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国被带走的时候,是上午十一点多。
正好是下班高峰期,市政府大楼门口人来人往。
纪委的车就停在台阶下面,两个工作人员一左一右,押着陈建国走了出来。
他头发乱了,眼镜也歪了,往日梳得一丝不苟的背头塌下来,显得狼狈不堪。但即便到了这个地步,他骨子里的官威还没散尽,总觉得自己身份特殊,不该被这么对待。
走到台阶中间的时候,他突然停下脚步,挣扎了一下,提高了声音喊:
“放开我!我是副市长!你们不能这么对我!我要见市委书记!我要申诉!”
声音很大,门口路过的人全都看了过来,指指点点。
他就是故意的。
想把事情闹大,想让围观的人看看,纪委怎么对待一个副市长,说不定能制造点舆论压力,还有转机。
带队的李组长本来不想跟他废话,听见这话,停下脚步,转头看了他一眼。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等着看纪委怎么回应。
李组长语气平淡,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个门口:
“副市长怎么了?副市长能踩鱼尾巴?”
话音落下,先是几秒钟的死寂。
跟着,“噗嗤”一声,不知是谁先笑出了声,然后像连锁反应一样,门口的工作人员、办事的群众,好多人都忍不住弯了腰,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踩鱼尾巴!
这梗谁不知道啊!
前阵子就传遍了,说陈副市长去郊区养殖场视察,踩了鱼尾巴,当场电得蹦迪,私下里大家都偷偷笑。只是没人敢当着他的面提。
现在纪委同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杀伤力直接拉满。
杀人诛心啊!
陈建国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红了又紫,紫了又黑,跟调色盘似的。
他张着嘴,半天没说出一句话,胸口剧烈起伏,差点当场背过气去。
比铐着手铐还丢人。
他这辈子最大的社死现场,莫过于此。
“带走。”
李组长没再理他,淡淡吩咐了一句。
陈建国像被抽走了骨头,再也没了挣扎的力气,低着头,被人押着塞进了车里。
车开走了,门口的人却没散,都在兴奋地讨论。
“我去!真的假的?陈建国被抓了?”
“那还有假?手铐都戴上了!听说办公室里搜出一墙现金,数都数不过来!”
“我的妈呀,难怪刚才纪委同志说踩鱼尾巴,合着是真的!之前我还以为是段子呢!”
“笑死,堂堂副市长,栽在一条鱼手里,说出去谁信啊!”
“什么鱼啊这么厉害?”
“就辰星农业那个灵韵金鳅呗!你忘了?之前陈建国想拆人家养殖场,没拆成,反倒自己出了糗。现在倒好,直接被人举报进去了。”
“好家伙,这林老板也太狠了吧!”
讨论声此起彼伏,“踩鱼市长”的名号,短短一个小时就传遍了省城的官场和商圈。
消息传到张四海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跟王彪、赵洪涛喝茶。
三人听完,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后怕。
“还好……还好咱们当初收手收得快。”王彪端着茶杯的手都有点抖,“这姓陈的,说倒就倒了。那林辰……也太邪性了吧?谁惹他谁倒霉啊。”
张四海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心有余悸:“可不是嘛。当初咱们还想收购人家养殖场,现在想想,真是万幸。跟他作对的,从林大富到陈建国,没一个有好下场。”
赵洪涛叹了口气:“以后啊,就老老实实跟人家合作,别想那些有的没的。这年轻人,深不可测。”
他们三个是彻底服了,连点别的心思都不敢有了。
另一边,林大富正在村里跟人吹牛,说自己认识陈副市长,马上就要跟着发财了。
结果派出所的人直接找上门,把他按在了地上。
“林大富,涉嫌行贿,跟我们走一趟!”
林大富当场就傻了,哭喊着挣扎:“我没有!我没行贿!陈市长呢?我要见陈市长!”
“陈建国?他自己都被纪委带走了,你还想见他?”民警冷笑一声,“进去跟他慢慢叙旧吧。”
林大富腿一软,直接瘫在了地上。
他这才明白,自己抱的不是大腿,是个定时炸弹。
没炸到林辰,反倒把自己炸得粉身碎骨。
村里人看着他被带走,没人同情,都在旁边指指点点。
“活该,天天想着攀关系害人,这下栽了吧。”
“就是,人家林辰好好创业,他三番五次找事,报应!”
大快人心。
当天下午,省纪委就发布了官方通报:陈建国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目前正接受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
通报一出,全网哗然。
本地论坛、朋友圈,全在讨论这件事。最火的不是贪了多少钱,而是“踩鱼尾巴”的梗,衍生出了无数段子。
有人调侃:“一条鱼干倒一个副市长,这鱼是纪委派来的卧底吧。”
还有人说:“建议给那条金鳅记一等功。”
苏清雪把网上的段子念给林辰听,笑得直不起腰:“你可太损了,纪委同志怎么知道这个梗的?是不是你说的?”
林辰正在翻灵草培育的笔记,闻言抬头笑了笑:“我可没说。估计是传开了,人家也听过吧。”
他确实没说。
但李组长他们办案前,肯定要了解陈建国的基本情况,这种传遍官场的糗事,自然也会听说。
刚好撞上陈建国嘴硬,随口怼一句,效果拔群。
“对了,后续还有什么打算?”苏清雪笑够了,问道,“陈建国倒了,以后省城没人敢找你麻烦了吧。”
“麻烦哪有完的时候。”林辰放下笔,眼神望向窗外,“官场的麻烦没了,别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他能感觉到,最近养殖场周围的气息,越来越杂了。
暗影阁的人,越来越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