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图书迷!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金色的光点从李白的小腿缓缓上升,像无数萤火虫贴着白衣往上爬。

念念攥着那只旧酒壶,壶身发黑的漆面还带着少年掌心的余温。

她的手指头太短,只能勉强握住壶颈,壶底搁在膝盖上,歪歪扭扭的。

“哥。”

“嗯?”

“疼吗?”

李白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正在消散的双腿,嘴角那道懒洋洋的弧度不减反增。

“不疼。比宿醉舒服多了。”

念念不知道什么是宿醉,但她听出来了,哥不疼。那就好。

月光洒在湖心岛的碎石上,洒在两个人身上。

一个白衣少年背靠祭坛坐着,一个四岁半的小丫头蜷在他身边,脑袋靠着他还没消散的胳膊。

很安静。

杰克走了,藤场走了,湖面上连水波都平了。

整个世界像被人按下了暂停,只剩月光和风。

李白忽然抬起头。

他看着天上那轮月亮,眯起眼。月光落在他那双清醒又像醉了的眸子里,像两盏灯笼里装了酒。

“小丫头。”

“嗯?”

“看到那个亮亮的圆球没?”

念念顺着他的目光抬头。月亮挂在天上,圆圆的,白白的,比地下城任何一盏灯都亮。

“念念看到了!胖胖的,像营养液瓶盖!”

李白笑了一声,笑得很轻。

“那叫月亮。”

他的声音慢了下来,不是虚弱,是那种喝到好酒最后一口时舍不得咽的慢。

“很久很久以前,有个人。”

念念竖起耳朵。

“他一个人喝酒,没有朋友。”

念念的嘴巴瘪了一下,一个人听起来好可怜。

“但他抬头看见了月亮。”李白的声音像风吹过空谷,“他说,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念念歪着脑袋,听不太懂。

李白伸出那只还没完全透明的右手,指了指天上。“月亮,一个。”

又指了指地面上念念被月光拉出来的影子。“影子,一个。”

最后指了指念念。“你,一个。”

“三个了。”

念念的大眼睛眨了又眨,转过头看看月亮,又低头看看自己的影子。

影子矮矮的,歪歪的,头发毛糙糙地竖着,像一只小刺猬。

她认真地伸出手指头数。

“念念一个,月亮一个,影子一个。”

数完了,她的眼睛突然亮了。

“真的三个!”

李白看着她,嘴角的弧度温柔到了极点。那种温柔不属于剑客,不属于杀人的人,只属于一个在月下给小孩讲故事的少年。

“所以。”他的声音又轻了一度,“以后就算只剩你一个人,别怕。”

“抬头看月亮。”

“月亮在,影子在。”

“你就永远不是一个人。”

念念抿着嘴唇,使劲使劲点头。

金色的光点从李白的腰际炸开了。比之前更快。

白衣的下半截已经完全化成了光,像一幅被风吹散的画。

他没有站起来。

一个写了一辈子诗的人,最后选择坐着,仰头看月亮。

光点漫天飞舞,裹着一缕清冷的酒香。

白衣在月色中碎成千万片银光,和金色的光点搅在一起,漫天旋转。

最后一颗光点从他的指尖飘起来的时候,念念听见了一句话。

很远,很轻,像从月亮那边飘过来的。

“替哥记着。天上那个亮亮的,是月亮。”

然后他不在了。

白衣少年,长剑,空酒壶的主人。

全部消散在月光里。

念念坐在碎石上,一动不动。

怀里抱着那只空酒壶,月光打在她的脸上,把泥巴和泪痕都镀成了银色。

她没有哭。

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好多好多圈,但一滴都没掉下来。

识海深处。

暖光中走来一个白衣的身影,一只手插在腰带里,一只手拎着剑,步态散漫得像逛自家后院。

姜子牙端坐正中,鱼竿横在膝上,微微颔首。

神农靠着竹篓,嘴里嚼着草叶。

司马光正襟危坐,膝上铺着光面地图。

霍去病叉着腿靠在一侧,手里转着草茎。诸葛亮摇着羽扇,从容含笑。

李白走进来,环顾一圈,大大咧咧往角落一坐,长剑往地上一横,伸手摸腰间。

摸了个空。

酒壶给念念了。

他愣了一拍,然后苦笑出声。

“连识海里都没酒。”

霍去病嗤了一声:“剑挺快,就是话太多。”

李白歪头看他:“枪快还是剑快,小将军要不要试试?”

霍去病眼睛一亮,刚要站起来,姜子牙的鱼竿敲在地上。

“都消停。”

老者的声音不大,但识海里瞬间安静了。

他的目光从六个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识海外面那个抱着空酒壶坐在月光里的小小身影上。

浑浊的老眼里,有光。

“六个了。”

千里之外。炎国指挥中心。

白发参谋面前的桌子已经堆满了碎石板拓片、口述记录残页和反复比对的笔记。

他的手还在抖,但不是疲惫的抖。

“顾指挥官。”

顾深转过头。

白发参谋摘下眼镜,擦了一遍又一遍,镜片上全是雾气。他重新戴上,举起手里的残页,声音颤得如同拉断了弦。

“我把六个英魂的碎片记载全拼出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

“第一个,姜子牙,封神之人。辅佐明主开国立基,奠定八百年基业。”

“第二个,神农,尝百草,辨五谷,百草之祖。”

“第三个,司马光,幼年砸缸名动天下,后主编千古通鉴。”

“第四个,霍去病,十七岁封冠军侯,八百骑横扫草原,封狼居胥。”

“第五个,诸葛亮,未出茅庐已三分天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一生未尝败绩之智。”

白发参谋的声音在最后一个名字上,彻底破了音。

“第六个。”

他举着残页的手在抖,上面只有几个模糊的字。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诗剑仙。李白。”

指挥中心死寂了三秒。

然后顾深站了起来。

他双手撑在控制台上,肩膀的线条绷得像一张弓。他的眼眶红了,但他在笑。

三十六岁的军事指挥官,在所有人面前,笑着红了眼眶。

“这就是我们的祖宗。”

屏幕角落,国运数值安静地跳动着。

炎国:130。

鹰国:110。

其余各国:80到100之间。

没有人注意到,炎国的数字什么时候悄悄爬到了第一。

湖心岛。

念念一个人坐在碎石上,怀里抱着空酒壶。

月光很亮。影子很长。

她抬起脑袋,看着天上那个圆圆的、胖胖的亮球。

“月亮,你好。”

她的声音奶声奶气的,在空荡荡的岛上飘出去很远很远。

“我叫念念。”

远处,湖面突然震了。

轰隆一声闷响从天边滚过来,蓝色的光幕在视野尽头亮起,像一堵巨墙朝中心方向碾压过来。

第二次边界收缩开始了。

与此同时,系统提示音冰冷地弹出:

【特殊事件触发:蓝星遗迹出现。】

【时空碎片中出现远古建筑废墟,其中可能存在文明碎片。】

【收集文明碎片可额外增加国运。】

念念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空酒壶,又抬头看了看正在收缩的天边。

识海里,六个声音同时响了。

姜子牙的声音压过了所有人,沉稳而笃定。

“丫头,起来。”

“来活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