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图书迷!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姜子牙的话还没落地,脚下的石板就炸了。

祭坛冲天的白光仿佛劈开了大地最后一道枷锁,整座北坡像一头被惊醒的野兽,剧烈地摇晃起来。

平台中央的石板从中间裂成两半,裂缝朝念念脚底蹿过来,像一条黑色的蛇。

“跑!”拉杰什一把将念念从祭坛边捞起来,扛上肩膀转身就冲。

平台不能待了。

碎石从头顶的崖壁上劈头盖脸砸下来,一块拳头大的石子擦着念念的额角飞过去。

没擦过去。

一道血线从她的眉骨上方裂开,血珠滚进眼睛里,烫得她猛地闭眼。

但她的手没松。

两只小手死死箍着怀里的稻苗,指节发白,泥水和血混在一起,顺着手腕往下淌。

“念念!你流血了!”朴正勋扛着竹篓在后面嘶吼。

念念用肩膀蹭了一把眼睛,血糊了半张脸,她眨了两下,声音发抖但清清楚楚。

“稻稻不能死!”

识海深处。

神农猛地站了起来。

老农的身体在剧烈发抖,满是褶皱的脸涨得通红,瓮声瓮气的嗓子从胸腔里挤出几个字。

“用衣角!包根!”

他的声音在发颤,但每一个字都准确无比。

“根不能干!根一干,就没了!”

念念听见了。

她单手扯住自己破烂的衣角,牙齿咬住一端,硬生生撕下一块布条。

拉杰什扛着她往下坡跑,每一步都像踩在碎裂的鸡蛋壳上,念念的身体颠得像筛糠,但她两只手稳稳地把稻苗的根系裹进湿布条里。

一道,两道,三道。

裹了三层。

血从她额头滴下来,滴在稻苗嫩绿的叶尖上,一滴一滴,像红色的露珠。

全球分屏同时切换。

鹰国方向。

杰克的临时营地彻底毁了。第一波震动就把他用圆木搭的棚子拍成了碎片。他从废墟里爬出来,满头木屑,肩膀上的旧伤裂开。

华盛顿站在他身旁。

冰蓝色的光芒已经薄得像一层水雾。

“将军!”杰克猛地转头。

华盛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半透明的双手,冰蓝色的瞳孔里映着碎裂的天空。

“时间到了。”

他的声音依旧低沉浑厚,没有遗憾,没有不甘。

“你不需要我指挥你怎么活。”

金色的光点从他脚下升起,从脚踝往上,一寸一寸地蚕食着那道修长挺拔的身影。

杰克的拳头攥到骨头咔咔响。

华盛顿消散前最后看了他一眼。

“别盯着那个孩子了。”

光散了。干净利落。

系统提示音冰冷弹出。

【鹰国英魂·华盛顿消散。】

杰克一个人跪在废墟里,额头抵着碎木头,肩膀在抖。

樱国。

藤场悠人抱着一棵歪脖子松树,整个人挂在离地两米的树杈上,脸色惨白。宫本蹲在树下,赤脚踩着不断开裂的地面,一言不发。

藤场的嘴唇在哆嗦,两只手抱得树干吱嘎作响。

狮国。

艾琳蹲在两块倒塌的石墙形成的三角夹缝里,双手抱头。她的笔记本被碎石砸烂了,但她的呼吸平稳。

她在数数。

“震波间隔十二秒,每次持续四秒,强度递增。”

冷静到可怕。

熊国。

伊万趴在地上,两只熊掌般的大手疯狂刨土,把自己的脑袋埋进了一个浅坑里。

两百多斤的屁股翘在外面,像一座小山包。

弹幕的画风已经裂了。

【杰克没英魂了!华盛顿没了!鹰国战力崩盘!】

【藤场抱树那个姿势我笑出了腹肌】

【伊万把自己埋了哈哈哈哈这是鸵鸟吗?】

【等等,你们看念念。】

分屏画面拉回炎国。

所有的笑声停了。

一个四岁半的孩子,额头淌着血,骑在一个成年男人的肩膀上,被碎石砸得满头满脸都是灰。

所有人在逃命。

她在护着一株草。

布条包裹着根系,嫩绿的叶片贴在她血迹斑斑的小手心里。她弯着腰,把整个身体弓成一个壳,把稻苗罩在怀里。

碎石砸在她的后背上,她的脊背缩了一下,但手没松。

弹幕沉默了整整三秒。

然后一条弹幕飘出来。

【她在救一株草。比所有人都伟大。】

识海里,神农蹲在角落。

老农整个人缩成一团,满是皱纹的脸上有东西在流。

他没擦。

他只是一遍一遍地重复着同一句话,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打磨过的木头。

“护住了。护住了就好。护住了就什么都有了。”

姜子牙闭着眼,鱼竿横在膝上,一言不发。

但他攥着鱼竿的手,指节全白了。

拉杰什的腿已经在打颤。

北坡的碎石路被震得东倒西歪,好几处石阶整块崩落,露出下面的黄土。他一只手扣着念念的腿,一只手抓着裸露的岩壁,膝盖磕在碎石棱上,裤子早破了,血从膝盖淌到小腿。

朴正勋在后面拖着独轮车,车轮卡在裂缝里,他骂骂咧咧地把车抬起来扛在肩上,脸涨得快炸了。

“还有多远?!”

念念从拉杰什肩头抬起血糊糊的小脸,往下看了一眼。

北坡半腰。

上面还有一半。

下面,谷地已经完全被泥水吞没了。定居点“炎”的最后一点痕迹都看不见了。

第二波强震来了。

比第一波猛十倍。

不是震动,是整座山在咳嗽。

念念脚下拉杰什正踩着的那块石阶,发出一声脆响。

裂纹从石阶中间炸开,像蛛网一样扩散到整条上坡路。

石阶塌了。

不是一块,是连着的五块,像被一只手从底下抽走了骨架。

拉杰什的脚踩空了。

两百斤的身体加上肩膀上的念念,重心猛然下坠。他的手死死抓着崖壁的岩缝,指甲盖翻了两片,血从指尖飙出来。

念念的身体往下滑。

她一只手抓着拉杰什的衣领,另一只手抱着稻苗。

下面是三十米的碎石坡。

“帕特叔叔!”

她的声音尖锐地刺破了轰鸣声。

拉杰什咬着牙,指缝里全是血,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念念!扔掉那个草!抓住我!两只手抓住我!”

念念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稻苗。

嫩绿的叶片贴着她的胸口,根须上的湿布条被她的体温捂得温热。

她抬起头。

血从额头流过眼角,淌进嘴里,咸的。

“不扔。”

识海里,神农的声音哑了。

“丫头。”

念念的手指一根一根扣紧拉杰什的衣领,小小的身体在半空中晃荡。

脚下碎石噼里啪啦地砸向深渊。

她把脸埋进稻苗里,声音闷闷的,每一个字都在抖。

“神农爷爷说了,这个能救好多好多人。”

她的手指在发白。

衣领的布料在撕裂。

“念念死了就死了。”

“稻稻不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