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回来了。”
小米推开家门，书包带子滑到胳膊肘，整个人蔫蔫的，像一棵被太阳晒枯的小白菜。
妈妈从厨房探出头，看了一眼他的表情，心里就有了数。
“成绩单呢？”
小米磨磨蹭蹭地从书包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递过去的时候还往回缩了一下，像是舍不得松手。
妈妈接过来，扫了一眼。
客厅里安静了三秒钟。
“57分？”妈妈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上次不是还说复习了吗？”
“这次题太难了……”小米的声音越来越小，“全班都没考好……”
“那小粟呢？”
听到妈妈的反问，小米不说话了。
妈妈把成绩单往桌上一拍，“这个月零花钱取消。”
小米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着妈妈那张不容商量的脸，又把嘴闭上了。
妈妈转身回了厨房，锅铲碰着铁锅的声音噼里啪啦的，像是在给刚才的话配背景音乐。
小米站在原地，嘴巴瘪着，眼圈有点发红。
小粟从房间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作业本，看了一眼桌上的成绩单——57分，旁边还有妈妈写的三个字：“不及格。”
他什么都没说，走过去把成绩单折好，塞回小米手里。
“放好。”小粟说，语气平平的。
小米吸了吸鼻子，把成绩单塞进裤兜里，垂头丧气地回了房间。
晚饭的时候，小米的筷子一直在碗里戳来戳去，没怎么吃。
爸爸看出不对劲，夹了一块排骨放到他碗里：“怎么了？没考好？”
小米没说话。
“他考了57，我把他的零花钱取消了。”妈妈在旁边说。
爸爸“哦”了一声，也没再多问，毕竟现在妈妈正生气，爸爸也不想触妈妈的霉头。
低头继续干饭。
小米把排骨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又戳了戳碗里的米饭。
咕嘎坐在小粟旁边的婴儿椅上，小翅膀捧着一个比她脸还大的碗，正埋头喝粥。
听到“零花钱”三个字，她抬起头，嘴角还挂着一粒米。
“咕嘎？钱是什么呀？”
阿呦在桌子旁边，放下手里的糖葫芦。
那是他下午用之前剩下的钱买的。
听了小粟的建议，他把自己的钱换成了地球货币。
“钱就是地球上用来交换东西的工具。买东西、买零食、买玩具，都要用钱。”
咕嘎歪着脑袋想了想，又问：“那咕嘎没有钱，是不是不能买糖葫芦了？”
“咕嘎不用买。”小粟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到她碗里，“有人给你买。”
咕嘎“咕嘎”了一声，低下头继续喝粥，嘴角弯弯的。
吃完饭，小米主动收拾了碗筷。
平时这活儿都是妈妈做的，今天他抢着干。
端碗的时候差点滑了一个，被小粟眼疾手快地接住了。
“我来。”小粟把碗从他手里拿过来。
小米站在水池旁边，看着哥哥洗碗的背影，沉默了一会儿。
“哥哥。”
“嗯？”
“你说……有没有我能赚钱的方法啊？”
小粟的手顿了一下。
“你才小学三年级，雇佣童工是违法的。”
“我知道，但是……”小米低下头，“我想赚钱。”
小粟把最后一个碗冲干净，放进碗架里，擦了擦手，转过身看着弟弟。
“想赚钱？”
小米点了点头。
小粟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我想想办法。”
他回到房间，从书桌抽屉最里面翻出一个铁盒子。
那是他平时攒的零花钱，过年红包、考试成绩好的奖励、帮妈妈跑腿剩的找零。
不多，但也不少。
他数了十块钱出来，折好，塞进小米的书包里。
放好之后，他站在小米的床边，看了一眼那个鼓鼓囊囊的书包，然后转身回了上铺。
第二天早上，小米翻书包找橡皮的时候，摸到了那十块钱。
他愣了一下，把钱抽出来看了看，然后抬头朝上铺喊：“哥哥！”
小粟正在系鞋带，头也没抬：“嗯。”
“这钱是不是你放的？”
“什么钱？”小粟的语气波澜不惊，“不知道。”
小米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肯定是妈妈放的。”小粟补了一句，站起来背上书包，“走吧，要迟到了。”
小米把钱折好，塞进口袋里，没有戳穿他。
中午放学，小米没有去食堂，而是跑到学校门口的小卖部。
他想买一根糖葫芦，阿呦说那是最甜的东西，吃了心情会好。
但站在小卖部门口，他摸了摸口袋里的十块钱，又把手缩了回来。
糖葫芦是甜的。
但那是哥哥的钱。
他把手插回口袋，转身走了。
下午放学回家，小米坐在书桌前，盯着作业本发呆。
阿呦过来，歪着头看他：“小米不开心？”
“阿呦，”小米忽然抬起头，“你说……别的星球有没有打工的地方？”
阿呦眨了眨眼睛：“别的星球？阿呦想想……”
他来到窗户边，闭上眼睛，胸前的黄色领结闪了闪。
“有。”阿呦转过身来，“阿呦想到了。有的星球需要帮忙干活，而且会给报酬。”
小米的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但是……”阿呦犹豫了一下，“可能会有点辛苦。”
“我不怕辛苦！”小米从椅子上蹦起来，“只要能赚钱，干什么都行！”
小粟从上铺探出头：“你要去外星打工？”
“对！”小米握紧拳头，“哥哥你要不要一起去？”
小粟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在旁边的阿呦。
“行吧，我看着你，别被外星人卖了。”
“阿呦才不是那种外星人！”阿呦急了。
“我没有说你。”小粟从床上爬下来，穿上外套。
咕嘎从床上探出头，迷迷糊糊的：“咕嘎也要去……”
“你去干嘛？你又不会打工。”小米笑着说。
咕嘎想了想，举起一只小翅膀：“咕嘎可以负责加油！”
小米被她逗笑了，伸手把她抱下来，放到小粟怀里。
“行行行，你也去。”
阿呦飘到房间中央，胸前的领结发出淡黄色的光。
“宇宙瞬移——”
四个人瞬间消失在了房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