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又往前逛了很久，到了一处霓虹繁华之处，跑去打探消息的孟辰和贺锐回来了。
“老大，今天晚上，前面的‘夜色’有拍卖会，我们去看看不？”
拍卖会？
没想到在书里经常看到的拍卖会，在这里居然能亲眼看见，乖乖真稀奇。苏锦听着，脸上的兴趣丝毫不减。
陆衍看着小姑娘眼底亮晶晶的好奇，眼底柔色微漾，温声应下。
“好，我们去看看有什么好东西。”
“锦锦，去了看到什么都不要惊讶。”
沈墨轻声开口，提前给她打着预防针，语气平静又通透。
“末世生存法则残酷至此，只要能活下去，只要能换到资源，所有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在这里都是明码标价的商品，是所有人默认、默许、习以为常的交易常态。”
苏锦闻言，心底已然做好铺垫，轻轻点头。
按照傍晚敲定的计划，全队低调换装，褪去身上凌厉的杀伐气场，混在人流之中，低调前行。
越靠近中心场馆，人流越是密集。
各路小型求生小队、散人强者、地下势力手下、附庸家族的中间人，尽数汇聚在此。没有人喧哗吵闹，人人神色谨慎，眼底却都藏着对稀缺资源压不住的贪婪。
一人二十晶核的高昂入场费交出去，众人穿过厚重隔音结界。推开暗金色隔门的瞬间，内里奢靡又冰冷的景象，彻底铺展在众人眼底。
宽敞恢弘的地下场馆，阶梯式席位层层环绕，中央一方纯白拍卖台被聚光灯死死笼罩，亮得刺眼，照得台上的每一件“货物”都无所遁形。
台上拍卖流程有条不紊，节奏冷静、麻木，早已程序化。
苏锦一行人立在后排暗处，眸光沉静，静静观望。
最先上场的是高阶丧尸晶核。
剔透晶核折射莹润光泽，七级、八级罕见晶核接连展出，是地面早已绝迹、有价无市的顶级硬通货。末世之人尽数知晓，高阶晶核能快速淬炼体魄、突破异能等级，是千金难求的修炼资本，台下瞬间暗流涌动，无数势力暗自较劲。
紧接着是高级变异兽材料，完整兽骨、兽晶、珍稀皮毛依次陈列，甚至还有两只禁锢在特制铁笼里的幼年变异凶兽，温顺乖巧，是无数势力渴求的驯养苗子。哪怕驯养成活概率极低，依旧引得无数人动心。
再之后亮相的，是末世真正的续命硬通货。
绝版抗病毒药剂、养护经脉的珍贵药粉、重伤保命的特效药剂、市面彻底停产的高端禁药。每一瓶都价值连城，是绝境里能硬生生换回一条命的底牌。
这些，都是顶尖强者争抢的稀缺资源。
而紧随其后，也是整场拍卖会最火爆、最无人诟病、所有人习以为常的交易品类——活人。
末世世道颠倒，人命最贱，却也最能拿捏欲望。
拍卖台中央的聚光灯骤然一收，再度亮起时，全场喧闹莫名低了半度。
一名年轻男人被缓缓押上台。
他未着寸缕，通体赤裸，毫无遮掩地暴露在刺目冷白的灯光下。
极冷极透的冷白肌肤，薄得能看见皮下淡青的血管，肌理干净细腻，肩背舒展，腰腹紧致，身形比例完美得无可挑剔。
他生得过分漂亮。
苏锦身旁的几个男人，各有棱角、各有风骨，温柔的顾寒自带温润锋芒，冷冽的陆衍杀伐凌厉，可眼前这人是全然不同的质感——
脆弱、干净、单薄，像一朵长在污泥里的纯白娇花，一碰就碎。
这张脸、这副身段，注定要掀起全场疯狂。
苏锦心底默默感慨。
男人一双眸子空洞沉沉，不看台下，不避灯光，不羞不怯，死寂的眼底没有半分生机，躯壳立在人间，魂魄早已抽离游离。
末世活着太难，这般屈辱苟活，当真不如一死解脱。
苏锦悄咪咪侧头看了眼身侧的江迟。
少年神色淡漠、眼神平稳，看着台上屈辱的一幕，没有波澜、没有动容。
她心里忍不住暗叹。
江迟的心理素质是真的绝，从小到大受尽折辱、踩入泥泞，依旧能稳住本心、风骨未折，越相处越觉得，这少年够隐忍、够爷们。
台上主持人早已习惯这般场面，语气亢奋又熟稔，高声介绍着他的容貌、体态、温顺性情，句句都在烘托身价，字字都在将人彻底物化。
话音落下的瞬间，台下彻底炸开骚动。
此起彼伏的粗喘、猥琐的低笑、贪婪的议论四起，方才克制的竞价氛围彻底崩塌。
密密麻麻的视线像无数双肮脏的手，肆无忌惮扒遍他的全身，没有敬畏、没有怜悯，只剩赤裸裸的占有、把玩与掠夺。
前排满脸横肉的黑市小头目率先咧嘴狂笑，眼神黏腻猥琐，死死黏在男人清隽的眉眼上，脱口就是污言：
“这品相绝了！老子今晚势在必得！五箱方便面、三箱纯净水！ 先出价！”
他身旁搂着女伴的油腻商人，指尖摩挲酒杯，目光扫过对方紧致腰腹，下流笑意藏都藏不住，慢悠悠抬价：
“小家子气。两袋五十斤装大米、一箱压缩干粮。 我收了，养在家里养眼听话。”
后排一群混迹地下城的闲散混混吹着轻薄口哨，语气恶毒又戏谑，踩着别人的尊严找快感：
“长得跟天仙似的，还不是任我们挑？四箱速食、两桶食用油！ 老子抬一手！”
“别摆死人脸！买回去好好调教，有的是办法让你乖巧伺候人！”
廉价的物资一次次叠加，全是末世最基础、人人可见的生存口粮，却能轻易买断一个人的尊严、一生的自由。
苏锦看着台下疯狂抬价、丑态百出的众人，心底只剩冰冷的嘲讽。
真是可笑。
高高在上的幸存者，踩着弱者的尊严肆意玩乐，用几箱泡面、几袋大米，就能买断一个活生生的人。
末世的人性，廉价得让人作呕。
她视线重新落回台上那个空洞麻木的男人身上，越看越觉得眉眼熟悉。
眉骨轮廓、眼型、清冷的骨相……绝对不是路人炮灰。
是原着里出现过的人？
她皱眉细细回想，脑海里一片模糊，死活记不起对应的剧情、对应的身份。
到底是谁？
就在苏锦满心疑惑、心绪翻涌的时候，高处隐秘的VIp包厢里，一道清冷沉稳的声线，骤然压过全场嘈杂，不急不缓落地，直接截断所有低端竞价。
“一瓶特效抗感染药剂，外加三十枚三级晶核。”
一句话，全场瞬间死寂。
台下所有抬价的小头目、混混、商人，脸上的贪婪笑意瞬间僵住。
口粮物资在这等硬通货面前，简直不值一提。
包厢里的人方才低声嘱咐同伴要伺机救人，此刻出手阔绰、底气十足，显然势在必得。
台上的主持人瞬间眼睛发亮，声调拔高：
“VIp八号包厢出价！特效药剂加三级晶核！还有人加价吗？！”
喧闹的拍卖场，骤然因为这一手顶奢出价，彻底安静下来。
苏锦听的一个机灵，这人脑子瓦特了，出这个高的价……疯了？人家就几袋方便面你出那么多显得你有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