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黑甚尔挂断电话后,就自顾自地朝着赛马场的出口处走去,完全把鹿野翔一和裂口女当成了空气。
裂口女伸到半空的手还保持着那个僵硬的抓握姿势,最后她手指抽搐了半天,虚空抓挠了一会儿,才愤愤地放下手。
“可恶的人类……竟敢……竟敢无视我!”裂口女就这样在鹿野翔一身边碎碎念,他只感觉对方身上正一股股地往外冒着寒气,让他在这五月底的日本感觉到了入冬的滋味。
甚至有一些体质弱的路人已经开始打喷嚏了。
“行了行了,”鹿野翔一拉了拉她的衣袖,“我们先跟上去吧。”
果然,伏黑甚尔显然是有意放慢了速度,要不然以他的身体素质,眨眼间就可以跑得没影。但现在他的移动速度和寻常人差不多,鹿野和裂口女还是可以轻易在人群中找到他的背影。
等鹿野翔一和裂口女跟上伏黑甚尔的脚步后,他也只是回头看了他俩一眼,脸上不悲不喜,喉咙里轻轻“嗯”了一声,继续闷头往前走。
“伏黑先生对这次的委托有什么想法吗,”鹿野翔一尝试着打开他的话茬,“兴许我们可以交流一下,到时候也方便配合。”
而此时的裂口女还在为对方的无视行为生气,因此她用自己的咒力和术式变出了一把剪刀,打算给对方不轻不重地捅上一下,算是小小的报复。
结果当她绕到对方身后,准备下刀时,伏黑甚尔就好像是后背长了眼睛,以尽可能小的动作幅度往侧面跨出半步,就刚刚好躲开了裂口女的攻击范围。
再然后他依旧没有回头,只是给鹿野翔一后背上拍了一巴掌,鹿野感觉自己的胃酸都要从鼻孔里喷出来了!
下一刻,伏黑甚尔的一只手就搭在了鹿野翔一的肩膀上,保持着要捏碎对方肩胛骨的手势,但没有发力,像是一种威胁。
伏黑甚尔全程没有回头,就这样掐着鹿野的肩膀。
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剪刀的裂口女这下也有些为难,这一刀下去她是爽了,但自家宠物的肩膀估计也得落下个粉碎性骨折。
所以她手腕一翻,手上的剪刀化作咒力回到她体内,算是服软了。
伏黑甚尔这才松开搭在鹿野翔一肩膀上的手,还像是对待好哥们一样轻轻拍了几下,没再多说什么了。
他拿着自己赌马的票据去窗口找工作人员兑换了一些现金,等他确认金额无误后,这才继续往外走。
裂口女和鹿野翔一只好继续跟上。
这三人组沉默地走街串巷,期间只有鹿野翔一和裂口女的小声嘀咕,一马当先走在最前面的伏黑甚尔半个字都没有说,脸上不悲不喜,让人读不出他的真实情绪。
几分钟后,他的脚步才在一栋小公寓房前停下。
他从裤兜里摸出一串钥匙,把房门打开,扭头看向等在身后的鹿野和裂口女:“进来吧。”
他惜字如金,说完那句话后也就没再多说什么了,只是闷头往屋里钻。
鹿野和裂口女一人一咒灵对视了0.5秒后,还是决定走进屋里。
他俩觉得伏黑甚尔应该不会那么无聊,比如说事先在屋子里利用咒具布置陷阱什么的。
鹿野和裂口女跟在甚尔身后进了屋,于是就见到了一个刺猬头小男孩。
他看起来也就五六岁的年纪,怀里还抱着一只形似毛毛虫但长着一张婴儿脸的肥大紫色咒灵。此刻小男孩抬头看了一眼进门的甚尔,甚尔冷哼一声,没有和他发生任何眼神交流,只是自顾自地从他身侧绕开,往屋子深处走。
刺猬头小男孩抿了抿嘴唇,看向了鹿野和裂口女这两个“不速之客”。眼底里闪过一丝稍纵即逝的好奇,但很快又恢复到了兴致缺缺的冷脸状态。
“这小子刚刚看到我了吧!”在裂口女的眼中,这小男孩身上的咒力气息相当独特,和伏黑甚尔的零咒力体质完全不同,很可能是个当咒术师的好苗子,“绝对看到我了。”
而刺猬头小男孩的反应是微微点头,但像是自闭症儿童一样,一言不发地抱着怀里的毛毛虫咒灵,侧身让出道路。
好嘛,他俩见识过了“天予暴君”伏黑甚尔之后,不吃压力伏黑惠(幼年形态)也被他们见过了。
“那是我的儿子,惠,”伏黑甚尔脸上依旧不喜不悲,只是见鹿野和裂口女走到了客厅里,他才开口说道,“我并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让两位见笑了。”
他说出这话的时候,眼睛都没有对着鹿野翔一或者是裂口女当中的任何一位,所以看起来的观感很是古怪,像是对着虚空中的什么东西在说话。
“不,没什么,”鹿野翔一试探着摆弄了一句博大精深的中华谚语,“俗话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嘛。”
由于这句话鹿野是从中文直译成日语的,所以从语法结构来说并不算通俗易懂,甚至有些拗口。但伏黑甚尔琢磨了一会儿后,甚至还用力点了点头,表示深以为然!
“算了,”他摆了摆手,语气稍微柔和了一点,但也没好到哪去,“不说这个了。你们有没有什么计划,或者是情报之类的需要告诉我?q组织把你们俩送过来,应该不是来给我当拖油瓶的吧?”
鹿野翔一决定发挥一下自己看过原作剧本的优势:“我这边倒是知道一些东西,就比如说高专方面派出的,保护星浆体天内理子的咒术师具体人选。”
伏黑甚尔的目光瞬间就锁定在了鹿野翔一的身上,虽然对方身体里没有一点咒力,但鹿野作为生物的第六感开始向他疯狂预警,这显然就是被顶级捕食者锁定的感觉。
裂口女也敏锐地注意到了鹿野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因此她准备伸手搀扶一下他,再事后补上几句嘲讽。
结果鹿野微微挺了挺身子,硬生生抵挡住了伏黑甚尔的压迫感,开始不卑不亢地阐述情报:“伏黑先生,据我所知,高专方面派出的保镖,应当是五条悟和夏油杰两人,这两人的生得术式是……”
伏黑甚尔这才对鹿野翔一产生一点兴趣——这个少年是他最讨厌的咒术师,但并没有呈现出禅院家那种“非术师非人”的极端观点,也没有对他的天予暴君体质感到害怕。他的眼神看起来纯粹是对有些本事的前辈的那种敬重,这让他觉得很舒服,仿佛找到了一点儿自己从小到大缺失的“认同感”。
相比之下,那个女性咒灵的眼神就让他觉得有些不爽了——她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稀奇的东西,只是碍于他的实力,并没有把这种不尊重放在明面上说而已。
很多东西怕的就是对比,有了裂口女这个参照物后,伏黑甚尔看鹿野翔一就顺眼了很多!
当然了,裂口女自己怕是并不知道,她给鹿野打了一波合适的助攻。她只是继续打量着伏黑甚尔,在脑子里勾勒对方t恤下的肌肉轮廓,脑补着如果把对方的天予暴君体质吸收,自己能获得多大的实力提升……
“嗯,”等鹿野翔一把自己脑子里的“情报”(其实就是把他记得的剧情魔改了一下,再挑一些不是原作上帝视角的,像是被情报网调查出来的东西说出来)说完后,伏黑甚尔这才开口,“你说的东西和我掌握到的情报基本吻合。那么我谈谈我的想法。”
他伸手从茶几下面翻出了一张折叠起来的A3纸,随后将其徐徐展开。
鹿野和裂口女定睛一看,发现那上面正是东京高专的薨星宫附近的大致地图。
“因为我的特殊体质,”伏黑甚尔还特意解释了一句,“我可以骗过绝大部分的结界术。因此我几天前潜入了那边,稍微摸排了一下那边的地形情况,画出了这张图。”
“那么这张图要怎么派上用场呢,甚尔先生?”鹿野翔一很恰时地当起了捧哏。
伏黑甚尔自然无视了鹿野那有些僭越的称呼:“当然要配合我的计划,目前我已经拿到了盘星教的任务定金,大概三千万日元。”
“到时候我会把这部分钱给你们,你们就拿着钱在暗网上发布各种关于暗杀星浆体的委托,把水搅浑,让那个五条家的六眼小鬼疲于奔命。”
“等到他最放松的时候,”伏黑甚尔咧嘴一笑,嘴角的那条纵向疤痕都微微颤动起来,像是一条蓄势待发的毒蛇,“就是他的死期。”
“夏油杰和星浆体就由你们俩来解决,”伏黑甚尔的语气不像是商讨任务分工,像是在宣布一个事实,“而五条悟……就由我来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