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深邃的地下巷道,远离了小屋门口的对峙人群。
潮湿的冷风顺着岩石缝隙灌进来,吹得巷道里昏暗的灯光轻轻摇晃,光影忽明忽暗,衬得周遭气氛压抑到窒息。
陆衍攥着苏锦的手腕,力道沉稳却不伤人,带着极强的约束感。
他将人带到巷道最深处,彻底隔绝了身后所有人的视线。
一路沉默。
直到站定,他才缓缓垂眸,目光一寸寸仔细扫过苏锦的全身。
风尘、薄灰、微微凌乱的衣摆,他看得极细,像是在确认她有没有暗伤、有没有挨打、有没有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受半点委屈。
确认她身上没有严重伤口,视线最终落定在她光洁的额头上。
往日软软的刘海短了许多,被修剪得整整齐齐,露出饱满的额头,只是肌肤表层还带着一丝未消的淡淡红痕,格外显眼。
陆衍眸光微沉,压着心底翻涌的情绪,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克制的紧绷:
“额头怎么回事?”
苏锦被他看得心底发虚,小手下意识蜷了蜷,小声敷衍:
“就……之前赶路不小心,受了一点点小伤,早就没事了。”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根本安抚不了半分陆衍积压多日的戾气。
下一秒,陆衍将苏锦狠狠抱住,他低头吻她。
疯狂的吻带着宣示主权的霸道。
他抱着她闪进巷道凹陷的地方隔绝外界,根本不给她半点思考空间,单手扣着她的后颈侵略性十足的直接咬上。
失控的爱意凝在齿唇,她被他用力的吻着。
如狂风过境般的凶狠气势。
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才放开她。
陆衍幽深的眸仿佛要将苏锦吸进去。
他紧紧盯着她:“锦锦”
“对不起,当初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你就说过不要我干涉你的自由!我刚才没忍住。”
他定定望着她躲闪的眼神,狭长的眼眸覆满寒冰,积压了一路的不安、委屈、担忧与醋意,在此刻终于破堤而出。
他微微俯身,逼近她,声音压得极低,字字沉重:
“苏锦。”
“你告诉我。”
“你这一路独自闯夜城、闯b城、孤身找人。”
“你是打算抛弃我?”
他停顿半秒,眼底的痛楚与偏执几乎藏不住,一句一句,砸在人心上:
“你是决定,要跟程砚在一起,放弃我了,是吗?”
这句话太沉,太酸,太委屈。
苏锦想过陆衍会劈头盖脸骂她一顿,或者发一顿脾气,没想到陆衍上来第一句话是关心她和道歉。
她怎么忍心看陆衍这般卑微,那种表情不应该出现在他的刚毅的脸上,她摇头,声音轻柔:
“陆衍,我没有要抛弃你,我喜欢你。”
“喜欢我?”
陆衍扯了扯唇角,笑意森冷又苦涩,眼底没有半分暖意。
“苏锦,你告诉我,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步步追问,眼神太过通透,太过锐利,看得苏锦所有借口都无处遁形。
苏锦张了张嘴,唇瓣动了数次,却支支吾吾,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她解释不了。
她应该怎么告诉陆衍,她两个人都喜欢,两个人都想要。
“我可以做小。”
程砚的声音响起,在巷道中荡出回声。
他穿过幽暗巷道,停在两人身后不远处。
“我不耽误你们。”
“我只需要,能一直待在锦锦身边,就够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瞬间点燃陆衍积压所有的怒火。
陆衍抬眼,眸底寒意彻骨,嗤笑一声,满是嘲讽与冷冽:
“呵,做小?”
“你这是当着我的面,想当第三者?”
这话尖锐又刺骨,毫不留情。
程砚身形微僵,却没有半分退缩。
他看着陆衍眼底的怒意,看着苏锦慌乱无措的侧脸,沉默两秒。
下一秒——
在苏锦猝不及防的目光里。
在陆衍全然错愕的视线中。
身姿挺拔、傲骨一身、身负血海深仇、从不低头的程砚,
单膝一弯,
直直跪在了冰冷潮湿的地下岩石地面上。
“咚”的一声轻响,砸人心扉。
苏锦瞳孔骤缩,脑子瞬间空白,下意识惊呼出声:
“程砚——你干什么?!”
就连盛怒的陆衍,整个人都猛地一怔。
他彻底愣住了。
此人虽然平时一脸不着调,可是他有他的骄傲,一身傲骨,宁折不弯。
他做好了对峙、做好了争抢、做好了针锋相对。
唯独没有想到——
程砚会给他下跪。
冰冷的岩石地上,程砚跪得笔直,脊背挺得很正,没有半分卑微谄媚,只有极致的虔诚与退让。
他抬眼,静静看向陆衍,声音平静,却字字千斤:
“我不会打扰你们。”
“我也不敢跟你争。”
“我知道我自己的分量,我比不过你,也从来没想过取代你。”
“但我只求一件事。”
“衍哥,求你成全我。”
“让我一直陪在锦锦身边。”
他目光澄澈,带着极致清醒的卑微:
“锦锦没有不要你,她放不下你,我从头到尾都知道。”
“我只求寸寸相伴,别无他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