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了!”迷迷糊糊间,鹿野翔一就这样被系着围裙,身上隐约还带着厨房烟火气的裂口女小姐叫醒,开启了新的一天。
他们从内蒙回来后也有一段时间了,此刻已经到了八月。
甚至早几天,鹿野武还回来了一趟——因为他们的船队完成任务后停靠在了东京湾进行养护补给,鹿野武也得以趁此机会获得一段时间的休假。
天知道当他们接到鹿野武的电话后有多慌乱。
最后还是鹿野翔一和裂口女绞尽脑汁琢磨出来了一个点子——让宫野悠子小姐假装自己是租房的房客,然后鹿野翔一作为临时的房东。
理由也很简单,鹿野就说自家老爹经常在外不着家,他一个人待着也有些寂寞,于是就在网上发布了一些招租客的消息,正巧就遇到了这位宫野小姐。
至于为什么没及时告诉老爹,那自然是因为这段时间在忙着捣鼓租赁方面的事情,忙忘了。
这理由可以说是天衣无缝,因此他俩当场对好了口供,又“炮制”了几份看起来像是那么一回事的租赁合同。
只可惜鹿野武作为有社会阅历的成年人,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问题——他喵的鹿野翔一是未成年,以他的名义和他人拟定的租赁合同在法律上是无效的啊!
所以他当场指出了这一点,差点没给鹿野翔一急哭,他以为自己编造的这些话术要被自家老父亲识破了。
甚至裂口女小姐为了符合自己编造出来的公司文员人设,还特意给自己换了一套合身的西装打扮——上身是女款黑西装外套,内搭白衬衣和黑领带,下身则是配套的西服直筒裤,脚踩尖头高跟鞋,微微露出一点脚踝。
若不是她脸上戴着一只白色的医用口罩,这造型乍一看完全就是从哪个写字楼里走出来的都市职场丽人。
只可惜配上她的口罩,以及在鹿野武面前略显拘谨的眼神,还有那双手背在身后,双腿并拢,笔直站立的姿势,让她看起来更像是正在接受领导训话的保镖。
“翔一,”鹿野武看了看那些新鲜出炉的租赁合同,只觉得头都大了,“你下回可不能这么胡闹了,宫野小姐看起来应该是刚毕业不久,社会经验不足还情有可原。”
“但你跟人家订立这种非法合同,不就损害了她作为租客的正当权益吗?”
“鹿野先生,翔一他……”裂口女想要为鹿野翔一开脱几句,“其实挺好的……”
“对对对,”鹿野翔一连连点头,“宫野小姐她有时候还会顺带照顾一下我的生活起居!”
鹿野武脸上的表情更加微妙了:“……既然你们俩都没意见,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今天我有点累了,明天吧,明天我去重新帮宫野小姐你弄一套合法的租赁手续。”
“至于这段时间的租金嘛……”
“被我当生活费用了。”鹿野翔一举起了手。
“那后续的租金就继续给你当生活费吧。”鹿野武对此也没什么好说的。
“哦对了,”鹿野武指了指裂口女脸上的那只医用口罩,“方便的话可以摘一下口罩吗,我想看看您这张脸和证件照是否能对得上号。”
裂口女瞳孔微微一缩,她刚想说点什么,鹿野翔一就给她打了一波辅助:“呃……恐怕不太方便,宫野小姐嘴角受伤了还没痊愈。”
说完后他还悄悄冲裂口女挑了挑眉,那意思就像是在说“你帮我一次,我帮你一次”。
“这样啊……那就算了吧……”
鹿野武的这一关就算是混过去了。
之后到了八月初,鹿野武的船队就要再次出海了,这次的第一站是青岛。
在收拾好行李准备出发前,他还特意一脸严肃地看向宫野悠子(裂口女),同时把手搭在自家儿子鹿野翔一的肩膀上:“宫野小姐,犬子不才,平日里就多劳你费心了。”
裂口女这时候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抿着嘴唇,默默点了点头,嘴角的黑色缝合线也随着她的动作而收得紧紧的,像是唇角的两条纹路。
“放心吧老爸,”鹿野翔一嘿嘿一笑,“您路上注意安全,一路顺风!”
鹿野武用力揉了揉鹿野翔一的头发,把他早上花了十分钟打理的发型揉成了一团鸡窝:“臭小子,你就这么想要赶老子走吗?”
裂口女戴好口罩,伸手接过鹿野武的行李箱:“我正好有空,就送鹿野先生到港口吧。”
“不用不用不用,”鹿野武又把自己的拉杆箱从对方手中抢了回来,“外边天气热,你们就别跟出来了,在家吹吹空调多好?”
裂口女一愣——她可以确定鹿野武并没有使用咒力,甚至对方压根就是一个没有任何咒术天赋,体内只存有微薄咒力的普通人。但她竟然沦落到连一个普通人伸手抢箱子的动作都反应不过来了?
难道是这几天在家里待的太舒服了,以至于战斗本能都懈怠了吗?
“那宫野小姐,”鹿野翔一给她打了个招呼,“我去把我爸送到门口。”
他俩私底下还是稍微约定了一下,在鹿野武面前他俩就不以母子相称了,要不然对于鹿野武来说会有点怪怪的。等到了私底下的二人世界,自然还是会恢复之前的情趣。
她微微点头。
只不过他们不知道的是,当鹿野武坐上回港口的出租车时,这个中年男人的脸上就浮现出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他常年在海上讨生活,也因为需要搬运货物的缘故,亲自到访过全球各地的很多海港城市。因此在此期间他或多或少地了解到了很多当地的民俗,以及一些神神鬼鬼的禁忌知识。
甚至其中有一些惊险刺激的水鬼故事,成了他在海上漂泊时少有的解闷良药。
因此凭借某种几乎是原始的本能,他就能断定那位宫野悠子……并非人类,或者至少并非常人。
但他也能看出来,对方对自己的儿子并没有任何恶意,也确实愿意照顾自家孩子。
因为眼神做不得假。
所以他叹了口气,既然自己无法给予孩子缺失的陪伴,那么有人愿意做这件事,又何尝不可呢?
至少这样的话,翔一就不会那么寂寞了吧?
……
“还不起来?”裂口女用自己的尖指甲戳了戳鹿野翔一的脸,“我做了香煎巴沙鱼片,赶紧起来吃吧!”
“妈妈我特意学了网上的教程,煎制的时候用了黄油,还放了迷迭香!”
鹿野翔一睡眼惺忪地挠了挠头:“大清早就吃这么油腻的东西啊……”
“你吃不吃吧?”
“吃!”
只不过就在鹿野翔一刚刚用餐刀切下一小片炸得酥酥的巴沙鱼片,准备用叉子将其送入嘴中的时候——
“哦——嗨——哟!”一个几乎是清脆得有点刺耳的声音在门口炸响,“我闻到了黄油的香气呢?你们是在煎什么东西吃吗?我能来尝一口吗?”
“笃笃笃!”随后就是一连串敲门声。
“啪嚓!”端着玻璃杯正在小口喝酒的裂口女也是浑身一抖,手上一个没拿稳,玻璃杯直接掉在地上摔成了碎片。
她布置在家门口的示警结界,传来了最高等级的预警信号。
来者携带了……特级咒术师级别的咒力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