峰怔住了。

对方费这么大劲把他弄到这儿,居然是送这么一份大礼?不合逻辑。

“既然全在你脑子里,你怎么敢一个人坐这儿?”他盯着她,“钓鱼?”

苏晴苦笑,眼里闪过一丝绝望。

“钓鱼?我不过是个被他们用完、准备杀掉的弃子。他们查出我偷偷备份了账本,我走投无路了。把你引到这儿,是我唯一的生路。带我走,我把一切都告诉你。”

话没说完。

沈峰身后那扇沉重的橡木门,“砰”的一声,传来沉闷的机械锁死声。

他回头拉门把手。纹丝不动!从外面锁死了。

“砰。”

一声枪响,穿透包厢的防弹玻璃。

苏晴面前桌上那杯红酒,被打得粉碎,猩红的酒液溅了她一身。

“啊。”苏晴惨叫着扑倒在沙发上。

沈峰的神经绷到极限,转头看向窗外的夜空。

对面高楼的楼顶上,一点微弱的红光,穿过漫天飞雪,缓缓地,定在他的眉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