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没亮,营地就炸了。
苏锦是被外面的嘈杂声吵醒的。她在黑暗中睁开眼,身边沈清晚还在熟睡,呼吸平稳。
她轻轻掀开被子,无声下床,推开一条门缝往外看。
陆衍已经站在木屋阴影里,一整夜没合眼,眼底泛着红血丝,周身杀气还没完全收住。
“怎么了?”苏锦压低声音。
“营地外围,发现一具尸体。”陆衍嗓音低沉,“不是丧尸咬的。”
苏锦心头一凛。
她披上外套快步走出,程砚和沈墨已经等在外侧。四人默契地朝营地外围走去,一路上遇到好几个神色紧张的士兵,没人拦他们。
营地最边缘的警戒线外,围了一圈人。
林越站在最前面,面色铁青。地上躺着一具尸体——
是昨天刚到的幸存者之一。
苏锦走近,只看了一眼,胃里就翻了一下。
尸体干瘪得像被抽干了所有水分,皮肤灰白起皱,紧紧贴着骨骼,眼窝深陷,嘴巴大张,像是在死前经历了极致的恐惧。
最诡异的是——
身上没有一个伤口。
没有咬痕,没有抓伤,没有任何致命外伤。
人就这么干了。
“这已经不是第一具了。”林越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带着寒意,“昨天傍晚到现在,营地外围一共发现三具。全是这个死法。”
苏锦指尖发凉。
她飞快地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原着的剧情——
没有。原着里没有这种东西。
程砚蹲下身,仔细看了看尸体脖颈处的皮肤,忽然抬手拨开衣领。
“看这里。”
众人顺着他的指尖看去——
尸体的后颈处,有一个极细小的、几乎看不见的针孔状伤口。皮肤微微发黑,像是什么东西刺进去过。
“不是丧尸。”程砚站起身,声音平静得可怕,“是什么东西,把血吸干了。”
沈墨的精神力瞬间铺开,片刻后收回,脸色微沉:“营地周边没有异常气息。那个东西,要么已经走了,要么——”
他顿了一下。
“要么,就在营地里。”
这句话落下,在场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僵了一瞬。
在营地里。
意味着那个东西,可能就混在人群中。
苏锦站在原地,看着那具干瘪的尸体,脑海里突然闪过昨晚那道异响。
不是丧尸。
是一次试探。
那东西在试探——这营地里,谁最弱、谁落单、谁最好下手。
“林越。”苏锦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看了过来,“昨晚发现第一具尸体,是什么时候?”
林越皱眉回想:“大约凌晨两点。”
“第二具呢?”
“凌晨四点。”
苏锦眼神一沉。
两个小时一具,很有规律。
那第三具——
“第三具是几点?”她追问。
林越顿了一下,脸色更难看了:“……六点。天刚亮的时候。”
苏锦心里飞快地算了一下。
两点、四点、六点。
如果按这个规律——
下一个,是早上八点。
而现在已经快七点半了。
“所有人,立刻返回各自的木屋。”苏锦转身,声音冷而快,“不要单独行动。清晚姐还在屋里,陆衍你回去守着。程砚、沈墨,跟我走。”
“你去哪?”陆衍下意识问。
“去找那个东西。”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三人都听出了底下的寒意。
那东西如果真的是有规律地狩猎——
那它一定还在营地里。
而且,它还没吃饱。
苏锦带着程砚和沈墨,快步穿过营地。
天色灰蒙蒙的,应急灯还没熄,昏黄的光照在泥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早起的人已经开始活动,有人在生火做饭,有人在整理物资,一切都和昨天没什么两样。
但苏锦知道,不一样了。
她的异瞳在眼底无声流转,视线缓缓扫过身边的每一个人——
普通的白色灵魂、少数泛着异能光芒的彩色灵魂,都在。
没有异常。
她不死心,又扫了一遍。
还是没有。
那东西如果不是人——
那它就不一定有“人的灵魂”。
苏锦猛地停下脚步。
“沈墨。”她压低声音,“你的精神力,能探到‘不是人’的东西吗?”
沈墨眉心微微一蹙,闭上眼,精神力全开,朝营地每一个角落压去。
片刻后,他睁开眼,嘴唇微动:
“西侧物资仓库。有个东西——”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词,“没有体温。没有心跳。但它在那里。”
三人对视一眼,立刻改变方向,朝西侧仓库快步走去。
脚步声很轻,但苏锦的心跳在加速。
物资仓库的门半掩着。
里面很暗。堆着几排货架,地上散落着搬运时掉落的碎屑。
沈墨的精神力锁定着那个东西的位置——
“最里面,货架拐角。”
程砚指尖已经凝出空间刃。
苏锦深吸一口气,伸手推开了那扇半掩的门。
“吱呀——”
灰暗的光线照进仓库。
货架拐角处,一个蜷缩的人影,背对着他们,一动不动。
它穿着破旧的幸存者衣物,身形瘦小,乍一看和普通人类没有区别。
但苏锦注意到——
它的影子,是歪的。
不是人的影子。
“转过来。”程砚冷声开口。
那道身影没有动。
静了两秒。
然后,它慢慢、慢慢地把头转了过来——
一百八十度。
脸还是人的脸,但眼睛是纯黑的,没有眼白,像是两个黑洞。
它的嘴在笑。
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一排密密麻麻的、不是人类该有的细齿。
苏锦脑子里轰的一声。
我草。
她穿的是末世文没错吧?丧尸、变异兽、天灾,她都认了。
物理攻击,她都认。
可谁来告诉她——
这怎么还带魔法攻击的?!
这根本不是末世,这是灵异片啊!
妈妈我要回家,mmp摆渡人,说好的正常运行呢!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心跳快得像擂鼓,指尖的异能却一点没慢。
那东西的嘴咧得更开了。
“你们——”
它的声音嘶哑、干涩,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愉悦。
“找到我了。”
话音未落,它的身形猛地弹起,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朝苏锦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