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安静下来，只有几盏应急灯发出昏黄的光。
苏锦给陆衍治完伤，看着他紧闭的双眼，知道他需要休息。她轻轻起身，走到角落里的沈墨身边。
沈墨靠墙坐着，脸色比刚才好了一点，但眼神还有些涣散，像是还没从精神力的透支里缓过来。
“大军师，”苏锦蹲下身，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半开玩笑地问道，“没把脑子用坏吧？要是变傻了，以后谁给我算账啊？”
沈墨看着她，听到苏锦的调侃，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声音沙哑：“没事，睡一觉就好了。就是……有点累。”
“那就闭眼休息。”苏锦把一瓶水放在他手边，“醒了再喝。”
她又起身，走到了江迟身边。
江迟依旧昏迷着，但身上的温度似乎更高了，汗水把衣服都浸透了，黏在身上。苏锦皱了皱眉，拿起旁边一块干净的布巾，准备蘸点水给他擦擦，降降温。
“哎哎哎！大嫂！使不得使不得！”
“大嫂，我来！”
“我去我去！大嫂您歇着！”
苏锦刚蹲下，还没碰到江迟，旁边一阵骚动。
周扬、李峰、贺锐、孟辰把陆衍交代的事情办完回来，看见这一幕，像触电一样冲了过来，七手八脚地把苏锦给架了起来。
“大嫂，这种粗活哪能让您干啊！”周扬一脸正气，把布巾抢过来。
“就是，这小子皮糙肉厚的，我来擦！”李峰附和道。
“大嫂，您去看看老大吧，老大刚才还咳嗽来着，肯定是伤口不舒服！”贺锐直接把苏锦往陆衍的方向推。
几个人不由分说，把苏锦推回到了陆衍身边的毯子上坐下，然后呼啦啦围到江迟身边，抢着去拧毛巾、擦脸，忙得不亦乐乎，生怕苏锦再过去似的。
苏锦被他们推得有点懵，看着这帮如临大敌的手下，又好气又好笑。
她回头看向陆衍。
陆衍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正看着她。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一撞。
陆衍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冷硬的表情，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名为“舒坦”的情绪。
苏锦瞪了他一眼，心道：“看什么看，还不是你这帮手下太憨了。”
就在这时，角落里传来一声轻飘飘的冷笑。
程砚靠在墙根，手里把玩着匕首，眼皮都没抬，阴阳怪气地来了句：
“急什么？人家锦锦乐意给江迟擦，那是江迟的福气。你们这群糙汉子瞎凑什么热闹？还是说……陆衍你现在连这点醋都吃不消了？”
这话一出，周扬他们几个动作一顿，回头看向陆衍，一脸紧张。
陆衍脸一黑，刚想骂人，程砚又补了一刀：
“不过话说回来，” 程砚懒洋洋地抬眼，扫了一眼江迟，“这小子命硬得离谱，当初被天雷劈了两次都没死，还觉醒了雷系异能，擦不擦身的无所谓。锦锦，你要是真闲得慌，不如过来给我擦擦？我刚才在水里可是差点溺死，浑身难受。”
“程砚！”苏锦抄起手边的空水瓶就砸了过去。
程砚偏头躲过，笑得肩膀直抖。
陆衍看着程砚那欠揍的样子，又看了看身边的苏锦，虽然脸色还是冷的，但嘴角那抹弧度却藏不住了。
他低低地咳了一声，没接程砚的话茬，只是对周扬他们摆了摆手：“行了，吵得头疼。就留一个人就行，其他人该干嘛干嘛去。”
几人这才安静散开，留下了孟辰照顾江迟。
苏锦瞪了程砚一眼，心里却觉得好笑。
这大概就是末世里，难得地一点热闹了吧。
想着想着便靠在陆衍身边睡着了。
感觉到苏锦靠过来的脑袋，陆衍紧闭的眼睛睁开了……
他看着苏锦脸颊的白色绒毛很久很久……终究是没忍住把手臂环抱住了苏锦的肩头，闭眼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