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锦那句话说完，屋子里安静了几秒。
程砚靠在椅背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所以，明天走？”
“嗯。”苏锦点头，“林越说车队明天一早出发。”
陆衍从墙角走过来，声音低沉：“今晚我守夜。”
“不用。”苏锦站起身，“今晚都好好睡。明天之后，路上就没这么安稳了。”
她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营地里的人还在收拾行装，几个士兵在搬运物资，远处的警戒线上有人打着手电巡逻。一切看起来井然有序。
但苏锦知道，那东西的碎片还在林越的科研组手里。有人在造这种东西。这句话像一根刺，扎在她脑子里。
苏锦走出木屋透气。营地的夜风带着凉意，远处传来士兵换岗的口令声。她站在走廊里，仰头看了一眼天空——没有星星，云层压得很低。
明天，会是个阴天。
站了一会儿，正要回屋，眼角余光瞥见营地西侧有个人影，一闪而过。速度很快，不像是普通幸存者。
苏锦脚步一顿。她没有跟过去，只是记住了那个方向。
回到木屋，陆衍和程砚都在。沈墨也从隔壁过来了，四个人难得地聚在同一个屋子里。
“明天几点出发？”程砚问。
“林越说天亮就动身。”苏锦坐到床边，“今晚都睡个好觉。明天开始，车上没这么舒服了。”
陆衍点头，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苏锦一眼：“晚安。”
苏锦愣了一下：“……哦，晚安。”
程砚笑出声。“晚安，锦锦。”
一旁的沈墨尴尬了一下，嗯，他们都说了他不说不好吧。“晚安！”
苏锦嘴角抽了一下。
一个两个就算了，连沈墨都来？
她面无表情地扫过三人：“……你们今晚吃错药了？”
陆衍没说话，转身走了。程砚笑着摆摆手，回了隔壁。沈墨低着头快步离开，耳尖有点红。
苏锦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嘟囔了一句：“晚安就晚安，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
但嘴角弯了一下。
夜深了。营地的灯火一盏盏熄灭，只剩下零星的几盏应急灯还亮着。苏锦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反复转着几个念头——那东西的碎片、林越说的“有人在造”、营地里那一闪而过的人影。
她叹了口气，闭上眼。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凌晨四点。天还没亮，营地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哨声。
苏锦猛地睁开眼，翻身坐起。门外已经传来陆衍的声音：“起来，出事了。”
她套上外套推开门。陆衍站在走廊里，面色冷峻：“营地西侧，巡逻队发现了一具尸体。”
“又是干尸？”苏锦问。
“不是。”陆衍看着她，“是被人杀的。”
苏锦心头一沉。她快步朝营地西侧走去，程砚和沈墨跟在后面。警戒线外已经围了一圈人，林越站在最前面，脸色铁青。
地上躺着一具尸体——一个穿着破旧军服的年轻士兵，胸口被利器贯穿，血还没干透。
“二十分钟前巡逻发现的。”林越的声音压得很低，“身份确认了，是科研组的人。”
苏锦瞳孔微缩。科研组。就是研究碎片的那批人。
“碎片呢？”她问。
林越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苏锦什么都明白了。碎片被抢了。她的那份给了林越，程砚送过去的那份也在科研组。两份都没了。
“有人不想让我们查出那东西的来源。”苏锦说。
林越沉默了几秒，点了下头。
苏锦转身往回走。程砚跟上来，压低声音：“你那份也给了林越，现在全没了。”
“谁说全没了？”苏锦头也不回。
程砚一愣。
苏锦推开木屋的门，走到桌边，从空间里取出一个小玻璃瓶——里面装着几块暗红色的碎片。
“我之前分了三份。”苏锦把玻璃瓶举到眼前，对着光看了看，“一份给林越，一份自己研究，还有一份——备份。”
程砚嘴角抽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分的？”
“你们喝粥的时候。”
程砚无语地看着她。陆衍在旁边，嘴角弯了一下。
苏锦把玻璃瓶收进空间：“走吧，回去再睡会儿。天亮出发。”
她躺回床上，闭上眼。
碎片还在。线索就没断。
至于那个杀人抢碎片的人——迟早会露出马脚。
窗外，天边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