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城外围，废弃工厂的仓库前。
季夜的手下们屁滚尿流地搜罗了大半天，终于灰头土脸地开回来几辆勉强能跑的“车”。
一辆冒着黑烟的破皮卡，车门上还凹了一大块；一辆车身干瘪的公交车，后窗玻璃全碎了；还有一辆锈迹斑斑、像是随时会散架的农用三轮车……
最后，一辆看起来还算完整、甚至车漆都没掉多少的五菱宏光，停在了季夜面前。
季夜就站在那儿，身姿挺拔，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作战服衬得他愈发矜贵冷戾。他垂眸，扫了一眼那几辆“破铜烂铁”，最后目光定格在那辆五菱宏光上。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瞬间酝酿起一场暴风雪。
“少、少主……”领头的队长腿肚子都在转筋，硬着头皮上前一步，指着那辆五菱宏光，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其他的车……实在没法看了。就这辆五菱宏光，末世前是拉货的，底盘稳、省油、空间大，还能装……刚才试了，性能是最好的！您……您先委屈一下，坐这辆？”
季夜没说话，只是慢慢抬起眼，那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在队长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队长“咕咚”一声咽了口唾沫，感觉脑袋随时会搬家。
“性能最好？”季夜终于开口，嗓音低沉悦耳，却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寒意，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敲了敲五菱宏光那薄薄的铁皮车身，发出“咚咚”的闷响，“就这……破铁皮？”
“是、是是！少主！这、这可是神车啊！秋名山都稳得很！”队长急中生智，胡乱吹捧，“而且……而且这车低调！那个小偷看见这车，绝对想不到是您老人家驾到！利于隐蔽查探！”
季夜嘴角抽搐了一下。
隐蔽？
他堂堂夜城少主，东部世家继承人，出门坐五菱宏光？这要是传回雷霆基地，他季夜的脸还要不要了？那个偷了他满仓库东西的小老鼠，要是看见他坐这玩意儿，怕不是要笑死在过去？
但眼下，车子全被那该死的空间异能者收走了，这几辆破车确实是唯一的代步工具。
“废物。”
季夜冷冷吐出两个字，终究是没拔刀。他极其嫌弃地瞥了那辆五菱宏光最后一眼，然后以一种极其优雅、却又极其僵硬的姿态，弯腰、低头、钻进了那狭窄的车厢里。
“砰！”
车门被他狠狠甩上，力道之大，让那辆小面包都跟着晃了晃。
开车的司机是个年轻小伙，从后视镜里瞥见自家少主那张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的脸，吓得手心全是冷汗，连方向盘都差点没握稳。他哆哆嗦嗦地发动车子，五菱宏光发出一阵并不算悦耳的轰鸣，缓缓起步。
车内。
季夜长腿没处放，只能弯曲着顶在前座的靠背上。他靠着并不怎么舒服的座椅，闭着眼，眉心却紧紧拧着。那辆破皮卡车在前面开道，这辆五菱宏光紧随其后，在坑洼的国道上颠簸前行。
每一次颠簸，都让季夜的脸色黑上一分。
他脑海中不断浮现如何找到那个偷了他东西、还收了他车的“小老鼠”如何大卸八块，以泄心头之恨。
“胆子不小……”
他低声呢喃，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刀柄。
“敢偷到本少主头上，还逼得本少主坐这破车……等抓到你，非把你……”
他的话没说完，但那股戾气，让整个车厢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司机感觉自己后背的衣衫已经湿透了，只能死死盯着前面的路，把车开得尽量平稳些，心里疯狂祈祷：少主啊少主，您可千万别拿我撒气啊！那小偷要是抓到了，您可千万先收拾他啊！
五菱宏光在夜色中颠簸前行，车后扬起一路烟尘。
谁能想到，东部沿海令人闻风丧胆的季家少主，此刻正委屈巴巴地挤在一辆国民神车里，满脑子都是抓到那只“小老鼠”后，要如何“好好招待”。
而此刻，他搜寻的目标——苏锦，正在十公里外的夜城里，一边骂着程砚，一边砍着丧尸，对此一无所知。
这大概就是……命运的玩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