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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都市言情 > 扫黑:利剑出鞘 > 第557章 开庭前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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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开庭,还有二十个小时。

坏消息是一个接一个来的。

专案组办公室的灯,从下午亮到后半夜。卷宗堆了一桌子,烟灰缸满了又倒,倒了又满。

谁都知道,开庭前这二十个小时,才是真正的战场。

庭上见的是证据。庭外见的,是命。

沈峰把三张表钉在白板上。

证人出庭顺序,押解路线,安全屋换岗表。每一张,他都亲手核过,核完签字。

跟了案子小半年,专案组每个人都明白一个理,开庭这一天,比的不是谁的证据硬。

证据,早就在那儿了。

比的是,谁的证据能活着走进法庭。

第一个,来自看守所。

这个电话,其实早该想到。

佟小军在里面蹲了这些天,一直蔫着。昨天会见完律师,今天就支棱起来了。

有人给他递了主心骨。

小陈把电话拍在桌上:“佟小军翻供了。”

“翻供?”苏瑾皱眉,“他的口供、签字、录像,一应俱全,翻什么供?”

“换了律师。”小陈说,“京城来的,大状。昨天下午会见了一个钟头,今天就递了新口供。”

“哪个所的?”

“正衡。”小陈说,“专打无罪辩护的那个所。牌子一亮出来,半个云江的案子他们都敢接。”

“价钱呢?”

“这个数。”小陈伸出五根手指。

“五十万?”

“五百万。”小陈说,“还不算胜诉提成。”

苏瑾嗤了一声:“佟家这是下血本了。”

“血本?”沈峰说,“这是买命钱。佟小军要是进去,佟家的脸就掉地上了。”

“新口供怎么说?”

“两条。”小陈伸出两根手指,“第一,信托上的字,是他爹逼他签的,他从头到尾不知情。第二,”

小陈顿了顿,看了沈峰一眼。

“第二,他说沈局刑讯逼供,他之前招的那些,都是被打出来的。”

屋里一静。

“好啊。”苏瑾气笑了,“上午泼脏水,下午翻供,招招都冲着沈峰来。”

“不是冲我。”沈峰摇头,“是冲证据链。把我打成‘刑讯逼供的警察’,我经手的每一份口供,就都脏了。”

“那怎么办?”

“他有录像吗?”沈峰问,“我们讯问,全程同步录音录像。他拿什么证明刑讯?”

“他说刑讯发生在转押途中。”小陈咬牙,“车上,没监控的那一段。”

“转押伏击那次?”

“就是那次。”小陈一拳砸在桌上,“那帮孙子拿命伏击他,他倒好,转头说咱们打他。”

沈峰没接话,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

苏瑾把新口供从头到尾看完,眉头越皱越紧。

“这份口供,措辞太干净了。”她说,“每一条都踩在排除非法证据的点上。佟小军那个脑子,写不出这个。”

“不是他写的。”沈峰说,“是他背下来的。”

“通知韩检。”他说,“转押那天的随车法警、医生,全部出庭。他挨没挨打,验伤报告说话。”

小陈领命要走,又被沈峰叫住。

“等等。”

“还有事?”

“那个京城大状,”沈峰说,“他昨天下午进出看守所的时间、会见记录,全调出来。一个钟头,够递不少话了。”

“你是说,翻供是有人教的?”

“佟小军自己,”沈峰冷笑,“想不出‘刑讯逼供’这四个字。”

第二个坏消息,是傍晚到的。

麦律师来了。

这位京城来的大律师,是案子里第四个知情人。当年顺发号沉了之后,佟家的信托文件,是经他手起草的。他手里那份东西,能把佟家洗钱的路,一笔一笔画出来。

沈峰拿命给他做的担保。苏瑾亲自核的出庭材料,前前后后,核了七遍。

所有人都知道他会出庭。

包括佟家。

这位见惯了风浪的大律师,进门的时候,手在抖。

他把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

信封里,一张照片,一颗子弹。

照片上,是他女儿。背着书包,刚出校门,笑得没心没肺。

照片背面,一行打印的字:初九,天气不错。

“什么时候收到的?”沈峰的声音沉下来。

“一小时前。”麦律师的嗓子发干,“放在我律所前台,没有寄件人。”

“监控呢?”

“查了。一个戴帽子的小孩,七八岁,放下就走。”麦律师苦笑,“孩子能知道什么?一问三不知。”

“律所门口,最近有生人转悠吗?”

“有。”麦律师说,“这半个月,楼下总停着两辆不认识的车。我当事务忙,没往心里去。现在想起来,他们早就在踩点了。”

“你女儿那边呢?”

“她妈带她,平常三点五十放学,姥姥接。”麦律师的声音发紧,“路线就一条,过两个路口。”

“从今晚起,”沈峰说,“没有路线了。”

苏瑾把照片翻来覆去看了两遍:“这是告诉你,你闺女放学的路线,他们门儿清。”

“何止门儿清。”麦律师盯着那颗子弹,“这是明码标价,我出庭,她出殡。”

屋里没人说话。

麦律师深吸一口气,忽然抬头:“沈局,我就问你一句话。”

“你问。”

“我闺女,你们保得住吗?”

沈峰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我拿命保。”

“你的命,现在网上标价五十万。”麦律师惨笑,“比撬棍那单还便宜。”

“便宜是便宜。”沈峰说,“可我这条命,从干这行那天起,就不是自己的了。麦律师,你闺女今晚就转移,燕京,跟周满仓一个安全屋规格。我用程敬山烈士的名起誓,她少一根头发,我脱了这身皮,给你当一辈子保镖。”

苏瑾当场拨了电话。

“喂,是我。今晚十一点前,要一套安全屋,一大一小两个人。”她看了麦律师一眼,“对,最高规格。”

挂了电话,她把一张纸条推过去。

“转移时间,接头方式。”她说,“只你一个人知道。连你爱人,都别提前说。”

“为什么?”

“不是不信她。”苏瑾说,“是她知道了,戏就演不像。明早你闺女照常上学,走到第二个路口,有人接。”

麦律师捏着那张纸条,手抖得更厉害了。

麦律师盯着他看了很久。

“好。”他把照片推过来,“我出庭。”

第三个坏消息,是夜里十一点。

雷刚查押解路线,查出一身冷汗。

“哥,出事了。”他把平板递过来,“原定明天押解佟小军、齐秘书的路线,泄了。”

“怎么泄的?”

“看守所一个内勤,上个月在网上赌球,输了十几万。”雷刚说,“有人替他还了债。路线图,就是他拍的。”

“人呢?”

“控制住了。可路线图已经传出去了,追不回来。”

苏瑾凑过来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

“拍照的角度,在内勤办公室。”她说,“这个岗,能摸到路线图的,不超过五个人。”

“审了吗?”

“审了。”雷刚说,“哭得跟孙子似的,说就拍了这一张,换了八万块。”

“八万。”沈峰冷笑,“两条人命的路线,在他们那儿,就值八万。”

沈峰盯着那张路线图,看了足足一分钟。

原定路线,绕城高速,三个涵洞,两座桥。

随便哪个点,一辆大货车侧翻,就是一锅端。

“换路线。”沈峰说,“备用路线,现在定,明早出发前,只通知到司机。”

“要不要申请延期开庭?”

“不延。”沈峰摇头,“一延,就中了他们的计。拖一天,证人就多一天危险。”

“可万一路上真出事,”

“不会。”沈峰说,“他们要的不是路上动手。路线图泄出来,就是逼咱们延期。”

“逼咱们延?”

“延一天,麦律师就可能变卦,佟小军就可能再翻一次供。”沈峰说,“拖,是他们最便宜的本钱。”

雷刚琢磨了一下,骂道:“这老狐狸,算得真精。”

“精?”沈峰望着窗外,“精得过人心吗?”

雷刚领命去了。

办公室重新静下来。

窗外开始飘雨,细细的,打在玻璃上,沙沙地响。沈峰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空荡荡的院子。

佟小军翻供,麦律师被威胁,押解路线泄露。

三张牌,一天之内全打出来了。

出手又快又狠,招招不离要害。这不是佟小军那种货色能使出来的招,也不是齐秘书那种幕僚能布的局。

是佟老。

老头子在指定居所里坐着,棋手还没离场。

苏瑾收拾着桌上的卷宗,忽然问:“你说,他手里还有几张牌?”

“不知道。”沈峰说,“我只知道,他的牌,打一张少一张。”

“咱们的呢?”

“咱们的牌,”沈峰把卷宗码齐,“全押在明天九点。”

墙上的钟,指向十一点四十。

沈峰刚合上卷宗,电话响了。

是负责罗四海安全屋的哨位。

对方的声音压得极低,抖得不成调:

“沈局……安全屋这边,出事了。”

“罗四海呢?”

“人……人不见了。”

沈峰握着手机,站在原地。

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窗上。

二十分钟前,他还跟罗四海通过电话。那汉子在电话里乐呵呵的,说明天出庭,要穿件新衣裳,不能给他爹丢人。

二十分钟后,人不见了。

“什么时候发现的?”沈峰问。

“五分钟前。送宵夜的弟兄敲门,没人应。进去一看,屋里空的,窗户开着。”

“守卫呢?楼下守卫呢?”

“都在岗,谁也没看见人出去。”电话那头快哭了,“沈局,三楼啊,窗户底下是水泥地,跳下去不死也残……”

沈峰闭了闭眼。

明天上午九点开庭。

罗四海是第一个出庭的证人。

“通知所有人。”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冷得像铁,“封锁方圆五公里,一只苍蝇也别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