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层干得热火朝天，整个天庭的办事效率肉眼可见地往上窜，守旧派的老仙官们却如坐针毡，日子一天比一天难熬。
以前他们靠资历、靠人脉占着各部门的肥缺，手下人混日子，他们跟着捞好处，天天品茶下棋，逍遥自在。
现在基层都卷起来了，事事讲数据、讲效率、讲结果，他们那套“无为而治”的架子端不住了。
再这么下去，不仅手下的人管不住，连自己的位置都岌岌可危。
清虚道长私底下连着召集了三次密会，都在玉清观的后殿，关着门密谋。
这天下午，殿里茶都凉透了也没人添。
清虚道长坐在主位，脸色阴沉，下面坐着园林署的玉真道人、祭祀署的灵坛道长、典籍馆的老主事，还有四五个部门的老仙官，个个愁眉苦脸。
“不能就这么算了！”清虚道长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都跳了一下，“再让这姓林的折腾下去，咱们这些人的位置都保不住！以后这天庭，就是他说了算了！”
“道长说得对！”玉真道人立刻接话，他管着三座仙山园林，以前是天庭一等一的闲差，天天邀道友赏景品茶，日子过得滋润。
现在一提KpI他就头疼，“他那什么量化考核，简直是胡闹！园林讲究的是意境，是道法自然，怎么量化？总不能数叶子多少片、数游客多少个吧？俗不可耐！”
“就是！我那边管祭祀礼仪，更没法量化。”灵坛道长吹着胡子，一脸“此乃亵渎”的表情，“祭祀讲究心诚则灵，难道要数磕多少个头、上多少炷香？把心意折成数字，那是对上天的不敬！”
老主事也跟着点头：“典籍校注更是水磨功夫，催得紧了错漏百出，谁担得起责任？”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气，越说越觉得自己占理。
最后商量出个法子——消极怠工。
所有老部门约好了，都不定指标，都不提交周报，都不配合考核。
问起来就说“事务繁杂，无法量化”“正事要紧，无暇顾及报表”。
法不责众，大家都拖着不干活，各衙门都停摆，他林辰再横又能怎么样？
到时候玉帝自然会废止这劳什子KpI，恢复旧制。
说干就干。
第二天起，园林署、祭祀署、典籍馆等五六个老牌部门，直接停了周报。
太白金星派小吏去催，玉真道人就带着人在园林的凉亭里下棋，慢悠悠地说：“正陪道友品赏园林意境，体悟道法。报表乃末节，容后再说。”
灵坛道长更绝，直接让道童挡在殿外，说正在筹备秋祭大典，事关天庭气运，杂事一概延后。
小吏们碰了一圈一鼻子灰，回来跟太白金星禀报。
太白金星急得直转圈，手摸了摸鬓角，感觉又掉了好几根头发。
不仅如此，清虚道长还趁热打铁，带着二十多个老部门的仙官，浩浩荡荡直奔凌霄殿，要找玉帝讨说法。
一行人进了大殿，呼啦啦跪了一片。
清虚道长双手递上一摞厚厚的奏折，声音洪亮，满殿都听得见： “陛下！自从推行这所谓KpI，各衙门都忙着应付报表、凑数字，正事都没人干了！再这么下去，天庭法度混乱，人心浮动，就要乱套了！”
“请陛下立刻废止此法，恢复旧制！” 一群老仙官跟着齐声附和，声势浩大，个个义正词严，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玉帝坐在龙椅上，捏着那摞奏折，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他也陆陆续续听到了不少风声，一边是基层效率确实涨了，一边是这帮老臣闹得凶。
真要硬压下去，说不定真要出乱子。
难道……真的是操之过急了？
他犹豫了片刻，对旁边的传旨仙官道：“去，请林道友过来。”
没多大工夫，林辰来了。
还是一身素色青衫，步履从容，神色平静。
进殿扫了一眼跪着的众人，心里跟明镜似的。
又是这套。
翻来覆去就是拿祖制、拿仙道当挡箭牌，实则就是不想干活，舍不得手里的清闲日子。
“林道友，你看这……”玉帝把奏折递给他，叹了口气，“几个部门都说没法量化，反倒耽误了正事。朕也拿不定主意。”
林辰接过奏折，随手翻了两页。
纸页都还挺新，墨迹犹新，一看就是临时赶出来的场面文章。
他嗤笑一声，抬眼看向最前面的清虚道长，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遍了整座大殿： “耽误正事？我怎么听说，诸位大人不是忙正事，是忙着下棋品茶、装聋作哑，就是不想干活啊？”
“你胡说！”清虚道长立刻抬起头，脸涨得通红，“你信口雌黄！我等皆是为了天庭体统，为了仙道尊严，岂是你能污蔑的！”
“是不是污蔑，查查就知道。”林辰淡淡道，转向玉帝躬身行礼，“陛下，给臣三天时间，臣去各部门逐一核查。要是真因为考核耽误了正事，臣自请废止此法，听凭陛下降罪。要是有人故意消极怠工、阻挠推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上一众老仙官，语气冷了几分：“那就按考核规矩，直接算季度末等，降职罚俸，以儆效尤。”
玉帝立刻一拍龙椅扶手，当机立断：“好！就依林道友！三日为期，秉公核查！”
话音落地，殿上跪着的老仙官们瞬间安静了。
清虚道长心里咯噔一下，手心都冒了汗。
他本来以为法不责众，林辰再横也不敢得罪这么多老臣，最多各退一步。
可听这意思，他是来真的？
看着林辰平静无波的眼神，清虚道长莫名地心里一慌。
这事……好像没他想的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