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第二天，五、夏、硝三人组直接登门拜访了。
正在家里拖地的鹿野翔一，和坐在沙发上一边吃水果一边看电视的裂口女都麻了。
“难不成日本境内已经和平到没有任何咒灵和诅咒师需要你们处理了吗？”鹿野翔一把手中的拖把一扔，没好气地说道，“要不然你们仨都过来干嘛？”
斜叼着香烟的家入硝子耸了耸肩，一边吐了个烟圈，一边往后退了半步，把笑嘻嘻的白毛墨镜男和同样也是笑嘻嘻的丸子头狐狸眼少年往前一推。
她那意思很明显了——这是他俩的事，与我无关，我只是个顺带的。
“我昨天的可乐钱呢？”鹿野翔一冲五条悟伸出了手。
然后五条悟就把一个7-11超市的塑料购物袋挂在了鹿野伸出来的手上。
鹿野定睛一看，发现那塑料袋里正明晃晃地放着三瓶番茄酱呢，除此之外啥也没有。
“赶紧的，”五条悟此刻已经拿出了一个小巧的拍立得，一边说一边往里面装相纸，“往身上多涂点，然后我给你拍照。”
夏油杰两手一摊，表示自己叫不住他。
“Are you seriously?”鹿野提着那三瓶番茄酱不知所措。
“当然，”五条悟已经把拍立得的镜头对准了鹿野，“我没有开玩笑。”
“我觉得你与其把这种一眼假的照片交给总监部，还不如冷处理呢。”鹿野翔一嘟囔道。
“不行哦，被通缉的诅咒师先生是没有人权的，提——案——驳——回！”五条悟这时候甚至已经把食指搭在了快门按钮上。
裂口女一开始还有些紧张，生怕自家崽子会被这些官方阵营的咒术师坑害，但她观察了半天也没看出很明显的恶意，也就作罢了：“你们要闹别在家里闹，这里刚打扫了卫生，我收拾起来很麻烦的。”
“了解！”五条悟装模作样地抬手敬了一个军礼，随后迅速挽住鹿野的胳膊，夏油杰也很默契地拽住另一侧。
鹿野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五、夏二人组拖出去了。
“你们等等我啊！”家入硝子发现身边的同伴突然不见了，也后知后觉地往外追。
五条悟和夏油杰把鹿野翔一拉到了路边的一个小篮球场，此刻的篮球场没有人使用，因此入口处还挂了一把U型锁。
但五条家的小少爷不在乎这个，他直接把锁拽断了，然后大摇大摆押着鹿野进了篮球场。
“来吧，”五条从塑料袋里抽出一瓶番茄酱，“是鹿野桑你自己动手，还是我来代劳。”
鹿野翔一的选择是从对方手中拿过番茄酱，然后……
他拧开盖子，把那一瓶番茄酱几乎全挤到了嘴里，那股酸甜的味道都让他觉得有些齁嗓子。
但尽管如此，他还是强行咽下了那些酱汁，又用手背擦了擦嘴角，回以一个挑衅的笑容。
五条悟玩心大发，先是用小功率的“术式顺转·苍”把最后那两瓶番茄酱吸过来，强行挤爆，让它们变成一团翻滚的浓稠的红色酱汁。
最后，他伸手轻轻一推，“术式反转·赫”悍然发动，纯粹的斥力将这个酱料团击飞，直直射向鹿野翔一的面门。
鹿野两手一合，迅速结印，于是蛛丝形成的细密笼子将他牢牢护在其中，大量的酱汁被蛛网挡住，只有少许几滴溅在了鹿野脸上。
鹿野解除蛛丝笼子后，顺手擦了擦脸，当做无事发生。
“啧……”五条悟脸上浮现出失去兴趣的失望神色，“你就不能配合我吗？”
“你不觉得莫名其妙往身上抹番茄酱很怪吗？”
“行吧行吧，”他把那个带挂绳的拍立得相机往脖子上一挂，cosplay起了杂志社记者，“其实我们把你叫出来也是有别的原因。”
“打篮球？”鹿野翔一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这正好就是一个公共篮球场。
“在你心目中我就是个那么不正经的人吗？”五条悟只感觉自己的心好像被伤透了，“你评评理啊杰！”
夏油杰此刻双手插兜，四十五度角斜向上望着天，只觉得今天的天怎么这么蓝，云朵怎么这么白。
“你们等等我啊！”须臾，气喘吁吁的硝子也跑到了现场，她来了之后先是不由分说地给了五条悟一拳，但被无下限挡住了，于是她毫不犹豫地转身攻击夏油杰，却被他扭腰躲开，“跑这么快干嘛！”
“行了行了，”五条悟用一根手指抵住家入硝子的额头，像是在镇压一只炸毛哈气的小猫，“我们直接进入正题吧。”
“翔一，你应该是在虎杖香织那个怪女人手底下做事吧？”五条悟的另一只手轻轻拉下自己的墨镜，露出湛蓝色的苍天之瞳，六眼的探察之力就这样锁定在了鹿野身上，“我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你。”
夏油杰这时候也补充道：“因为我们这段时间一直在调查关于她的事情，我们越深入调查，能挖出来的疑点就越多。”
“第一，”鹿野翔一竖起一根手指，“五条君你还是叫我姓氏吧，叫我名字我感觉怪怪的，我们之间的关系好像还没到那个地步。”
鹿野的手势变成“V”形：“第二，我确实帮香织女士做了一些事情，但是我觉得我的基本的职业道德还是有的。你们凭什么觉得我会出卖老板的信息呢？”
“我的六眼不会撒谎，”五条悟一脸傲气地完全摘下了自己的墨镜，随手将其挂在衣领上，那双漂亮的蓝眼睛与鹿野直视，“在我提问时，你展露出的那种眼神，绝对不是甘心居于人下的神色——虽然那种眼神展现了一瞬间，但还是被我捕捉到了哦！”
“那我换个说法，”鹿野翔一不卑不亢地说道，“有些东西牵涉到了我和她之间订立的束缚，因此我说不了，但是也有些我可以说的东西。”
“所以你们的问题，就尽量往那个方向上靠吧。”
事实上，鹿野翔一已经做好了选择性背剧本的准备。只不过他也没什么信息，此刻这个世界的剧情已经有点偏离他所知道的方向了，就比如说天内理子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未来她会扮演什么角色，鹿野一概不知。
并且他也不打算透露出羂索的本体是个脑花的细节，因为他觉得这一来会失去宝贵的信息差，二来会让脑花觉得他是个威胁，提前将他除去。毕竟依照羂索的性格，对方应该不希望棋盘上的棋子能威胁到tA这位棋手。
同时，他还是希望尽可能让剧情按照他熟知的模式发展（尽管这已经是一种奢望了），这样他还能依靠信息差混得风生水起。
如果失去了这部分信息差，那么《咒术回战》世界并不是一个非常适合安心养老的地方。
五条悟也确实问了一些问题，不过都局限于虎杖香织的人际关系、生得术式一类的，以及她让鹿野他们去内蒙回收的咒具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这些他都可以交代，所以没什么好说的。
“最后一个问题，”五条悟伸了个懒腰，“因为‘星浆体’的同化失败，现在天元的结界已经出现了很多问题。这就导致现在全球各地都有了咒灵现象，有些咒灵可以靠他们当地的力量祓除，有些则需要我们进行海外支援。”
“那么虎杖香织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就是为了把秩序搞崩吗？但在我们看来，现在只是说会稍微忙碌一些，但并没有到秩序彻底崩盘的地步。”
他突然逼近鹿野，这突如其来，充满侵入性意味的肢体语言让鹿野翔一下意识后退数步，直到后背靠在篮球场的铁丝网上。
“鹿野翔一，你能告诉我们吗，虎杖香织真正的目的？”这次五条悟叫了他的全名。
在五条悟的“六眼”视角里，他看到了鹿野脸上闪过多种神色，眼神也变得有些复杂，最后定格在一种无奈的状态下。
“说不了。”
“是不能说，还是不想说？”
“二者皆而有之吧，”鹿野翔一挠了挠脸颊，“不过我倒是有个建议想送给你们。”
“哦？”五条悟愣了愣。
“我觉得你们掌握的信息不多，主要还是因为站的位置不够高。”
“所以……如果你们能站得高一点，是不是就能有一个俯视全局的视角呢？”
站得高一点？
五、夏、硝三人面面相觑，但很快，同一个词汇浮现在了他们的脑海中。
总监部！
拿到总监部的权柄！
这种想法对现在的他们来说自然是相当大逆不道的，但好像……并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只不过五条悟很鸡贼地跳过了这个话题，然后他把夏油杰搬了出来。
“鹿野，薨星宫的事情，我想和你好好算一算。”夏油杰也不卖关子了。
“你想怎么算？”鹿野虚着眼看他，
夏油杰开始活动筋骨：“我们都不用术式，单凭咒力强化近身肉搏打一场，点到为止。”
“打完之后，不管谁输谁赢，那件事就算扯平，如何？”
鹿野翔一直接把身上的t恤一脱，随手挂在铁丝网上，露出自己那只有一块腹肌，毫无健美痕迹的上半身：“那来吧。”