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碾过白家深宅的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
车刚停稳,陆衍跳下车,大步流星地冲向正厅。
白老爷子还没睡,正坐在厅中喝茶,似乎早已料到他们会连夜归来。
“外公。”
陆衍把那一箱资料和照片重重地放在桌上,声音冷得像冰。
“你看”
白老爷子放下茶杯,目光扫过桌上那些令人作呕的照片和实验记录,瞳孔骤然收缩。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那些照片一张张看完。
当看到那个宴家的印记时,老爷子猛地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好……好一个高家。”
老爷子的声音在颤抖,不是害怕,是怒极。
“高家那老东西,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真是不干人事。”
“他们不仅残害幸存者,还勾结宴家,把基地当成他们的养猪场。”
“老爷子我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没见过这么畜生的东西。”
老爷子猛地站起身,拐杖重重敲在地上,震得茶盏跳动。
“传令!”
“第一,封锁全城。所有城门、道路、甚至城墙,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去。”
“第二,陆衍,你带人,把高家那些阿猫阿狗,不管是堂主还是长老,只要是姓高的,不干人事的按名单,今晚全部给我抓回来。”
“记住,要活的。”
“我要让他们,当着全基地人的面,把他们的丑事,一件件抖出来。”
“第三,”老爷子看向苏锦,“锦丫头,那些幸存者,你安排人照顾好。明天一早,我要他们在广场上,指着高家人的鼻子骂。”
“白老爷子,不直接杀过去吗?这帮人我看见就恶心,咱们乘其不备把他们都灭了。”周杨在一旁愤愤不平的说道。
“不。不明打。高家在基地里还有支持的人,如果我们直接杀过去,他们一定会拼死抵抗,到时候难免伤及无辜,而且不会服众。”
“但如果我们先把这些证据、这些证人,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高家的罪行公之于众……”
“高家在基地里的根基,就彻底烂了。”
“到时候,不用我们动手,那些被他们欺压过的人,都会起来把他们撕碎。”白老爷子说道。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白家这台庞大的战争机器,在极短的时间内,轰然运转。
沈墨的精神力如同无形的网,覆盖了整个基地,锁定了高家的位置。
陆衍点齐了最精锐的卫队,程砚的空间异能蓄势待发。
顾寒等人则负责安抚那些惊魂未定的幸存者,给他们水和食物,告诉他们:“天亮了,公道来了。”
这一夜,注定无眠。
子时,高家别院。
高震正搂着两个美女,在床上睡得香甜。
突然,房门发出一声巨响,像是被炮弹击中一样,直接飞了进来,砸在墙上。
“谁?!”高震惊醒,惊恐地大叫。
下一秒,一道冷冽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月光勾勒出陆衍棱角分明的侧脸。
“陆……陆衍?”高震吓得魂飞魄散,酒意瞬间醒了,“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陆衍没有废话,一步跨前,金系异能化作一只大手,直接掐住高震的脖子,把他从床上拎了起来。
“当初在城门口,”陆衍的声音冷得像冰,“是你让锦锦滚的?”
高震脸色涨红,拼命挣扎:“我……我没有……饶命……”
“饶命?”
陆衍冷笑一声,手上用力,直接把高震掐晕。
“拖走。”
两名白家卫队成员上前,嫌弃辣眼睛,用个床单给他裹住,像拖死狗一样,把高震拖了出去。
与此同时,基地东区的一家地下赌场。
雄霸小队的队长正把一叠晶核推到自己面前,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笑容。
“今天手气不错,兄弟们,今晚这顿我请……”
话音未落,赌场的灯光突然熄灭,整个大厅陷入黑暗。
“怎么回事?”雄霸队长厉声喝道。
黑暗中,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一阵轻微的空间波动。
下一秒,灯光亮起。
雄霸小队的所有人,都保持着刚才的动作,僵在原地。
但他们的异能,已经全部被沈墨的精神力压制,动弹不得。
程砚从阴影中走出,手里把玩着一枚空间刃,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雄霸小队?”
“听说你们很能打?”
“可惜,今晚你们运气不好。”
雄霸队长瞳孔骤缩:“白家……是白家的人!”
他想反抗,但身体完全不听使唤。
“都带走。”
程砚挥了挥手,白家卫队鱼贯而入,将这些平日里不可一世的异能者,像捆粽子一样捆了个结实。
当凌晨的钟声敲响,白家卫队如同鬼魅般,从高家的各个宅邸、赌坊、商铺,黑市中,将那些还在睡梦中的高家骨干,一个个拖了出来。
没有激烈的抵抗,只有惊恐的哀嚎。
这一夜,是高家的噩梦。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在基地广场上时,广场上已经跪了黑压压一片。
他们有的衣衫不整,有的鼻青脸肿,有的还在昏迷中。
而在他们对面,是两三百名衣衫褴褛、眼神仇恨的幸存者。
这画面,极具冲击力。
白家卫队手持长枪,将高家众人团团围住,如临大敌。
陆衍站在高台上,俯瞰着下方。
“把高震带上来。”
陆衍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两名卫队成员粗暴地把高震拖到台前,像扔垃圾一样扔在地上。
高震抬起头,看到了台下那些幸存者,看到了他们眼中的刻骨仇恨,又看到了台上居高临下的陆衍和苏锦。
那一刻,他终于明白,他们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清晨的广场,原本还有些嘈杂。
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面面相觑,窃窃私语。
“那是谁啊?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哎,那不是刘三儿吗?前两天他老婆还在到处贴告示,说他失踪了吗?”
“还有那个,那不是裁缝铺的张师傅吗?不是说去西区做任务死了吗?”
“我的天!他们都活着?!”
“这……这是怎么回事?他们怎么成了这副鬼样子?”
震惊、疑惑、难以置信,各种情绪在人群中蔓延。
这里有些人,都是平时一起做任务、一起喝酒、甚至一起吐槽末世艰难的人!
就在这时,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
那是一个面容憔悴的中年妇女,她头发蓬乱,眼睛红肿,手里死死攥着一根布条。
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恨意:
“高家的人……你们这些畜生啊!”
她指着台下那些被捆着的高家人,手都在发抖:
“我姑娘……我好好的一个大姑娘,前几天出去做任务,结果这一去就再也没回来!”
“我以为她杀丧尸,死在外面了,天天在家里哭!”
“直到昨天,白家的人把她救出来,我才知道她还活着!”
她说到这里,胃里一阵翻涌,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度恶心的画面,脸色惨白:
“你们……你们把人抓进去,把活生生的人割开!”
“我姑娘亲眼看见……你们把那些大活人,硬生生地改造成了那种像虫子一样的怪物!”
“就是就是我儿子也是。”
“你们简直丧尽天良!”
“高家的人,没一个好东西!全都不是人!”
这一嗓子,像是一颗火星子掉进了火药桶。
“天杀的高家啊!”
“我弟弟也是!说是去帮高家运物资,结果就再也没回来!”
“我儿子……我儿子也被他们骗走了!我还以为他抛弃了我自己走了,原来是……”
哭声、骂声、控诉声,瞬间汇成了一股巨大的声浪,席卷了整个广场。
那些原本还心存侥幸的高家子弟,此刻在无数双充血的眼睛注视下,全都低下了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事实胜于雄辩。
那些幸存者身上的伤痕、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还有那些家属撕心裂肺的哭喊,比任何证据都更有说服力。
高家,是真的烂透了。
人群中,有人开始往高家那些人身上随手捡起什么就丢什么。
“打死他们!”
“高家的人都不是好东西!”
“把他们千刀万剐!”
愤怒的情绪,像野火一样蔓延开来。
白老爷子站在高台上,看着这一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知道,不需要白家再说一句话。
民心,已经判了高家死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