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影子扑过来的一瞬，苏锦的藤蔓已经炸开，在身前织成一面盾。
她甚至来不及看清那是什么——太快了，只剩一道银灰色的残影，直直朝她面门撞来。苏锦心头一紧，正要做出攻击——
沈墨眯着眼，瞬间绕到苏锦身前。
苏锦一僵：你——藤蔓瞬间就炸开来挡住了沈墨。
那残影在离沈墨三步远的地方，猛地刹住。
银灰色的毛团落地，黑葡萄似的圆眼瞪着他们，鼻头还翕动着，大尾巴炸开，竖得老高。浑身的毛沾着碎冰和蟑螂的甲壳，狼狈，却精神。
是龙猫。
沈墨的眉梢极轻地动了一下——那个确认的动作做完，他周身的紧绷，无声地卸了。侧过身，把苏锦让了出来。
龙猫。
他说了两个字。
苏锦扑过去把龙猫一把捞进怀里。龙猫在她怀里拱了拱，发出一个短促的、带着奶音的叫声，像是邀功，又像是委屈。
龙猫不带这么吓人的。苏锦抱着它。
看了两秒，拉着沈墨转身就跑，她只知道现在得离那个出口越远越好。奔跑间，她听见身后传来一个虚弱又带着点无奈的声音：
锦锦。
苏锦没停，藤蔓直接给沈墨架了起来。
……不用跑了。沈墨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喘，却透出那点惯有的、淡淡的笃定，它没追出来。蟑螂和它，还在里面咬着。
苏锦这才放慢脚步，回过头。
沈墨就势靠在一根冻裂的铁柱上，额角的血已经凝成一道暗红的痕，嘴角还挂着血沫。可他看着她，桃花眼弯着，竟然还笑了一下：
……你抱着龙猫跑的样子，像个偷了猫的贼。
苏锦愣了两秒，一个没忍住：这里是战场啊，你还笑！
话没说完，她的余光扫见远处的车间外——
一片一片的丧尸，正从厂房之间的缝隙里走出来，晃晃荡荡，往他们这边压过来。
苏锦已经做出了防御的姿势。
刚才在厂房里，是沈墨的精神力挡着、控着，外面的丧尸才没往这边涌。现在他受伤，那些没了压制的尸群全涌过来了，而且他们身上带着血味——沈墨额角的、她肩头的、腰上的——正是丧尸最想的那一口。
苏锦手腕一抖，一根主藤地射出，缠住沈墨的腰，另一头卷住钢梁借力一荡，两人拔地而起，瞬间跃上四米多高的厂房屋顶。
落地一瞬，苏锦还没喘匀气，就要继续顺着屋顶走——
锦锦。
沈墨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不急不缓，还带着那点受了伤也没散掉的笃定。
苏锦一顿，回头看他。
沈墨靠在她身边，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看着下面那片涌动的尸潮，桃花眼微微弯着，却看不出笑意：
他们，是我叫来的。
苏锦的脑子了一下。
你看他们往哪走？沈墨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看。
苏锦顺着他的目光望下去。
——那些丧尸，没有往屋顶爬。
它们在墙根下停了一瞬，像是被什么牵引着，齐齐调转了方向，朝那间厂房——那间冰尸和蟑螂正咬成一团的厂房，一拥而去。
一扇扇破门被撞开，尸潮灌了进去。嘶咬声、碎裂声、密密麻麻的脚步声，瞬间乱成一团。周围的空地，反而安静了下来。
苏锦看着下面，又看看沈墨，一时竟说不出话。
沈墨这才慢悠悠地靠回铁柱上，桃花眼弯起来，露出那点惯有的、无害的笑：
他们，会帮冰尸和蟑螂，把这场架打完的。
“ 我们只需要换个远点的地方看着就好。”
苏锦张了张嘴，看着他那副浑不在意的模样，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半晌，她才咬着牙，挤出一句：……你真是，伤成这样还能笑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