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春秋声音沙哑,带着几分轻蔑:“看你年纪轻轻,这盟主之位怕是买来的吧?来跟老朽过两招,让我看看你有多少斤两,配不配坐这个位置。”
这话听得陆风想笑。
丁老怪,你也配?就你这水平,跟慕容复、段延庆半斤八两,也好意思跟我叫板?
陆风转头看向身旁,冲鸠摩智眨了眨眼:“大师,替我教训一下这位前辈,毕竟之前你输给我,心里不服气吧?”
鸠摩智脸上那抹似笑非笑瞬间僵住,嘴角微抽。
本想当个旁观者看戏,没想到被直接推上火线?
“贫僧……身受重伤。”
鸠摩智试图推脱。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陆风毫不客气,一把将鸠摩智推出了马车,“他又不是大宗师,你怕什么?”
丁春秋这才看清车中藏着一人。
此前鸠摩智大半身子隐在车内,并未引起注意。
他心中暗惊:这小子竟请动鸠摩智助阵,棘手得很。
“丁施主,得罪了。”
鸠摩智落地后,掌风骤起,直扑丁春秋面门。
丁春秋脸色一变,袖中毒雾翻涌,化功 蓄势待发。
赤焰如龙,瞬间吞没腥风。
鸠摩智袖中真力狂涌,火焰刀势霸道绝伦。
丁春秋那一身淬毒内力,竟被高温逼得溃散,化作漫天白瘴。
轰!
巨力排空,丁春秋身形失控,倒卷而出。
重重摔在星宿派 堆里,骨裂声脆响,人仰马翻。
“好身手!”
“ 老魔头!”
旁观者群情激愤,叫好声震天。
有人按捺不住兴奋,凑上前去:“大师神力盖世,何不顺手把那吐蕃僧人也收拾了?他二人狼狈为奸,祸乱江湖,罪大恶极……对了,敢问高僧法号?”
鸠摩智双手合十,神色淡漠:
“贫僧鸠摩智。”
众人闻言,脸色骤变。
鸠摩智?
那个 不眨眼的吐蕃国师?
空气仿佛凝固。
谁也不敢再多言半句,生怕招来杀身之祸。
废墟中,丁春秋在徒子徒孙搀扶下踉跄起身。
他双目赤红,恨意滔天。
毒功未施全功,岂能就此罢休?
那火焰刀虽克化功真气,却未必压得住所有奇毒。
“鸠摩智,老夫不服!”
丁春秋嘶吼一声,又要扑上。
此时,谷口缓步走出一名童子。
声音稚嫩清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家师有令,打架请出谷外。
打完再回。”
众人一愣,环顾四周。
不知何时,已然踏入聋哑谷深处。
苏星河,也就是丁春秋的大师兄,人称聪辩先生,早已布下珍珑棋局,静候多时。
丁春秋冷哼一声,强行咽下这口气。
鸠摩智亦收敛掌势。
李莫愁与段延庆对视一眼,各自收手。
正事为重,先解棋局再说。
马车停稳。
陆风率先落地,这段碎石路,步行更为自如。
紧接着,车厢帘幕掀开。
一道倩影翩然而至。
刹那间,四周呼吸停滞。
先前帘内遮掩,无人知晓此间竟藏着如此绝色。
王语嫣身旁,段誉看得痴了,口水险些滴落:
“语嫣姐,她……她长得与你极像。”
王语嫣定睛看去,心头微震。
确实相似。
少说也有九分。
两般容貌,皆属祸水级别。
但气质迥异。
王语嫣温婉如水,似江南烟雨;小龙女清冷如霜,若寒山积雪。
若论气场,小龙女更胜一筹。
这般容颜,足以让任何榜单榜首易主。
包不同并非初次见到此人。
早前英雄楼一聚,他见过小龙女一面。
那时王语嫣未在身边,他只觉惊艳,并未深想。
如今双姝同框。
一柔一刚,一暖一冷。
强烈的视觉冲击,让人忍不住拍手惊叹。
“包三哥,你这嘴真是没个把门的。”
王语嫣脸颊微红,羞恼地瞪了身旁那汉子一眼,“我这点微末道行,哪敢跟古墓派的龙姑娘相提并论。
人家可是正宗传人,清冷出尘,我算什么呀。”
包三哥嘿嘿一笑,刚想再调侃两句。
旁边慕容复摇着折扇,插话进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推崇:“表妹这话言重了。
什么三脚猫功夫,不过是些花架子罢了。
真要论起博闻强记,拆解招式,放眼天下,谁能比得上你?你那脑子里装的百家武学,才是制胜的关键。”
王语嫣闻言,眸光微微一亮,似信非信地看着他:“表哥当真这么认为?”
慕容复扇子轻挥,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心里却是一沉。
客套话罢了。
若不是为了在战斗中有人能帮他识破对手路数,免得自己陷入被动,他才懒得费口舌哄人。
此时,另一头的风景截然不同。
陆风走在最前头,春风满面。
左手挽着小龙女,右手牵着李莫愁,身后还跟着郭芙和洪凌波这两张绝色脸蛋。
这般阵仗,引得周遭路人纷纷侧目,眼中满是艳羡嫉妒。
“这就是武林盟主的排场?”
有人酸溜溜地嘀咕,“身边 如云,简直是神仙日子。”
“什么时候我也能沾沾这福气。”
“醒醒吧你,先把修为突破到先天境再说风凉话。”
“羡慕没用,得行动!无崖子前辈的机缘,咱们必须拿到手!”
众人议论纷纷,脚步不停,很快便深入聋哑谷腹地。
眼前豁然开朗。
只见一位白发老者端坐于石凳之上,正对着棋盘沉思。
老者面容红润,宛如孩童,唯有满头银发彰显岁月痕迹。
此人正是聪辩先生,苏星河。
在他身侧,站着一位五六十岁的中年男子,正低头侍奉茶果。
江湖上鲜少有人见过苏星河真容,毕竟这位高人常年隐居于此,只为照顾双腿残疾的师父无崖子。
但旁边那位中年男子,在场众人却是认得的。
薛神医。
他在医道上威望极高,亦是苏星河的徒弟,严格来说,算是逍遥派一脉。
他对师徒二人忠心耿耿,极受信任。
众高手围拢上前,先是恭敬行礼,随后又转头与薛神医寒暄家常,谈论江湖近况。
一个个都打起了算盘。
若能通过薛神医搭上线,说不定不用苦哈哈地去破那个什么珍珑棋局,也能求得无崖子青眼相看,拜入逍遥派门下,习得绝世武功。
然而,苏星河只认棋子,不认活人。
无论面对何人,他都面色冷峻,眼神淡漠,仿佛周围皆是空气。
少林寺的玄难大师躬身行礼,身为得道高僧,面子极大。
可苏星河只是淡淡点头,并未因此多给半分脸色。
至于鸠摩智、慕容复、段延庆乃至段誉等人,更是被视若无睹。
直到一道阴恻恻的笑声传来。
丁春秋现身。
苏星河原本古井无波的面容瞬间扭曲,眼中迸发出浓烈的杀意与憎恨,恨不得将眼前之人千刀万剐。
“哈哈哈哈……”
丁春秋那标志性的阴恻笑声刚落下,便开了口。
“大师兄,瞧你这脸拉得比长白山还长,至于吗?”
他眼珠子一转,语气里满是戏谑:“师父那个老东西,天天逼你守着这破棋盘,你不腻我都腻了。
干脆架空他,咱们逍遥快活去如何?”
苏星河脸色铁青,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滚。”
他明明发过毒誓,珍珑未解,绝不开口。
可眼前这个逆徒实在太招人恨,硬生生把他逼破了戒。
丁春秋非但不惧,反而更加得意洋洋。
“哟,师兄竟还会说话?我还以为您这几十年把自己练成石像了呢。”
他像是在欣赏一件有趣的玩具,继续在那儿阴阳怪气。
这时,陆风踱步上前。
他和旁人一样,先是用一种古怪的眼神打量着苏星河。
苏星河目不斜视,冷漠如冰,压根没把陆风放在眼里。
陆风也不恼,径直问道:
“聪辩先生,无崖子前辈的意思,可是谁能解开这珍珑棋局,谁就能继承衣钵,拿尽逍遥派的资源?”
苏星河微微颔首,目光扫过陆风那张年轻的脸,轻蔑道:
“规矩如此。
此局凶险万分,小娃娃,凭你这点修为,恐怕连入门都难。”
陆风眉头微挑。
好家伙,这是 裸地看不起我?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弧,手悄无声息地探入石桌下方。
没有犹豫,也没有试探。
砰!
一声闷响,石桌连同上面的棋盘被整个人掀翻在地。
黑白棋子如雨点般四散飞溅,叮当声响彻全场。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在场众人,包括苏星河、鸠摩智、丁春秋、慕容复,乃至玄难大师、段誉、虚竹,全都愣在原地。
就连旁边的小龙女、李莫愁、郭芙等几位女侠,也一脸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