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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都市言情 > 扫黑:利剑出鞘 > 第657章 认章不认人,这笔死账该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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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7章 认章不认人,这笔死账该翻了!

秦城的手续,当天就递上去了。

批文下来得走流程。

沈峰没干等,把苏瑾弄的那份清单直接钉在白板上,挂满了整整一面墙。

“给它起个名吧。”沈峰说。

“左手档。”苏瑾接话挺快,“昨儿我就想好了。”

那块白板上,三起旧案,四桩意外,足足七条人命。

每一桩旁边,都贴着个剪出来的黑色左手小纸片。

雷刚在墙跟前站着,瞅了半天,后脖颈子直冒凉气。

“哥,七条人命啊,全是一只手干的?!”

“不止七条。”沈峰点了支烟,“这只是咱们能翻出来的。”

“那翻不出来的呢??!”

屋里一下安静了。

“所以得有人接着往下翻。”沈峰顺手把一份材料塞给雷刚,“水生案的卷宗,从今儿起,直接归进左手档。”

“杀水生的,杀师父的,还有这些年灭口的......”

“全出自同一只手。”苏瑾轻声接了一句。

“到底是不是同一只,”沈峰吐了口烟雾,“得拿硬证据去钉死。但这会儿,有一条能定下来。”

“哪一条??!”

“这只手二十三年就没歇过。”沈峰眼睛眯成一条缝,“在他后头,还站着个不准他停下的人。”

...

那天夜里,沈峰一个人在左手档那面墙前,直直站到了后半夜。

七条人命,他在脑子里挨个过。

头一个,是仓库补枪那晚的守库人。卷宗里写的是因公殉职,家属领了一笔抚恤金。补枪的那只左手,在枪柄上留了一枚指纹,当年给的结论却是死者自个握枪挣扎弄上去的。

第二个,是黑水河那晚的船工。卷宗上记着翻沉失踪,人到现在连个坟头都没有。

第三个,是开庭前一晚的证人。卷宗里写着突发疾病暴毙,可法医报告底单上,指甲全是的青紫色的。

一条一条看下去,翻到最后那页,沈峰手指停住了。

最后这桩,是他自个的师父。

程敬山。

卷宗附件里头夹着张当年的工作照。照片里的人穿着一身老式绿警服,身形清瘦,站在茶行的木头招牌底下。

照片背面,拿钢笔划拉着一行字。

“茶可以凉,人不能凉。”

沈峰把照片翻过来倒过去,反复摩挲。

整整二十三年了....

照片里那家茶行早拆的没了影,写这行字的人,也早化成了一把灰。

也就剩这行字,还死死压在卷宗里头,一压就是二十三年。

苏瑾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门口,半天没吱声。

“沈组。”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低声开口,“这七桩案子,咱们真能翻过来几条??!”

“翻不过来,”沈峰把照片原样塞回封套,“也得一桩一桩重新立案。”

“每一桩,都得找当年的人签字画押。”

“当年签过字的那些家伙,”他抬头盯着墙上那七个小手印,“如今只要还喘气的,一个都跑不了!!!”

苏瑾抿着嘴,把这话飞快记在工作日志的第一行。

......

深夜,专案组那扇旧木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韩若冰怀里抱了一摞厚卷宗走进来,大衣肩膀上还落着几片没化的雪碴子。

“秦城的批条,明早八点生效。”她把卷宗往桌上一撂,“我顺路送过来的。”

顺路??!

从省检到专案组这破地方,横跨了大半个市区。

沈峰瞅了她一眼没戳破,顺手起身去拿暖壶。

“别折腾了。”韩若冰伸手按住他手腕,“你这儿的茶水还够喝。”

她顺势把壶里剩下的残茶倒掉,重新注上滚水,动作利落的很。

“你几天没合眼了??!”

“睡过了。”

“睡了几个点??!”

沈峰没接茬。

韩若冰把茶杯推到他手边,热气腾上来,把俩人的眉眼都熏的有点模糊。

“沈峰。”她突然开口,“左手档那面墙,我刚一进门就瞅见了。”

“嗯。”

“七条人命挂在那儿,换谁看谁都睡不着觉。”她的声音压的很轻,“但你必须得歇歇。”

“你要是在天亮前先垮了,”她抬起眼皮直视过去,“天亮以后的事,可就跟你没半毛钱关系了!!!”

沈峰端着那杯热茶,愣了半晌。

“若冰。”

“怎么??!”

“茶泡酽了。”他说,“下回茶叶少放一半就行。”

韩若冰微微一怔,跟着把头偏向旁边,耳尖泛起一抹红。

“知道了。”她一把抓起大衣,“差点把正经事给忘了。”

她从卷宗最底下抽出来两份盖着红印的文件。

“商百川那案子,补充侦查的决定我硬压到今晚才签字。”她说,“给你们专案组多抠出来四十天时间。”

“通讯员那边,逮捕令已经批下来了。罪名定两条,冒名,还有销毁证据。”韩若冰顿了顿,“故意杀人那条暂时挂着。只要那个左撇子一天没落网,这一条就钉死不了。”

“这样就够了。”沈峰把材料接过来,“先拿住人不放,口供咱们慢慢磨。”

“真能磨的出来吗??!”

“磨不动他本人,就去磨他身边那些亲近的人。”沈峰冷笑了一声,“他这种人,二十三年就没睡过一个踏实觉。咱们耗的起,真正着急上火的是他。”

韩若冰看了他两秒钟,手伸过去,把他领口翻在外头的那一角给掖了回去。

“走了,明儿秦城见。”

门咔哒一声带上了。

雷刚端着碗泡面从里屋探出脑袋,瞅瞅大门,又瞅瞅沈峰。

“哥,韩检对你这心思......”

“吃你的面去!!!”

“得嘞。”

雷刚把脑袋缩回去,没过半分钟,又从门缝里探出半张脸。

“哥,明儿进了秦城,你打算打哪儿开口问??!”

“从他死活不肯说的地儿问起。”沈峰顺手翻着老费那份笔录复印件,“他交代顺发号交代的可痛快了,太痛快的地方根本没油水。”

“真正的硬骨头,全藏在他打磕巴的地儿。”

雷刚砸吧砸吧嘴,把头缩了回去。

面吃到一半,他又忍不住把脑袋探出来。

“那要是他全程连个磕巴都不打呢??!”

“绝不可能。”沈峰啪的一声把顶灯关了,“在肚子里憋了二十三年的话,今儿个碰上该听的人......”

“他比咱们还急着吐干净呢。”

........

熄灯前,韩若冰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对了,老费刚才又递出来第二句话。”

“他说,让你去的时候务必把那枚印章带上。”

沈峰手里正准备倒水,动作猛的一停。

印章。

师父留下的那一对青石印,大雪夜里老柏亲手交到他手上的。

认章不认人。

白账房见印,如同见着当年的人。

“他到底想整什么幺蛾子?!?!”雷刚在旁边皱紧了眉头。

沈峰把杯子慢慢放下,侧过头看着窗外越下越急的鹅毛大雪。

“他干了整整四十年账房,只认章,从不认人。”

“他是打算验验看......”沈峰一个字一个字吐出来,“明儿坐在他对面的,到底是不是程敬山的亲传徒弟。”

...

第二天清早,秦城监狱。

高墙,电网,天色阴沉沉的往下压。

提审室里头,老费被狱警带进来的时候,脚步走的倒挺稳当,连头发都梳的一丝不乱。

关在秦城这大半年,他整个人瘦脱了一整圈,唯独那双招子反而亮的可怕。

一瞅见沈峰,他嘴角先咧开了。

“沈局长。”

“费老。”

沈峰把桌上的小布包一层层掀开,动作很慢。

一枚泛着青灰色的石印,就这么安安静静躺在红布当中。

老费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收干净了。

他眼珠子直勾勾盯着那枚印章看了很久,连旁边的管教都忍不住往这边看好几眼。

“确实是它......”老费终于张了嘴,嗓门带着点轻微的发颤,“老程当年那枚印。”

“费老。”沈峰直视着老人的眼睛,“您怎么不问问我师父当年是怎么没的??!”

“不用问。”老费摇了摇头,目光依旧粘在石印上头。

“老程走的那年,我账本上平白落过一笔白账。”

“白账??!”

“不写名字,不记数目,光留了一个日子。”老费声音很沉,“老辈账房有个规矩,行当里有顶要紧的人走了,得在账上落一笔白的,这叫送行。”

“那一笔账,是我干了四十年账房,经手过的唯一一笔白账。”

“后来外头传出来信,说他是叫人做掉的。”老人的干枯手指悬在石印上方,停住了。

“我那阵子整天琢磨......管钱的王八蛋还在外头蹦跶,管章的人反倒先走了,这天底下的世道,算的到底是个什么烂账?!?!”

“您当年认识我师父。”

“我不认得程敬山这个人。”老费摇摇头,“我认的是他的章。”

“茶行当年的总账底子,只要走大宗款项,全凭这枚章说话。”老费说,“章在,人到,事情就能办;章要是不在,天王老子亲自来,账面上也绝不落一个字。”

“他手里掌着的......”老费顿了顿,“是干干净净的那一条路。”

“可那条干净的路,二十三年前就让人用脏水给泼透了。”沈峰冷冷接话。

“所以我今儿才愿意坐在这儿。”老费抬眼对上沈峰的视线,“要不然,你当老头子我这半年在里头,配合你们玩的什么过家家??!”

“可我实在琢磨不明白。”雷刚在旁边没憋住插了嘴,“这玩意儿早录进物证库了,您老光看一眼,能验出个啥名堂来??!”

老费冷笑了一声。

“小年轻,印章这玩意,真正懂行的人搭手一掂,真假立马见分晓。”他说,“程敬山这对印是用青田老坑料磨的,底子是他自个一刀一刀篆出来的。别说整个云江,搁哪儿都仿不出一模一样的。”

“再说了......”老人耷拉着的眼皮猛的一抬,“老头子我要验的从来都不是这块烂石头。”

“是坐在我对面的人!!!”

“手里拿着这枚印的,要是他程敬山真正的关门徒弟,就该知道这东西的分量有多重。”老费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拿着假印章跑来诓我的,二十三年前就出过一回。”

“就那一回,账上多出来一笔死账。”

“那笔烂账,我记到了今天。”

沈峰没接话,伸手把石印重新用红布仔细包好收了起来。

“腊月二十六。”沈峰看着他,“那笔账的日子。”

老费脸上的皱纹猛的抽搐了一下。

“那笔账,”他粗喘了口气,“我熬了二十三年的油灯,就等着哪天有人来掀盖子。”

“今儿个,总算把你小子给等来了。”

老头把上半身往前倾了倾,声音压极低极沉。

“沈峰,我先倒过来问你一句。”

“您问。”

“那本死账的家谱里头,一共压着四个人。掌柜,账房,锚,东。”老费喉咙里像是卡着沙子,字字咬的极紧。

“前头两个,你全见着活人了。”

“你心里头清楚,那个“锚”......到底是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