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哒哒哒。”
枪声炸响,纯白的金库眨眼变成绞肉机。
子弹像一群疯马蜂,顺着门缝泼进来。钛合金门框火星四溅,碎屑刮得脸生疼。
“低头。”
沈峰狂吼,右手单端mp5,枪托抵着肩窝,朝大门方向一通狂暴压制。
通道就那么窄,十几号人挤成一团,闭着眼打都能咬下肉。冲最前的两个保镖哼都没哼,防弹衣被打成筛子,直挺挺砸倒。
可卡西姆家养的不是街头混混。几秒混乱后,对方立刻交替掩护,贴墙点射还击。
“嗖!嗖。”
两发流弹擦着头皮飞过,啃在大型机的防弹玻璃罩上,砸出两团蜘蛛网纹。
沈峰一激灵。主机要完蛋,苏晴那边全白搭。
再一扭头,他心脏病差点吓出来。
叶萱根本不找掩体。
她半跪在过道正中央,双手握着捡来的格洛克,眼都不眨,一下一下朝门外扣扳机。
这哪是打仗。这分明是寻死。
她要死在乱枪下,给“016”画一个不用审判的句号。
“你特么给老子滚回来。”
沈峰眼睛红了,一个饿虎扑食蹿过去,薅住她脚踝,硬生生把人拖回主机后面。
“噗噗。”
她刚跪过的地板上,两发子弹崩起一串火花。
“放开我。”叶萱像头发疯的母豹子,挣扎着还要往外冲。
“想死?问过老子没有?。”
沈峰反手一记耳光,“啪”地抽在她脸上,嘴角直接抽出血。
她半边脸瞬间肿起来,整个人愣住了。
“叶萱!你给老子听清楚。”
沈峰揪住她衣领,把她死死按在铁板上。
“你欠大飞的,欠老猫的,得回云江,跪在他们墓碑前磕头赔罪!想在迪拜的地下室一死了之?装什么烈女!你这叫懦夫。”
他喘着粗气,胸口断肋疼得直抽冷气。
“今天只要老子还有一口气,你就得活着回去受审!现在,拿起枪,守住这扇门!听见没有?。”
叶萱呆呆看着他。
那双装满死志的眼睛里,终于透出一点活人的光。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地上。
她用手背狠狠抹掉嘴角的血,眼神一点点狠回来。
“好。”
她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抓枪、退匣、验弹,“咔哒”上膛。
“沈峰,你最好祈祷我今天不死。不然,你做鬼也甩不掉老娘。”
“这就对了。”
沈峰咧嘴一笑。这块冰山,总算被拽回人间了。
“苏晴!进度。”
“百分之六十五!带宽被限速了!再撑两分钟!就两分钟。”耳麦里苏晴的声音都变调了。
两分钟。搁平时泡碗面都不够,搁这儿,够外面把他们打成马蜂窝。
“轰。”
大门口一声闷爆,刺眼的强光伴着巨响炸开。
“震撼弹!闭眼!张嘴。”
叶萱吼得快,双手死死捂耳。
沈峰闭眼再快,强光还是刺穿眼皮,耳朵里“嗡”的一声,像被塞进大钟里狠敲一记。
“Go!Go!Go。”
雇佣兵借着震撼弹的掩护,下饺子一样涌进大门。
“大爷的,真当老子是泥捏的。”
沈峰目光一扫,钉在大型机侧面那几根海碗粗的透明管子上,里头淌着淡蓝的冷却液。
天马号上苏晴就想拿冷却液炸船。这玩意儿绝不是普通的水。
“叶萱!打爆左边那根粗管子。”
叶萱问都不问,抬手三枪,枪枪咬在同一个点上。
“噗!咔嚓。”
特种玻璃钢管吃不住内压,轰然爆裂。
“嗤。”
高压蓝液像一条狂龙喷出来,触到空气剧烈汽化,炸开漫天冷雾,把金库入口彻底封死。
“啊。我的眼睛!好冷。”
冲最前的三个雇佣兵被喷个正着。皮肤眨眼变成青紫色,战术背心上结出一层白霜,人像被点了穴,僵直着惨叫倒地。
后面的人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往后缩。
“干得漂亮。”
可雾总会散,外面还有手雷重武器。
“百分之八十五!沈峰,撑住。”苏晴带着哭腔。
“快点……再快点……”沈峰死盯着蠕动的进度条,手心的汗把枪把都浸透了。
突然。
一道黑影顶着刺骨冷雾,贴着地面的视线死角,硬生生滑铲入场。
一身厚实的防寒潜水服,手里一把带血槽的尼泊尔军刀。有备而来。
“小心。”
沈峰抬枪,mp5只发出“咔哒”一声空仓挂机的脆响。
没子弹了。
黑影一跃而起,军刀带着破空声,直抹叶萱的脖子。
叶萱的格洛克刚打空,弹匣才摸出来,躲是躲不开了。
她一咬牙,不退反进,左肩猛往前顶,硬生生迎着刀撞上去。
“噗嗤。”
军刀深深扎进左肩,血瞬间染透礼服。
“呃。”叶萱闷哼一声,右手的大白狗腿已经闪电般从下往上撩出。
“哧啦。”
杀手的防寒服被豁开一道尺把长的口子,连皮带肉,肠子流了一地,倒在地上抽搐。
叶萱脸白得像纸,捂着左肩踉跄两步,靠上机柜,冷汗直淌。
“叶萱。”
沈峰扔下空枪,拔出陶瓷匕首挡在她身前。那深可见骨的伤口,扎得他心里生疼。
燕京替他挡子弹,迪拜替他挡刀。这娘们……
“别管我……死不了。”
叶萱咬着惨白的嘴唇,眼里透出一丝虚弱的笑,“这下……咱俩各废一条胳膊,算扯平了。”
“扯平个屁!你欠老子的,这辈子还不清。”
“滴滴滴,”
身后的大型机,突然响起一串清脆的电子音。
“叮。”
绿色进度条,一寸一寸,爬到尽头。
“100%。”
苏晴的尖叫几乎撕破耳麦:“沈峰!搞定了!名单底层数据全拖过来了!船主的底牌,到手了。”
沈峰全身力气被瞬间抽干,靠着机柜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老爹,大飞,老黑……
看见了吗?老子把深渊的底裤扒下来了。
“苏晴,立刻打包加密,发林正南专线。”
“正在传!等等,”
苏晴的声音断了。
“怎么了?!网被切了?。”沈峰心里咯噔一下。
“不是网络……”
苏晴在发抖。不是怕,是一种无法理解的震惊。
“沈峰……我在名单最底层,发现一个隐藏的后缀文件……”
“说重点。”
“这份名单,一共137个人,编号从001排起。”苏晴咽了口唾沫,每个字都像从冰水里捞出来的,“可这个隐藏文件里,有一个游离在名单之外的……零号序列。”
“零号序列?”
“编号000。代号:未知。状态:永久活跃。权限,比船主还高一级。”
沈峰头皮发麻。
“我用它留下的底层哈希,反推了最后一次活跃的终端Ip。”苏晴的声音快哭了,“不在海外,不在公海卫星上。在燕京。物理定位……指向燕京核心政务区。”
轰。
一万吨tNt在沈峰脑子里炸开。
000,在燕京的权力核心。
赵老狗、周怀远,连那个躲在公海装神弄鬼的船主林嘉树,全是摆在台面上的高级打工仔。
深渊真正的缔造者,一直稳稳坐在国内,坐在谁也查不到、谁也不敢查的位置上。
“大爷的……这到底是一张多大的网啊……”
一股寒气顺着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轰!。”
几十吨重的钛合金大门剧烈一颤。
“破甲爆破弹!蓝雾散了!他们要进来了。”叶萱捂着肩膀,“沈峰,名单到手了。我们没路了。”
没路了。枪空了,俩人挂彩,外面几十个雇佣兵,大罗神仙下凡也救不了。
可沈峰什么时候认过命?。
“苏瑾!地下结构图!快。”
“听着。”苏瑾冷静得可怕,“天穹大厦的原始设计图我调出来了!大型机正下方,机柜左下角,有一条施工留下的紧急排污竖井,直通迪拜地下海水淡化管网!井盖焊死了,炸开它。”
“叶萱!找炸药。”
沈峰疯了似的在尸体上摸。谢天谢地,第一个杀手的战术背心里,两块c4,一个电子雷管。
“这儿!机柜左下角,一米见方的钢板。”
叶萱顾不上肩膀,拿刀在缝隙里疯狂刮擦,露出一个铁皮封死的方形轮廓。
门外爆破声一声紧过一声,锁芯开始变形脱落。
“最多十秒。”
沈峰把两块c4拍在钢板四角,插上雷管,拽起叶萱退到机柜最厚实的背面。
“倒数三秒。”
“三。”
撞门锤的闷响。
“二。”
几根黑洞洞的枪管,已经从门缝里探了进来。
“一。”
“去死吧。”
沈峰狠狠按下起爆器。
“轰隆。”
封闭的地下深层,c4威力被放大无数倍,气浪掀翻机柜周围所有设备。
而脚下,
焊死的井盖被定向爆破撕出一个漆黑的大洞,腥臭的冷风狂涌而上。
“跳。”
沈峰一把搂住叶萱的腰,半秒都没犹豫。
雇佣兵潮水般涌进金库的那一刹那。
两个人紧紧相拥,一头扎进了那条不知通向何方的、漆黑如墨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