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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都市言情 > 扫黑:利剑出鞘 > 第621章 庙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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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里的电流声,滋滋地响。

沈峰握着话筒,半晌没应。

“怎么,不敢来?”那头,闻老的声音慢悠悠的,“就现在。茶凉了,就不好喝了。”

沈峰抬眼看表。凌晨两点十七分。

“容我安排一个钟头。”沈峰说。

“安排?”闻老在那头笑了一声,“你那位韩检,只怕要拦你。”

“她拦不住。”

“一个钟头,够吗?”

“够。”

“不够也得够。”闻老笑了一声,“茶这个东西,续到第三泡,就没味了。人,也是。”

“人走茶凉,我懂。”沈峰说。

“一个钟头,就一个钟头。”闻老顿了顿,“庙门,给你留着。”

电话挂了。

听筒里的忙音,一声一声,敲在人心上。

沈峰捏着话筒站了几秒,不由想起师父那句话。人这辈子,总有几杯茶,是躲不过去的。

……

一个钟头后,专案组的灯全亮了。

这半个月,专案组就扎在燕京西郊,宾馆包了一整层,离闻园,一脚油门的路。

“不行。”韩若冰把文件夹往桌上一拍,“这时候一个人进闻园,你是把自己送进去当人质。”

“他要动我,不必等到今天。”沈峰面上不动声色。

“那也不能去。”韩若冰的眼皮子直跳,“唐装人前脚刚跑,他后脚就约你。这是巧合?”

“不是巧合。”沈峰摇了摇头,“是收官。”

“收官你更不能一个人去。”韩若冰压着声音,“狗急跳墙的道理,你比我懂。”

“若冰。”沈峰的声音放缓了些,“他要动我,这些年有的是机会。这杯茶,他等的不是人质,是个能听他说话的人。”

“那让他到专案组来说。”

“他不会来的。”沈峰一字一顿,“庙里的人,只在庙里开口。我不去,那些话,他就全烂在肚子里。”

韩若冰捏着桌角,半天没言语。

关组长在旁边咳嗽了一声:“硬要去,就得按章程来。”

“你说。”

“第一,双报备。”关组长竖起一根手指,“省检、督察组,同时报备,全程时间戳留痕。”

“嗯。”

“第二,外围三圈。”关组长又竖一根,“便衣两圈,督察组一圈,把闻园围成铁桶。”

“嗯。”

“第三,两个钟头。”关组长目光凝重,“两个钟头你不出来,我们就进场。这是死杠杠,没得商量。”

“可以。”沈峰点头。

“第四,车。”韩若冰接口,“你自己开车,不坐我们的车。真出了事,专案组摘得出。”

“我开车。”沈峰说。

“还有,”韩若冰咬了咬牙,把一支录音笔推过来,“把这个带上。”

“没用。”沈峰推了回去,“闻园里头,这种东西带不进去。门房那一关,就搜出来了。”

“那就空着手进去?”

“空着手,才喝得成茶。”沈峰说,“放心,我的记性,比录音笔好使。”

“督察组那边,谁去报备?”

“小孙去了。”关组长说,“报备单、时间戳,一样不少。”

“事由怎么写?”

“例行问话。”关组长苦笑一声,“总不能写闻老请喝茶。”

会议室里,有人低低笑了一声,又赶紧憋了回去。

“雷刚带队,守胡同口。”

“老周,”沈峰点了名,“档案、物证,今晚加双岗。”

“明白。”老周应道,“蚊子都飞不进去。”

“还有一条。”沈峰环视一圈,“我进闻园这两个钟头,谁也不许给我打电话。天大的事,等我出来。”

“出了天大的事呢?”有人问。

“那就让它出。”沈峰的声音冷下来,“局里塌不了。真要塌,也得等我喝完这杯茶。”

“我去。”雷刚腾地站起来,“沈局,我带两个人跟你进去。”

“你坐下。”沈峰摆了摆手。

“我……”

“你去了,茶就喝不成了。”沈峰看了他一眼,“人家请的是喝茶,不是打擂。门口站俩带家伙的,那壶茶,就永远烫不开了。”

雷刚张了张嘴,一屁股坐回去,满脸不甘。

“还有。”韩若冰忽然开口,“闻园的规矩,进门留手机。里头什么动静,我们一概听不见。”

“所以约个信。”沈峰说,“进去一个钟头,我让里头往门口倒一次茶渣。”

“茶渣?”

“茶渣出来,人就没事。”沈峰的嘴角动了动,“茶渣不出来,你们按两个钟头的杠杠办。”

韩若冰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别过脸去。

“去吧。”她的声音有点哑,“早去早回。”

……

天蒙蒙亮。

深夜,陌生号,一句就现在。跑的人不打电话,躲的人不开庙门。他既不跑,也不躲。

庙要塌了。塌之前,他要亲手选一个塌的姿势。朝哪边倒,砸着谁,护住谁,都得摆好。

这通电话,说是自首,倒不如说是告别。

……

闻园门口,老勤务早候着了,也不多话,伸手一引。

手机留在门房的竹盒里。二十年的老规矩。

沈峰迈过门槛。

上回来,是带着搜查证来的,前后三进翻了个底朝天。这一回,是被请进来的。

庙门,开了。

正房暖阁,一炉炭,一把老铁壶。

闻老坐在茶盘前,花白头发梳得一丝不乱,正提壶烫杯。

“来了。”他头也没抬。

“来了。”

“坐。”

一句客套没有。烫壶,洗茶,高冲,低斟,一招一式,慢得像院里那口老井。

“跟门口那位勤务,打个招呼。”沈峰没急着坐,“一个钟头,他往门口花坛倒一回茶渣。渣出来,外头的人才踏实。”

闻老提壶的手没停:“一个钟头。”

“一个钟头。”

“倒吧。”闻老说,“我这园子里,从不缺茶渣。”

“急吗?”闻老忽然问道。

“不急。”沈峰说,“好茶不怕等。”

“假话。”闻老把第一泡茶汤泼了,“你心里急。急我嘴里那点东西。”

“那你就直给。”

“直给了,我这庙,就真塌了。”

沈峰不接话,就看着他。

闻老把一杯茶推过来,声音平得没有一丝褶子。

“庙要塌了。”他说,“我知道。”

这么痛快。沈峰端着杯,没急着喝。

“账,我能给。”闻老竖起一根手指,“资金链,从境外空壳到集古斋,一笔一笔,哪个节点过谁的手,我都能给你。”

“人呢?”

“人,给不了。”闻老摇了摇头,“账是死的,人是活的。死的我给,活的,你自己查。”

“那位呢?”

闻老斟茶的手,稳稳的,一滴没洒。

“茶不错。”他说,“雨前的。”

“我问的是那位。”

“我答的也是那位。”闻老把壶放下,“小沈,有些东西,比我的命重。”

沈峰眯起眼睛。

“唐老板走了。”沈峰忽然换了个话头,“连夜,云江方向。”

“我知道。”闻老又斟上一杯,“是我让他走的。”

“你让他走,我迟早把他请回来。”

“请得回来,是你的本事。”闻老抬了抬眼皮,“请不回来,是他的命。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这道理,他比你懂。”

“你就是那座庙?”

“我是庙门口的石狮子。”闻老笑了笑,“庙,在楼上。”

“楼上哪一层?”

“小沈。”闻老叹了口气,“得寸,就别进尺了。”

沈峰闻言,端起杯子,呷了一口。

茶是好茶,就是烫。

“零八年最后一单。”沈峰把杯子放下,“一男一女押车,下车的地方,叫闻园。”

闻老斟茶的手,头一回,停了半息。

“杜三河的嘴,倒是不严。”

“他该说的,都说了。”

“那你也该知道,”闻老重新提起壶,“那晚进门的,是箱子,不是人。箱子里装的什么,我没看,也不敢看。”

“是不敢看,还是不想看?”

“是不敢看,也是不想看。”闻老把茶汤分匀,“看了,就得多记一条命。我这本账上,命已经够多了。”

“账上,有多少条命?”

“明天你就知道了。”闻老说,“一条一条,都在纸上。”

“排头名那条,也在?”

“在。”闻老点了点头,“项德海那条,也在。死了的人,我不赖账。”

“活着的呢?”

“活着的,”闻老抬起眼,“看你的本事。”

“这壶茶,”沈峰放下杯子,“烫了几个钟头的壶?”

“三个。”闻老说,“知道你难请。”

“不是难请。”沈峰说,“是这杯茶,我等得够久了。”

“你约我来,不是交账的。”沈峰缓缓说道,“你是来打听,我手里还有没有牌。”

闻老笑而不答,又给他斟上一杯。

账给你,人留下。命给你,庙留下。这哪里是请茶,这是请人见证,见证一座庙,怎么体体面面地塌。

一个钟头光景,老勤务拎着壶出来,把茶渣倒进门口的花坛。

与此同时,闻园外的胡同口。

韩若冰坐在车里,盯着表,一分一秒地数。

秒针爬一格,她的眼皮子就跳一下。

“韩检,喝口水。”旁边的督察组成员小声劝道。

“不喝。”韩若冰头也不抬。

“茶渣出来了。”前头观察哨压着嗓子报。

韩若冰整个人松下来,这才发现,手心里全是汗。

“还有一个钟头。”她哑着嗓子说,“接着数。”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通。

“茶渣出来了。”韩若冰说。

那头,关组长长出一口气:“我就说,他命硬。”

“不是命硬。”韩若冰望着胡同深处,“是人家压根没想动他。这一关,本来就不在闻园。”

“那在哪儿?”

“在账上。”韩若冰说,“闻老要给的,是账。账一到手,才是真正见血的时候。”

院里,暖阁。

第二泡茶汤续上,金黄透亮。

“喝吧。”闻老抬了抬下巴,“凉了就不好喝了。”

沈峰端起杯子,没喝。

“你电话里说,最后一杯。”沈峰的声音冷下来,“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闻老自己先抿了一口,“我这把年纪,这样的茶,喝一回,少一回。”

“我不信。”

“信不信由你。”闻老放下杯子,目光幽幽,“横竖这壶茶,是给你烫的。”

“给我烫的,还是给我师父烫的?”

闻老执壶的手,停在半空。

半晌,他缓缓把壶搁回炉上。

“你这双眼睛,”他看着沈峰,“跟你师父,一模一样。”

炭火噼啪响了两声。

“沈局。”闻老把一杯茶推过来,忽然笑了笑,“你查了这么久,查到庙门口了。”

“有件事,我估摸着,你连想都没敢想过。”

“你师父最后一晚,见的最后一个人。”

“你知道,是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